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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死之身 有她便是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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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想和你一起走到世界尽头
如果时间暂停
我也愿意
如果地球毁灭
我也愿意
天空乌云密布,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行道树的枝条吹得断裂在地,树叶被卷到半空又狠狠砸在地上。
黎忆冬拉着化雪的手在大街上狂奔,空荡荡的街道像是被世界遗弃的舞台。
路灯忽闪忽灭,塑料袋被风裹起在空中旋转,垃圾桶被掀翻散落一地,混着难闻的气味。
一道闪电忽然劈下来,撕裂了半片天空,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震得脚底下的路面都在微微颤动。
化雪的脚步顿了一下,但黎忆冬没有停,隔着布料她能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这一切不是做梦。
“别怕。”他回头,那声音在风里被扯得断断续续。
雨终于落下来了,被风卷起,冰凉的水珠溅在她脸上,混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温热。
她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外套被风扯起来,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雨湿了碎发,那枚耳钉露了出来,在黑夜里闪着光。
他跑得极快,差点被绊倒,水花溅湿裤腿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稍微放慢步伐让化雪能跟得上。
两人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小店,门半掩着,店里播放着林俊杰的《不死之身》,歌声混着雨声却依然清晰地顺着风飘了过来。
“地球毁灭了以后,我仍爱你爱得不知天高地厚。”
那一秒,他攥紧化雪的手在暴雨倾盆的街上奔跑,他不知道未来该如何。
黎忆冬看着如末日般的天,如果这世界真的只剩现在,有她在便是最后一个纪元。
两人一路跑到镇外的乡野小道,乡野小道没有路灯的照耀,黑漆漆的,地上满是泥泞和杂草。
“要…要去哪?”化雪的眼睛被雨水糊得睁不开。
他环视周围,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那个大桥下,“走,去那桥下面。”
大桥上面是高速公路,汽车飞速行驶发出嗡嗡的声音,这桥很大可以帮他们挡风遮雨。
化雪看着自己的衣袖,身上已经湿了大半,风一吹冷得直发抖,她双手抱臂让自己暖和一点,看向旁边的黎忆冬。
他在低头寻找着什么,忙碌了半天,他找来一堆干草,垫在墙角下,“坐这,这里干净点。”
化雪坐下后,他还是没有停歇,见对面堆着枯树枝,应该是哪位种庄稼的人随手放这的。
他来回搬了好几次将这些枯树枝堆在化雪两边,形成两堵厚厚的墙。
有了这“两堵墙”挡着,没这么大的吹着,化雪感觉好多了。
她把湿漉漉的外套脱下,铺在枯树枝上,经过一晚的风吹应该能干一些,她抬头看着黎忆冬把干草折成两段,从怀里摸出打火机正要点燃。
“等一下!”化雪站起身来阻止,她往右侧走去,桥右侧有一条小溪,溪边铺满了许多鹅卵石,她挑挑拣拣选了比较干燥的几块。
围成一个圈,让黎忆冬把干草放进去,“这下不用担心火会燃到外面了。”
黎忆冬拿起打火机点火,火焰漫着干草燃烧起来,化雪伸出双手烤火,暖暖的。
她见黎忆冬一直看着她,“怎么了?”
黎忆冬把外套脱掉,外套已经打湿了,他随手甩在一边。里面穿着一件灰色毛衣,他正扯着衣角准备脱下。
化雪有些慌乱,“你、你要干嘛?”
黎忆冬的动作顿住了,毛衣还卡在脑袋上,露出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闷闷的声音从布料底下传出来:“……脱衣服啊。”
“我知道你在脱!我是问你脱了要干嘛……”
他继续动作,一把把毛衣拽下来,头发被带得乱糟糟地竖起来,好几根翘在空中。
他也没理顺,直接抬手把那件灰色毛衣团成一团就往化雪身上罩了过来。
毛衣从她头顶盖下来,把她整个上半身连同肩膀都裹了进去,袖子长出一大截,垂在她手边像两个空荡荡的布袋。
软乎乎的毛衣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让化雪暖呼呼的,化雪懵了两秒,从毛领里探出半张脸:“……你干什么。”
“我觉得你冷,”黎忆冬说。
化雪正要反驳,但现在确实暖和多了,反观黎忆冬站在只有一件薄薄的短袖,入了秋的晚上是很冷的,况且外面还在下大暴雨,风呼呼狂吹。
化雪把毛衣往自己身上拢了拢,沉默了两秒:“……你不冷吗?”
“不冷,”黎忆冬把湿外套拎起来抖了抖,假装不在意地往旁边走了两步,“我刚跑完身上还热着呢。”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从桥洞底下吹进来,他那个“热着呢”被风直接吹碎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但他硬撑着没缩肩膀。
化雪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缓缓往他身边靠了靠。
黎忆冬正背对她盯着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可能是在研究地理,鹅卵石怎么形成的吧。
那人完全没注意化雪正一步步往他身边移动。
等他听到脚底下碎石子的窸窣声回过头时,化雪已经挪到了他旁边不到半臂的距离。
她的耳朵尖埋在毛衣领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你站过来一点。”
“啊?”
