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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起逃课 只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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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真的是我的命中注定吗
你已深深沦陷
像命中注定般像你坠落
避风塘开在居民楼一楼,门面窄窄的,夹在一家打印店和一家卖炒货的铺子中间,招牌是那种最老式的灯箱。
绿底白字,边角已经被太阳晒得褪了色,傍晚亮起来的时候“避风塘”三个字只剩“风”字还勉强看得清。
五个人鱼贯而入,门框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老板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正靠在柜台后面用手机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抬头看见一下子涌进来六个穿校服的,也不惊讶,努努嘴指了指角落那排卡座:“自己坐,菜单在墙上。”
店里狭小,只有四张桌子靠墙排开,浅咖色的人造革卡座坑坑洼洼。
桌面上还铺着一层压了膜的菜单纸,边角卷起来的地方露出底下不知道哪年贴的喜羊羊贴纸。
风扇在天花板上嘎吱嘎吱转着,墙角那个老式挂钟的指针指向上午九点。
但最显眼的还是正对面那面墙。
整面墙贴满了便利贴,五颜六色层层叠叠的,最新的是荧光黄的,底下压着些褪色的便利贴,不知道是哪年哪月贴上去的。
圆珠笔的字迹密密麻麻,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混在一起读过去简直是2017届清水镇中学生的情感史百科全书。
化雪一进门就被那面墙钉住了,她连椅子都没坐,直接凑到墙跟前,眯着眼一行一行看过去:
“高考加油!我要考去北京!”后面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
“LYY我喜欢你三年了,能不能看看我?”旁边有人用红笔回了个“不能,她有主了”。
“李杰豪你个大混蛋”下面跟了一排“+1”“+1”“+1”,足足刷了二十多条。
化雪看得眼睛发直,旁边的祝安宁也跟着:“我的天……这墙上全是故事啊……”
化雪手指划过一张天蓝色的便利贴,上面写“希望明年还能一起喝珍珠奶茶”,底下有人用另一种笔迹补了行小字:“今年呢?你还在吗?”没回音。
她看了两秒,把手指缩回来了。
正沉浸在一种介于“好土”和“好感动”之间的复杂情绪里,身后传来付以然的声音:“黎哥一个人点了四杯了,你是不是疯了?!”
化雪转过头,黎忆冬站在柜台前面,笑嘻嘻对着墙上的菜单板,嘴巴一张一合地报着:“芋泥波波,珍珠奶茶,蓝莓双皮奶,酸梅汤。”
“芋泥波波热的,珍珠奶茶去冰,蓝莓双皮奶常温,酸梅汤加冰。”
老板拿着圆珠笔在本子上划拉:“四杯是吧?还要什么?”
黎忆冬看了一眼旁边正把脸贴在墙上看便利贴的化雪:“不用了,够了。”
付以然从卡座上蹦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不是,你先等会儿,你点这么多干嘛?你一个人喝四杯?!你这是要浸在奶茶里腌入味吗?”
黎忆冬从兜里摸出钱,一张二十一张十块一张五块,整整齐齐摆在台面上:
“芋泥波波热的好喝,珍珠奶茶去冰才正宗,蓝莓双皮奶是新品,喝酸梅汤可以解解腻。”
付以然的嘴张成了O型,卡在那儿半天没合上。
陆亦云刚喝进去的柠檬水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化雪这时候才从墙那边走回来,走到柜台边上看了看那四杯已经做好的饮料一字排开。
她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黎忆冬:“你点的?”
“那当然,你快尝尝。”黎忆冬笑着把酸梅汤推到她面前。
化雪接过酸梅汤,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她低头喝了一口,酸甜冰凉,刚好是她喜欢的那种味道。
她抬眼看了看黎忆冬,又看了看旁边那三杯还没开封的,忽然反应过来:“这些是……给我点的?”
“嗯哼。”
“黎哥,”付以然压低声音,“你是开了个化雪饮品专柜是吧?”
他看着这么多奶茶,“平常怎么没见你怎么舍得花钱呢?”
黎忆冬瞥了一眼他,“你给我闭嘴。”
付以然闭嘴了,往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我输了但我心服口服”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祝安宁刚点完椰果奶茶捧着在化雪旁边坐下,屁股刚沾椅子就又转过去看那面便利贴墙了:“你们看这个‘吴璇祝你幸福,虽然那个人不是我’,这写得好惨啊。”
“还有这个,‘三年二班全体同学到此一游!’——这算什么,毕业留言吗?”
