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鬼屋探险 只差一点, ...
-
风停了你刚好转过头
我伸出的手
停在半空
像一场没有下完的雨
付以然终于转过来,两个人面对面蹲在狭窄的拱洞里,距离极近。他的眼睛躲闪了两下,又忍不住往她脸上瞟。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你不会早就知道保安没追过来吧?”
付以然没说话。
“付以然!”祝安宁伸手推他肩膀,“你是不是故意蹲进来的?!”
他被她推得一晃,笑了起来带着点不好意思,想藏又没藏住。
“没故意。”他说。
“你撒谎!”
“嗯。”他这次居然承认了。
祝安宁的脸腾地红了,一拳捶在他肩膀上:“你——你——”
付以然被她捶得往后缩了缩,但嘴角那个弧度没收回去,他还是蹲在那儿,明明拱洞已经挤得两个人膝盖碰膝盖了,他偏偏不挪出去。
“保安真的走了?”祝安宁最后问。
“……走了。”
“那你起来啊。”
“不想起来。”
祝安宁打了他一下,“你烦死了!”
她爬出滑滑梯拱洞,头发上又蹭了一脑袋灰,站在落叶堆里拍着身上的土。
太阳被云层遮住,风吹过来带着晚饭的香气,是谁家在炒回锅肉。
付以然从拱洞里弯腰钻出来,站在她旁边,时不时搞点小动作。
“走吧,”他说,“回学校。”
祝安宁瞪了他一眼:“你还敢回学校?周主任肯定在那儿等着呢。”
“你忘了,”付以然难得灵光了一次,“黎哥他爸是校长。”
祝安宁:“……”
对哦,周主任再凶,能把校长儿子怎么样?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们远远看见周主任站在传达室门口。
脸上那个“川”字果然还皱着,但奇怪的是,他正对着旁边一个人说话的时候,表情居然柔和了几分。
那个人是化雪。她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杯喝了一半的酸梅汤,语气平淡地跟周主任说着什么。
“化雪同学啊,”周主任拍拍她的肩膀,“你成绩这么好,平时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太累了知道吧?该休息就出来走走,喝个奶茶放松一下也是好的嘛。”
化雪点了点头:“谢谢主任关心。”
“哎,不客气不客气。”周主任笑着摆摆手,“你早点回教室吧,别耽误自习昂。”
化雪再次点头,看向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祝安宁,化雪面不改色地看了她一眼:“你们跑得挺快。”
说着便转身走向了教学楼。
祝安宁瞪大眼睛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转头拽付以然的袖子。
黎忆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校门口花坛旁边了,旁边还蹲着同样气喘吁吁的陆亦云。
“她、她就这么进去了?!”祝安宁压低嗓子。
黎忆冬靠着花坛坐着,脸上表情复杂:“我在巷子里拉着她想跑,她甩开我手,直接走到周主任面前说‘主任好,我出来买杯奶茶’。”
“周主任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年级第一周主任的表情。”他比了个变脸的手势,“唰,就变了。”
陆亦云补刀:“然后他说‘哎呀好学生要注意休息,出来走走挺好’。”
“他让我们四个跑得跟狗一样,然后跟学霸有说有笑聊了三分钟?”
黎忆冬把脸埋进膝盖里:“她路过我旁边的时候跟我说了句‘你是跑什么,他又不会吃了我’。”
“我说‘那你早说啊’,她说‘你没问’。”
祝安宁蹲在花坛旁边,越想越觉得离谱,最后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所以咱们翻墙逃课喝奶茶,被抓的只有咱们?化雪是出门散步?”