“风从那边吹进来的,你站在风口。”她的声音更小了,“……你过来我这边。”
黎忆冬愣了一下,然后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了。
故意慢悠悠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嘴上还要嘴硬:“我站哪都行。”
“你过来。”化雪说,“别废话。”
他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又挪了半步,两个人的肩膀现在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化雪脱掉一只手的袖子,把那宽大的一边搭在他朝风口处的手臂上。
黎忆冬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小臂上那截多余的毛衣袖口,又看了看化雪已经转过去假装看河面的侧脸,他抿着唇悄悄往她那边靠近了一点。
桥洞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了,化雪垂着头脑海里全是化国伟倒下的片段,雷声“轰隆”一响,化雪吓得直发抖。
“别怕,没事的。”黎忆冬看着化雪瑟瑟发抖的样子,想要伸出手去抱她,手刚伸出去犹豫一番,又收回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开口:“你说我们俩现在像不像流浪汉?我负责去乞讨,你负责去捡瓶子,咱们分工明确。”
“我脸皮厚,站天桥底下喊两句‘行行好’肯定能开张,你眼神好一眼就能发现角落里被丢了的易拉罐,捡回去攒一攒,月底换两碗面钱。”
他越说越来劲,还比划了起来:“咱们就蹲在这个桥洞底下,你捡你的瓶子,我讨我的钱,晚上回来一合计,还能对个账。”
“月底要是攒够了,我请你吃碗牛肉面,加个荷包蛋。”
化雪的脑袋埋在膝盖里,声音从膝盖缝里传出来:“……牛肉面加荷包蛋,你讨得到那么多钱吗?”
“瞧不起谁呢,”黎忆冬拍了拍胸脯,“我这张脸往天桥底下一摆,阿姨们看了都心疼,零钱哗啦啦地扔——”
雷声又响了比刚才更大,化雪没有再发抖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膝盖里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她看着他,声音还有点哑:“黎忆冬……你这样陪着我,明天上学怎么办?”
黎忆冬把后脑勺靠在冰凉的桥壁上,仰头看着黑漆漆的桥顶:“没事,我爸这几天去别的学校开会了,不在家。”
“反正我逃课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没人会管,也没人会发现。”
他侧过头看她,脸上挂着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再说了,我也是同伙,咱俩有难同当。”
“……傻子。”她轻声说。
黎忆冬听见了,嘴角弯起来:“嗯,傻子。傻子陪你,够义气吧?”
桥洞外面,雨还在下,但桥洞下面这块干爽的干草地上,两个少年的肩膀之间那点隔着拳头的暖意,怎么都吹不散。
过了很久,化雪的声音又响起来:“……谢谢。”
黎忆冬闭着眼,嘴角翘着:“不客气,记得年底分红的时候多分我两成。”
他看着外面的天,回过头把周围的枯树枝又压紧了几分,干草垫着直扎皮肤,而化雪靠着墙已经熟睡了。
*
上课铃响了好几次,这已经是上午第三节课了,付以然看着身后空荡荡的两个座位陷入了沉思。
黎忆冬的桌子上摊着半张地理卷子,笔还搁在上面没盖帽,桌角那杯昨天喝空的奶茶杯子还立在那儿,上面吸管咬得满是牙印。
反观化雪的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课本码得整整齐齐,跟旁边那座垃圾山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对比。
付以然沉默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旁边趴着补觉的陆亦云后背上:“诶诶别睡了起来!出大事了!”
陆亦云被他那一巴掌拍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迷迷瞪瞪抬头,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又咋了又咋了?地震了还是食堂着火了?”
“黎哥没来!化雪也没来!”
陆亦云擦了一把自己的嘴角,往后排瞟了一眼,又趴回去了:“哎呀,估计黎哥又跑到哪个网吧通宵去了吧,这不他一贯作风吗?
“……上学期有回连旷三天课,最后在网吧被老班从沙发底下拽出来的,你忘了?”
“那化雪呢?”
陆亦云顿了顿:“人家大学霸……估计是在家休息几天下周就来……”
“不对,绝对不对,根据我的推断……”付以然缓缓伸出手,从旁边的课桌上精准地拿起一副黑框眼镜,从容架到自己鼻梁上。
他推了推镜框,表情变得极其严肃:“真相只有一个。”
旁边的李梦本来正低头给手机贴膜,余光瞥见自己桌面上空了。
“我眼镜呢?!”
一抬头,发现付以然正戴着他的眼镜摆出一副柯南造型,表情庄重得像在宣读重大判决。
李梦二话没说,伸手一把把他脸上的眼镜薅了回来:“你拿我眼镜干嘛!你自己没长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