陆亦云凑过去看了一眼:“那都是前两年贴的,去年的更狠,你翻翻最上面那些。”
祝安宁果然翻到一张最新的亮橙色便利贴:“‘2017年,我要让全年级的人都知道,这些奶茶都是我为你点的。’”她念完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黎忆冬。
黎忆冬正坐在卡座最靠外的位置,还拿着笔在便利贴上写着什么。
祝安宁也从便利贴墙那边拿了张新的空白贴纸和一支笔走过来,在桌上铺开,笔尖悬着想了半天:“我写点什么好……”
付以然探头:“写‘2017年祝安宁到此一游’。”
“太土了。”
“写‘下次还来’。”
“更土。”
祝安宁咬着笔帽想了半天,最后刷刷几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贴到了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上面写着:“今天逃课喝的奶茶是全世界最好喝的。——祝安宁 2017年”
她退后两步歪头欣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付以然也摸了一张,写了句“和她一起逃课很开心”贴在旁边。
陆亦云写了句“希望明天不要被老班抓到”,附了个瑟瑟发抖的表情。
黎忆冬磨蹭到最后,偷偷拿了一张粉色的便利贴,藏在手心里写了半天,谁都没让看,写完了趁着化雪在看菜单的时候,迅速贴在了墙上很高很高的地方。
化雪抬头看了一眼:“你贴的什么?”
“没什么,”黎忆冬坐回来,耳朵尖发红,奶茶杯挡住半张脸,“……没什么特别的。”
付以然偷偷踮脚去看,只见那张粉色便利贴被贴在最顶上,字迹有点潦草,像写的时候手在抖:
“希望下次还能跟她一起来。——2017年”
旁边画了个很小的爱心。
付以然下来的时候表情复杂,拍了拍黎忆冬的肩膀:“黎哥。”
“嗯?”
“你这张要是被化雪看见了。”
“她看不见,”黎忆冬咬着吸管,“她没那么高。”
话音未落,化雪端着奶茶站起来,走到墙前面,抬头看着那张粉色便利贴。
空气安静了两秒。
黎忆冬整个人僵在卡座里。
黎忆冬正准备以“那个是我替朋友贴的”为借口解释的时候。
只见她伸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便利贴底下最末尾的空白处,写了一行极小极小的字。
写完了她转身坐回卡座,面不改色地继续喝奶茶。
黎忆冬等了几秒,从座位上弹起来冲过去看。那张粉色便利贴底下多了一行秀气的小字:“那要看下次是什么时候。——化雪 2017年”
黎忆冬站在墙前面,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付以然在底下喊:“黎哥你站那儿干嘛?被钉墙上了?”
他转过身走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坐下之后说了句:“嗯,挺好的奶茶。”然后整个人沉进卡座里,把脸埋进奶茶杯后面,剩下两只通红的耳朵暴露在外面出卖了一切。
老板关了《三生三世》,换了部韩剧《孤独又灿烂的神》主题曲音乐从老旧音响里流出来,带着点沙沙的底噪。
When I close my eyes.
当我闭上双眼
Those eyes that come to mind.
浮现的就是你的眼眸
黎忆冬咬着吸管,侧头看了化雪一眼,化雪也正好抬头看向他。
音乐继续播放。
You are falling.
你已深深沦陷
Like fate, I'm falling for you.
像命中注定般向你坠落
墙上的便利贴被风吹动。
“只喜欢你。——匿名 2017年”
付以然把头埋在桌上假装睡觉,实际上在时不时偷看着祝安宁。陆亦云端着柠檬水,对着墙上的便利贴做阅读理解。
祝安宁靠在卡座里,津津有味地嚼着椰果,“好吃!”
