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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地球脉动》 她的眼睛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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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潜水进深海
像颗尘埃
借你一点温暖
偷你一点爱
那只狸花猫一点也不怕生，在黎忆冬桌上转了个圈，然后“吧嗒”一声跳到了化雪的桌子上。
猫歪着脑袋看她，琥珀色的圆眼睛跟她的眸子有几分相似，它凑过来，用毛茸茸的额头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化雪的手背被毛茸茸的触感一激，赶紧收了回来。
“哎呦——”黎忆冬压低声音，捂着嘴偷笑，“它居然先蹭你了，我这一路抱上来它都没蹭过我，你这什么体质啊，吸猫体质？”
化雪垂下眼，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家伙正试图用爪子拨弄她卷子上的黑色墨痕，像在玩什么极好玩的游戏。
她没赶它走，只是看着猫爪子在她的卷子上印“爪”印。
“……脏。”她开口了。
黎忆冬一听，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揣的湿巾：“得嘞！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来来来，小祖宗，给你擦擦手，哦不是，擦擦爪。”
他探过身来，抽出一张湿巾，小心翼翼地捉住那只小狸花的爪子，认认真真地擦了几下，脏水印在湿巾上，化雪看见他指节上还带着刚跑完步的红痕。
“好了，现在干净了。”黎忆冬把湿巾往垃圾桶里一丢，“它可以在你桌上再多待一会儿吧？”
化雪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
猫正坐在她卷子旁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打在她摊开的数学卷子上，正好遮住了那道她算了好久也没算出来的大题。
“……”
黎忆冬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她，声音低低的：“刚才在楼下，感觉你好像不开心。”
化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跟一个连话都听不懂的猫待一会儿，说不定比跟我待着强。”黎忆冬轻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他将猫往化雪那边轻轻推了推，“桌上有水，你渴了可以喝，它要是挠你卷子，你就在它脑门上弹一下。”
他说完，居然真的没有再闹，安安静静地趴回自己那堆乱七八糟的课本里。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扇“嘎吱”转动的声音。还有一只小狸花猫趴在卷子边上，发出懒洋洋的呼噜声。
化雪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卷子上，她写了几个步骤，忽然停笔，侧过脸看了旁边一眼。
黎忆冬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平稳，那只被擦干净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他的头发上，蜷成一团。
窗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发令枪又响了一次，整个校园热得沸反盈天。
“加油啊！加油！陆亦云跑快点！整个高二二班的荣誉就在你身上了。”付以然站在跑道边挥舞着班旗，声嘶力竭地喊着。
陆亦云在起跑线上呈起跑姿势，他听着付以然聒噪的声音传来，回过头，用一种极其清澈的无语眼神看着付以然。
“拜托，我还没开始跑好不好！”
付以然理直气壮地拍拍胸脯，“我这不是提前给你加油助威吗？”他说完仰头望天，赞叹道：“这才是人民的班干部啊。”
陆亦云：“……”
其他同学：“……”
“砰！”发令枪又响了，陆亦云猛地冲了出去。
但因为刚才被付以然那一声吼震得脑壳嗡嗡响，起跑慢了半拍，直接落在了倒数第一。
冲过终点时，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看向付以然：“你刚才那声吼……把我后半辈子的气力都喊散光了。”
付以然看着他默默递过来一瓶水，心虚地嘿嘿一笑：“没事，重在参与，明年咱们再来。”
陆亦云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随后扫视四周：“怪了，黎哥人呢？之前还大言不惭说要在终点拉个横幅等我们，这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原地转了一圈，愣是没在人群里找到那个张扬的高个子，忍不住嘀咕：
“不应该啊，往年他恨不得把操场踩烂，满世界乱窜，我想闭着眼避开他都难……”
付以然耸了耸肩双手一摊，瘪着嘴，“黎哥最近跟被夺舍了似的，天天焊在教室里，这不，他刚跑完，又溜回教室坐镇去了。”
陆亦云一脸不可思议：“他以前不是说在教室里待着浑身不自在吗？
*
树下歪歪扭扭摆着的椅子被陆续搬走，食堂的灯亮起来，乌泱泱一群排着队，还有一部分挤着在校门口栏杆处招手买着零食。
学生们把栏杆挤得哐哐响，手从栏杆缝里伸出去跟僵尸出笼似的。
付以然把手搭在陆亦云的肩膀上，“哎呀，好兄弟别不高兴了。”他强行揽着陆亦云往校门口的方向拖。
“走走走，你兄弟我今儿个大方一回，请你吃神厨小福贵！”
陆亦云拍掉他搭在肩上的手，“要两包，外加一包辣白菜。”
“没问题！”付以然说完，已经抢在陆亦云前面钻进了同学们围成的包围圈里。
“老板！两包神厨小福贵！一包辣白菜！”付以然挤进去喊，被旁边的女生踩了一脚，他也不在乎，硬是把头从两根栏杆之间塞了出去。
外面的老板手忙脚乱地递着，身后是保安的呵斥声，保安大叔正揣着警棍往这边大步走来：“哎哎哎！外面的小贩赶紧走！谁让你们隔着栏杆做生意的！”
付以然吓得一把抓过袋子，随手往陆亦云怀里一塞，拽着他就跑：“快快快！撤退！”
