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运动会倒计时 明天见，同 ...
-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觉
假设是来自你虚构
屋檐下的雨帘越来越密，把他们和外面隔开。
化雪偷偷看了一眼身侧，黎忆冬正仰着头看雨，后脑勺靠着墙，水珠从他下巴滑下来，他也不擦。
她现在只祈祷这个祖宗能快些走，她好撑着那把雨伞走。
过了好一会儿，雨小了些。黎忆冬直起身子，“走了走了，再等天都黑了。”
他走出屋檐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扔到化雪身上，刚好可以罩住她的头，“我有些热，你帮我拿着。”
然后径直走进雨里，走了两步他回过头来，“走啊，一起跑，跑快点就淋不了多少。”
化雪看着他站在雨里的样子，头发贴着脸，衣服湿了一片，冲她眨了眨眼。
“快来快来。”
她愣了一会还是把那把旧伞收起来，折好塞进书包最底层，然后跟着他跑进了雨里。
有他的校服外套挡着，化雪没有淋到雨。
黎忆冬跑一步停一步，偶尔看看两侧的花草，化雪跟在他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跑到岔路口，黎忆冬停下来，“我往那边。”
化雪点了点头。
黎忆冬看了她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并拢，在额角轻轻一碰，然后利落地甩下来，“我走了啊。”
“明天见，同桌。”
他笑着转身跑了，在雨里越跑越远，背影被灰白色的雨幕吞得模模糊糊的。
化雪回到家后，外婆在门口守着，她上去帮忙拿下化雪的书包，“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她手里抱着一件淋湿的校服外套，垂眸说：“在教室刷了几道题，所以晚了些。”
外婆的眼中充满心疼，她看着化雪手里的外套，“下雨了，是忘带伞了吗？”
“嗯。”
“下次啊记得带伞，感冒就不好了。”外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去厨房端菜，“今天外婆在菜市场捡到一条鱼，应该是摊主没卖完的。”
“正好拿来给你改善伙食。”她笑着端来一盘清蒸鱼。
鱼上面没有多余的调料，只有几根姜丝撒在表面，化雪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嫩滑的肉质入口即化，咸味在嘴里蔓延。
“慢点吃啊，还有。”外婆伸出晃晃悠悠的手又给化雪夹了一块肉。
“味道还好吧，最近我这舌头总尝不出味道，要是咸了就给外婆说啊。”
“不咸。”她大口扒饭，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泪水的咸还是………
*
饭后，外婆的腰每逢雨季都会开始疼痛，纵使她不说化雪也知道。
化雪收拾好碗筷就蹲在地上准备洗那件外套，外套被雨水浸湿散发出若隐若无的洗衣液香。
她把衣服放进水盆里，冰凉的水刺得手通红，她每处都小心翼翼揉搓着，洗到一半她看向旁边放着的半块残缺的皂角，上面有层白色的粘状物，整体滑溜溜的。
拾起来，化学制品气味直冲鼻框，她愣了一瞬随即放下。
“外婆，我出门一趟。”
“诶，好。”
杂货铺里。
老板神色不耐烦，催促道：“小姑娘，选好没有啊，要哪瓶洗衣液？”
化雪有些局促不安，她捏着口袋里发皱的几块钱，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几十块的高价她根本买不起，够她好几天的饭钱了。
最后他走到角落一个纸盒里，上面有五个塑料球连在一起，里面装着绿黄色的液体，还有山茶花的香味。
她拿起走到柜台，老板“啧”了一声：“小姑娘，你拿的洗衣凝珠不单卖。”
“可是，你的包装都是打开的。”
老板白了她一眼，夺回她手里的洗衣凝珠，“没钱，就别买。”
化雪刚想说些什么，一位穿着清水二中校服的女生走了过来，她抢过老板手里的洗衣凝珠。
“拆开了不就是拿来卖的吗？我也喜欢单买，怎么？你也要骂我吗？”