几个人蹲在校门口的花坛旁边笑成一团,保安从传达室探了探头,看见是这群人又缩回去了,周主任刚才都放化雪进去了,这群人他懒得再追。
爬山虎的绿影在围墙上随着风一晃一晃的,四个人蹲在花坛边,笑声混着清风传出去老远。
黎忆冬笑够了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行了行了,该回教室上自习了。”
祝安宁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感觉肩膀上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付以然把自己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她肩上。
“天气转阴了,”他说,眼睛没看她,“你穿着吧。”
祝安宁看着自己身上厚厚的毛衣,把衣服盖在他脸上,“不用,你自己穿吧。”
三人走回教室,祝安宁也回了三班。
还好这节课自习老师不在,他们从后门偷偷溜进去,一进去就看到化雪稳如泰山在那看书,好像刚才逃课的不是她一样。
三人的头发全竖着,校服上蹭了着几块不明来源的灰渍,看起来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化雪……真羡慕你啊。”陆亦云坐回位置上,还喘着气。
付以然趴在桌上:“我不行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喝奶茶了……”
黎忆冬也坐回位置上看着化雪沉默了三秒,往后一靠瘫在了椅背上:“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
第二天早自习还没打铃,王老师端着保温杯一脚踹开了教室后门。
“黎忆冬!付以然!陆亦云!还有你——”她扫了一眼后排多出来的那个身影,“旁边那个扎丸子头的,你哪个班的?!”
祝安宁正趴在化雪桌角跟她借地理笔记,被这声吼震得笔都掉了。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我什么都没干”的茫然表情:“……我理科三班的,我来找化雪。”
“理科三班?!大清早跑我们班来做什么!”
“借笔记……”祝安宁扬了扬手里的本子,声音越来越小,“化雪地理写得好……”
王老师瞪了她一眼:“回去!早自习了!”
祝安宁缩着脖子溜出后门的时候,付以然嘴里那个包子还没咽下去,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三秒才转回来。
王老师把保温杯往讲台上一墩,那声“铛”在空旷的早自习教室里回荡了三圈。
“昨天下午第三节课,你们几个哪去了?嗯?翻墙逃课?喝奶茶?被周主任追了四条街?!”
“老师我们……”付以然刚开口。
“你给我闭嘴!”王老师一个眼神扫过来,“你嘴最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底下嘀嘀咕咕!”
付以然缩回去了。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开始了长达十分钟的连珠炮:“体育课是哪来给你们锻炼的,你们倒好翻墙!逃课!去奶茶店!被年级主任抓了现行!”
“你们几个是不是觉得学校是我家开的?还是觉得校长是黎忆冬他爸所以你们有免死金牌?黎忆冬你笑什么笑——”
黎忆冬立刻把嘴角收回去。
“你们知不知道周主任昨天晚上开完会直接来找我了?‘王老师啊,你们班的纪律是不是该管管了?’我这张老脸被你们几个丢到行政楼去了!”
祝安宁从后门缝里探了半个脑袋进来,被王老师一个眼神瞪回去了。她只好蹲在走廊窗户底下,隔着玻璃偷看。
“所以,今天的处分是……”王老师翻开本子。
“老师。”黎忆冬忽然开口。
全班安静了。
祝安宁的耳朵隔着窗玻璃竖起来了。
黎忆冬往前站了一步:“昨天是我带的头。墙是我踩的点,路是我带的,翻墙出去也是我第一个。”
“他们几个是被我拉去的,隔壁班那个……”他顿了顿,“她根本不知道我们要干嘛,就是顺路走的。”
付以然嘴张大了。
陆亦云手里的豆浆杯掉了。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你一个人扛?”
“嗯,反正我皮实,处分多一个少一个也没差,他们几个老班你给个口头警告就行,我爸那边我去说。”
付以然第一个反应过来:“……黎哥。”
“闭嘴。”
陆亦云轻轻说了句:“义气啊……”
祝安宁在窗外无声地跟着念了一遍:“义气啊……”嘴角开始往上翘了。
黎忆冬坐回去的时候,化雪推过来一张纸条:“为什么?”
他回:“反正我爸校长。”
纸条又推回来:“要写三千字检讨。”
“没事,我回去百度搜一篇。”
化雪看着纸条上的内容,陷入了沉思。
*
下午的自习课,老师临时被叫去开会了,王老师走之前叮嘱了句“班干部管着纪律”就走了,前脚刚出教室门,后脚教室里就嗡嗡开了锅。
付以然第一个转过头来:“闲着也是闲着,讲个鬼故事呗?”
祝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来了,趴在化雪桌角:“鬼故事?我也要听!”
陆亦云:“你理科班的怎么又来了?”