两个人挤过层层叠叠的背包和校服，好不容易逃出“案发现场”，靠在食堂外的墙角喘着粗气。
陆亦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两包压变形的神厨小福贵和辣白菜，无奈地撕开一包：
“花这么大的力气买包零食，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去领奥运金牌了。”
付以然抢过一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必须啊！兄弟的情谊，可是经历过保安大叔围剿的，这辣条身价直接翻倍好吧！”
“走走走，黎哥不是最爱吃辣白菜了吗？拿到他面前炫耀炫耀去，这不得馋死他。”付以然拿着撕开还剩半包的辣白菜往教学楼走去。
他走到一半回过头，“哎呀，你走快点，再晚点上课铃响了。”他扯住陆亦云的袖子吧他往前推。
陆亦云看着他满是红油还沾着辣椒的手指蹭在自己校服上，那洁白的袖子赫然多了几道指印。
“付！以！然！”
“我昨天才洗的衣服！”
两人连拖带拽地回到高二二班门口。
他们一踏进教室就看到黎忆冬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睡觉，头上还有一只狸花猫趴着。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他竟然会在教室睡觉，简直就是世界上十大不可思议。
付以然蹑手蹑脚绕到他背后，举起辣白菜忘他的脸上怼，“看我用辣白菜之力来唤醒你。”
辣白菜的甜辣香散发出来，唤醒了睡梦中的人，黎忆冬一醒来面前直刷刷立着几根辣条，然后他顺着看上去。
“付以然，你到底要干嘛……”
头上的狸花猫被惊醒一下子跳在桌子上，跑了出去，黎忆冬抬起头来摸了摸脖子，“完了，睡落枕了。”
付以然晃了晃手里的辣白菜：“黎哥！看！这可是我们冒着被保安大叔当典型抓获的风险，跋山涉水从校门口抢回来的珍稀物资！特意拿来孝敬你！感动吗？”
陆亦云站在后面，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那包压变形的辣条，翻了个白眼：“少来，明明是你自己想吃，顺带拖上我的。”
“……就这？”
“什么叫‘就这’？”付以然把包装袋怼到他鼻尖底下，“这可是正宗的辣白菜！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咱们应该在政教处写检讨呢！”
黎忆冬坐直身子，“所以…你们把我吵醒，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付以然理直气壮：“这难道不值得感动吗！”
黎忆冬伸手拿过那包辣白菜，抽出一根，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脸上表情不变：“还挺好吃的。”
付以然顿时挺起胸膛：“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买的！”
陆亦云终于忍不住把辣条往桌上一拍：“那请问这位‘大功臣’，你看看我袖子上的红油手印，你觉得你值不值得被揍一顿？”
“……我靠。”付以然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纹理还有这构图，还挺有艺术感的哈。”
陆亦云直接撸起袖子：“黎哥你帮我按住他，我今天必须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衣服的尊严。”
黎忆冬坐在旁边，咬着辣白菜，慢悠悠地摆了摆手：“别别别，打架多没意思。让他赔洗校服钱呗。”
付以然眼珠子一转：“黎哥你居然也站队——哎我错了我错了！”
他双手合十，朝陆亦云连连鞠躬，“大哥，我今晚回去就给你手洗！明天保证给你带回来一件香喷喷的校服！”
陆亦云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黎忆冬没有再看这两人的“二人转”，他把那包辣白菜递到化雪面前，“吃不？挺好吃的。”
“话说你能不能吃辣啊？”
化雪看向他手上的红油，摇了摇头，“不用，我不爱吃这个。”
“那好吧。”说着他又咬了一根，喃喃自语道：“不爱吃辣的话…那甜品应该很适合，嗯……看来我下次得……”
清脆的上课铃划破了暮色，喧闹的教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同学们收起了欢声笑语陆续坐回座位。
“唉……”有人把下巴搁在桌上，长长地叹了一声，“白天还在操场上挥洒汗水，晚上就坐回这继续上晚自习……”
“这落差感也太大了吧！”
“就是说啊，简直是从天堂直接摔回地面，不带缓冲的。”
地理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她一眼就看见讲台下这一片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回事？白天的运动会是把你们的元气都吸干了吗？”
“好了，大家状态都调整好。”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到讲台前，熟练地打开希沃白板上显着“地理精选课时二”的软件
台下哀声连连，纷纷低下头去抽屉里找地理课时作业本。
一段空灵带着磅礴自然力量的原声配乐从希沃白板的音箱里骤然倾泻而出，瞬间填满了整间教室。
原本垂头丧气的脑袋们，齐齐抬了起来，那段低沉而深邃的旁白仿佛从遥远天际传来。
“地球，四十亿年的自然历史。尽管它如此浩瀚，如此古老，但我们的世界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大……”
“！！！！”
“这是《地球脉动》！”
“看大家运动会上辛苦了，和你们放个纪录片放松一下。”地理老师笑着走出了教室门，“有事找我，我在隔壁办公室。”
“好——”
暗下来的屏幕上，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在浩瀚宇宙中缓缓转动，靠窗的同学自觉地把窗帘拉上，门边也关上了灯。
屏幕上的星球缓慢自转，四十亿年的浩渺与孤寂，此刻悉数落进化雪的瞳孔，化作她眼底深处一汪静默的海。
而坐在旁边的黎忆冬不知何时已单手撑起了脑袋。他侧过脸，目光安静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