老板吓得冷汗直流，他一下子没了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点头哈腰道：“没有没有，哪敢骂祝小姐您啊。”
“切。”祝安宁双手环胸，扬了扬下巴，“那一排的洗衣凝珠我要了。”
“好嘞好嘞。”老板手忙脚乱地扯出一个塑料袋把那一排的洗衣凝珠全扫进去，直到装成满满一大袋，五颜六色的盒子堆在一起。
祝安宁偏过头，“给她。”
“这袋的洗衣凝珠都给我朋友。”
“朋友？”化雪疑惑地看向她，她挽着一个丸子头，涂着新时的唇釉，张扬又明媚。
“愣着干嘛呀？接啊。”祝安宁拿起袋子就往化雪怀里塞，“真是的，慢吞吞的。”
袋子被塞到化雪怀里，一股混合的花果香味扑鼻而来。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祝安宁好久，祝安宁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摆摆手。
“你是二中新转来的吧，我听说过你，既然是同校那就是同学，是同学也就是朋友喽！”
这一套毫无逻辑的说辞下来，化雪只捕捉到两个关键字“同校。”
少女对她wink了一下，“我叫祝安宁。”
“高二三班。”
“记得来找我玩呀！”
说着她转身跑了出去，老板还在朝她喊道：“祝小姐，你能不能跟你妈妈说一声下个月的租金晚点……”
她已经跑远了。
化雪捧着那一袋洗衣凝珠回了家，外婆已经睡着了。她继续去洗衣服，从盒子里摸出一块洗衣凝珠，放进水里。
水里泛着山茶花味的泡泡，每一丝香味都渗入衣料中。
冲洗、拧干一气呵成。
她把衣服晾在朝阳处，可惜这几天下雨，不知要多久才能干透。
距离运动会还有一周的时间，化雪，每日的行程就是吃饭睡觉，刷题排练，偶尔聆听他同桌的废话。
这天黎忆冬又照常“发疯”中。
“化雪化雪，同桌，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化学啊？”
化雪写字的动作没停，歪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写着。
“好敷衍啊同桌。”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问吗？”
“不想。”
“哎呀，你想，就问一下吧。”
化雪像是拿他没辙，“为什么这么问？”
黎忆冬故意拉长尾音，“因为化学等于化雪——”
付以然喝的水差点喷出来，“黎哥，好冷的笑话。”
“去去去，干你的事去。”
他“哦”了一声，“不过，黎哥你还没给我们说过你名字的含义呢？”
陆亦云也回头，脸上充满好奇，“对啊对啊，是不是你妈妈姓冬，然后这个名字包含着一个唯美的爱情故事？”
黎忆冬佯装扶眼镜，捋着不存在的胡须，活像一副说书先生的模样。
“各位听众，那么我就告诉你们我名字的含义。”
陆亦云全神贯注，付以然收起来书往后靠，就连化雪写字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那就是——”
“就是………”
“我爸姓黎，我妈喜欢她冬天吃的那家烧烤店，后面那家店倒闭了。”
“所以她给我取名忆冬，为了怀念以前那家美味至极的烧烤店。”
“……”
“…………”
陆亦云翻了个白眼转回去，付以然把书重新摊开，两个人一前一后叹了口长气，像商量好了似的。
“浪费我时间。”陆亦云嘟囔着埋头写作业。
“就是。”付以然附和了一声。
黎忆冬摊了摊手，“什么意思嘛，多好的故事啊，深情又真挚。”
化雪没抬头，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然后又变回那个面无表情的化雪了。
黎忆冬立刻凑近，“哦哟，笑了笑了。”
“没有。”
“我亲眼看见的，弧度大概。”他伸出手指比了一个半圆，“这么大。”
化雪的笔停了一下，“你闲不闲。”
“不闲，”黎忆冬往后一靠，椅子翘起来两条腿晃着，“我这是在为运动会做热身，保持心情愉悦有助于发挥。”
化雪没理他，翻了一页卷子继续写着。
*
排练的稿子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白屿说她的语调和节奏都很好，只有个别地方的停顿需要再练练。
黎忆冬倒是不一样，他中午去排练的时候都踩着点，稿子上用铅笔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标注。