几个人在避风塘的暖黄灯光里磨蹭到快要吃中午饭的点,才意犹未尽地站起来往外走。
祝安宁抱着还剩半杯的椰果奶茶走在最前面,门框上那个铃铛又叮当响了一声,她推开门迈出去
然后整个人被定住了。
“怎么了?”付以然在后面探头。
祝安宁没回头,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年级主任。”
四个人齐刷刷地僵在门框里。
走在最后的黎忆冬嘴里的吸管都忘了嚼。
避风塘门口正对着的台阶下面,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个保温杯,正眯着眼看着那扇刚推开的玻璃门。
他身后还有两个拎着教案的老师,显然也是来买奶茶的。
年级主任姓周,四方脸,眉头常年皱成个“川”字。清水二中学生流传着一句话。
看见周主任跑就对了,反正他追你的时候从来不问为什么。
黎忆冬嘴里还叼着奶茶吸管,看到周主任的瞬间吸管掉地上了:“……操。”
“跑!!”付以然一声嚎。
场面瞬间炸了。五个人像瞬间从避风塘门口四散开来,祝安宁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付以然拽着她往左边巷子冲,跑得又快又急。
“等等——我奶茶!”
“回去给你买新的!”付以然头也不回。
两个人拐进一条窄巷子,祝安宁跑得磕磕绊绊,鞋带散了也不顾上系。
付以然看了一眼她那摇摇晃晃的步子,干脆一把拽住她胳膊,半拖半拉着往巷子深处跑。
“你放开我我自己跑。”
“你跑得太慢了!”
后面传来陆亦云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周主任我们没干坏事,我们就喝了杯奶茶!”
周主任的声音隔了两条街传过来:“站住!翻墙逃课?你们胆子不小!”
黎忆冬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绕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分开跑!别扎堆!”
然后一个急转弯窜进了一排晾着被单的巷子。白被单被他撞得哗啦啦飞起来,人在后面就没了。
祝安宁被付以然拽着不知道拐了几个弯,清水镇的老巷子七拐八拐的,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付以然却像打了鸡血一样满脸兴奋。
终于跑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她回头看了看:“应该甩掉了吧?”
“嗯。”付以然弯着腰喘气。
“那、那黎哥他们呢?”
付以然摆了摆手表示不知道,低头看了一眼她跑散的鞋带:“你鞋带散了。”
她蹲下来系准备鞋带,结果刚想伸手就看到付以然也蹲了下来,手正往她这边。
“你?”
“我、我鞋带也散了。”他慌得话都说不利索。
“行吧。”祝安宁看了眼他那完好无损的鞋带。
系完了抬头,发现周围是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杂草丛生,秋千架锈得摇摇欲坠,地上铺满了半黄的落叶。正中间有个老旧的滑滑梯,滑道上的漆皮掉了大半,看起来残破不已。
“这是哪?”祝安宁站起来环顾四周。
“废弃的小公园,不知道是哪年的老小区配套,如今已经荒得只有野猫和落叶光顾。”付以然心不在焉回答。
还未等他继续说,祝安宁一屁股钻进滑滑梯底下的那个小拱洞里,空间刚好容一个人蹲着。
她拍了拍旁边的地:“快进来蹲着!万一保安和周主任从那边绕过来了呢?”
付以然站在滑滑梯外面,低头看着她蹲在狭窄的水泥拱洞里,脑袋都快顶到顶壁了,像只小猫一样冲他招手。
他犹豫了半秒,也弯腰钻了进去。
拱洞很窄,两个人在里面胳膊挨着胳膊,付以然一米八的大个窝屈着膝盖都快顶到对面的墙壁。
空气里全是尘土和干草的气味,还有祝安宁头发上洗发水的香香味道。
“你过去点,”祝安宁挤他肩膀,“挤死了。”
“没地方了。”
“你腿收收!”
“收了。”
祝安宁不说话了,确实没地方挪了,两个人的胳膊贴着胳膊,她甚至能感觉到付以然袖子底下手臂的温度。
他把脸侧过去一些,耳朵尖有点发红,装作在听外面的动静。
巷子外面安静了一阵子,远远传来几声狗叫,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保安显然没往这个方向追。
但付以然没动,他依然侧着头,姿势维持着“正在警惕”的样子,耳朵微微竖着,像一只蹲在洞口的大狗。
但他其实什么都没在听,他的注意力全在右胳膊上,祝安宁的手臂贴着他。
她因为刚才跑得太快还在微微喘,呼吸带起来的热气扫在他手腕上。
祝安宁等了一会儿:“好像没人追了。”
“嗯。”
“那你怎么还不动?”
付以然没转头:“……再看看。”
“看什么呀,人都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