“我课代表收完作业了嘛!”
黎忆冬从桌上抬起头,清了清嗓子:“行吧,那我就说一个。”
他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咱们学校后山那边,有栋废弃的女生宿舍楼吧?”
“知道知道!”祝安宁凑过去。
“那栋楼五年前出过事,有个高三的女生,快高考了压力太大,有天晚上……”他停顿了一下,“在那栋楼三楼的走廊上吊死了。”
祝安宁倒吸一口气。
化雪的笔也停住了。
“从那之后,只要晚上有人单独经过那条走廊,就会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你走,它跟,你停,它也停,如果你回头……”
“会怎么样?”付以然咽了口唾沫。
“听说回头的人,第二天就请假没来上学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祝安宁趴在桌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还有吗还有吗?”
“操场旁边那棵老黄桷树,叫‘爱情树’。据说晚上十一点之后一个人去树底下许愿,许的愿会实现,代价是你得坐一整夜,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嘴里全是树叶。”
祝安宁听得脸都白了,但眼睛里全是兴奋:“我们去探险吧!”
付以然猛拍桌子:“我同意!”
陆亦云捂着脸:“可是我们上节课才被骂……”
黎忆冬大手一挥:“没事,区区处分罢了,今晚十二点,谁也别走。”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化雪,以为她肯定又会说“我不去”。化雪正好也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黎忆冬张了张嘴:“你……”
化雪垂下眼:“……几点集合?”
黎忆冬愣了一下:“十二点。”
“行。”
他愣了好一会儿,祝安宁已经扑过去搂住化雪的胳膊:“化雪你也来?!太好了!”
晚自习下课铃响,教学楼的人陆续走光,五个人磨蹭到了十一点半。
黎忆冬还在扒着门框往外张望。
付以然压低声音:“化雪呢?她不是说要来吗?”
话音刚落,化雪从楼梯口拐出来,小声喊道:“保安来了,快躲一下。”
五个人就匆忙蹲进讲台底下,化雪被挤在最靠里的位置,旁边是黎忆冬。
保安的手电筒光扫过来的时候,五个人屏着呼吸,祝安宁在付以然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付以然赶紧按住她。
化雪倒是安安静静黎忆冬侧头看她,不知道谁在暗里动了一下,他整个人向她身上倾斜,鼻尖擦过她的脸颊。
他一动不敢动,现在这个距离。
只要偏半寸,嘴唇就能碰上她的。
保安走远了。“走走走,出发!”祝安宁第一个钻出去。
化雪接着低下头出去,黎忆冬下意识用手挡在讲台边角,她经过时,头发正好扫过他的手。
后山的废弃女生宿舍楼在操场后面一小片荒地上,铁门锈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锁链缠了好几圈,一把旧锁挂在上面。
月光照着门上,看起来确实恐怖片标配。
黎忆冬抬头看了看二楼:“锁了,不过二楼窗户开着,我从那儿翻进去给你们开门。”
他后退两步,踩着墙面凸起的砖往上一窜,手扒住了二楼的窗沿,整个人挂在半空。
“黎哥你小心点!”陆亦云仰头喊。
“小意思。”黎忆冬正在往上翻。
化雪走到铁门前,低头看了看那把锁,她蹲下来,伸手捏着锁芯轻轻扭了一下。
“咔哒。”
锁开了。
铁链哗啦一声掉下来,门推开了一条缝,四个人站在门口,同时抬头看向二楼窗沿上挂着半拉身子的黎忆冬。
黎忆冬正一条腿翻过窗沿,屁股还悬在半空,听到底下的动静低头一看铁门开了。
四个人站得整整齐齐,付以然还朝他招了招手。
空气凝固了三秒。
“…………”
黎忆冬挂在那儿,姿势极其尴尬,一条腿跨在窗沿里,另一条腿在半空晃荡,他脸上的表情从“我来开路”变成“你们在逗我”,最后定格在“我他妈……”
“喂,”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啥意思?我翻到一半你们告诉我门是开的?!”
祝安宁捂着嘴笑得蹲在了地上。付以然拍大腿笑出了猪叫,陆亦云难得笑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