陆亦云问他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他说“那当然，我这是代表班级形象”。
可排练的时候他往化雪旁边一站，语速莫名就稳了下来，白屿夸他进步很大，他就仰起头带着点得意。
“那当然，我是专业的！”
周五中午排练完，白屿叫住化雪单独留了一会儿，说了句朗诵稿里有一处词可以换得更美些，拿出笔在她的稿子上轻轻改了个字。
“这个‘看’换成‘望’，意境会开阔一些。”他说。
化雪低头看着那个字，点了点头，“好。”
白屿合上笔帽，看了她一眼，语气很随意地又问了一句：“运动会那天，你家里人会来吗？”
化雪愣了一下，捏着稿子的手指紧了紧。“……不一定来。”
“嗯，”白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收好东西站起身来，“那到时候我给你留个前排的位置，方便看得清楚些。”
化雪还没开口，门忽然被敲了两下。黎忆冬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瓶水，脸上挂着笑，“哟，还没聊完呢？”
“聊完了。”白屿说，背起书包往外走，经过黎忆冬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刚才朗诵第二段那个重音落得不太准，下次注意一下。”
“好嘞，谢学长指点。”黎忆冬笑嘻嘻地应着，等白屿走远了才走到化雪面前，把一瓶水放在她手边，“给。”
化雪看了看那瓶水，“不用。”
“路过小卖部顺手带的。”他说着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走吧，快上课了。”
回教室的路上黎忆冬走得很慢，他路过绿化带顺手摘了一根草叼在嘴里，颇有几分江湖少年意气风发。
化雪走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瓶水，瓶身还带着小卖部冰柜的凉意。
“那个白学长，”黎忆冬拿下那根草，忽然开口，眼睛看着前面，“老留你一个人聊什么呢？”
“就改了一个字。”
“哦。”他又开始心不在焉踢起地上的小石子，踢进了草丛里，“他事儿还挺细。”
化雪没接话。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黎忆冬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偏过头来，“对了，运动会那天你爸妈来吗？”
化雪的步子顿了一瞬。“……不来。”
“哦。”黎忆冬点了一下头，推开门让她先进。她走进去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轻声加了一句：
“没事，我也不想让我家长来。”
化雪没有回头，走到座位坐下，把那瓶水放在桌角。
黎忆冬跟进来坐下，翻开一本书假装在看，两个人中间隔着几寸空气，安安静静的。
考试成绩出了，文理科分别张贴在走廊的公示栏里，外面围着一群人，全都是来看自己成绩的。
“啊——又没及格。”
“别提了，我数学还没我鞋码大……”
“完了完了，看来要奔赴大专了。”付以然摇着头，语气带着淡然。
“没事，这不还有黎哥陪着吗？”陆亦云指着文科排名倒数的位置。
整个教室里，化雪和黎忆冬是唯二没有去看成绩的人。
黎忆冬是懒得去，反正倒数的位置早被他承包了，去不去都一样，而化雪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直到走廊里的人群渐渐散去，化雪才起身，走到公示栏前：
高二二班：化雪
历史类：542分
排名：1
市排名：8974
“哇塞，这个叫化雪的分好高啊！比我高一半诶。”旁边一个女生惊讶地捂住嘴。
“误闯天家啊，简直是。”
化雪看着那个“市排名：8974”看了很久，这个分数在之前的学校也就是中下游的水平。她再往下看：
第二名：396分
第三名：351分
化雪沉默良久，最后往倒数那里行看去。
黎忆冬：182分
除了历史和语文后面跟着一排的零光蛋，化雪觉得天都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