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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归隐田园 这里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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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探寻
要多么幸运
才敢让你发觉你并不孤单
付以然鼻梁上一空，推理的气场瞬间垮了。他眨了两下眼，视线重新模糊起来，但依然顽强地保持着手托下巴的姿势：“……反正我有理由怀疑……”
“你有个屁理由，”李梦把眼镜戴回自己脸上，低头继续贴膜，“你连自己眼镜都没有，还好意思当柯南？”
付以然面不改色：“名侦探靠的是脑子，不是眼镜。”
“那你还拿我眼镜？”
“我拿的是氛围感！”付以然理直气壮，“你懂什么叫氛围感吗？”
李梦头也不抬：“你戴我眼镜的时候鼻子都卡住了你知道吗？”
陆亦云在旁边趴着补觉，听到这句终于抬了头：“鼻子卡住了？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付以然一把捂他嘴，“推理被打断已经很惨了你还笑！”
而另一边，两人从桥洞走出来，昨夜还大暴雨今天就已经是晴空万里了，衣服也干了，黎忆冬把外套搭在肩上，跟着化雪的脚步走。
化雪走走停停在附近绕了一个大圈，黎忆冬就这样在后面跟着，她回头表情有点茫然：“我们现在该去哪？”
黎忆冬两手一摊：“不知道。”
然后他忽然跳了起来，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啪”一声溅起一小片泥水。
他整个人像被自己这个动作带飞了，张开手臂原地转了半圈，然后站定，大手一挥：“要不我们归隐山林吧！”
化雪：“？”
“你看啊，”
“找座没人的山，搭个小木屋，前面种菜后面养鸡，饿了摘果子渴了喝山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顿了顿，忽然卡壳。
“那个陶渊明有句诗叫啥来着？专门形容归隐的那种……”
他挠着头想了半天，眉毛拧成一团，最后眼睛一亮：“有了！‘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归隐的每一天！’”
他说完自己还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非常有道理，双手叉腰等着化雪夸他。
化雪看了他三秒，面无表情地开口：“……这句诗你确定是陶渊明写的？”
黎忆冬理直气壮：“那不然是谁写的？”
化雪面不改色：“我觉得是你写的吧，黎渊明先生。”
黎忆冬站在原地消化了两秒，慢慢反应过来，“化雪！你就欺负我语文不好！”
化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没欺负你，我只是在纠正历史，陶渊明要是知道自己归隐之后被后人编了句顺口溜，大概会从坟里爬起来库库抽你几耳光。”
黎忆冬一脸悲愤地看着她，“想不到大学霸也这么抽象啊……”
化雪没再和他计较，随手从路边的草丛摘下一朵野花，扯着花瓣，又变回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黎忆冬的笑收了。他站在旁边安静了三秒，然后蹲下来，跟她平齐：“想什么呢？”
化雪手里的花已经只剩下最后两片花瓣她没抬头：“……我们还要走多久。”
“走到哪都行，”黎忆冬说，“反正我陪你。”
她捏着那光秃秃的花梗，沉默了一会儿：“万一……万一警察真的来找呢？”
“那咱就跑。跑不了就躲，躲不了就……”他想了想，“蹲桥洞底下，我乞讨你捡瓶子，老本行。”
化雪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花梗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吧。”
*
两个人沿着镇子边缘的公路一直走。清水镇的边界其实模糊得很，过了那座桥，路边的房子就稀了，换成了成片的稻田和零星的菜地。
再往前走，连稻田也没了，只剩矮山和偶尔路过的拖拉机突突突地从旁边开过去，扬起的灰扑了两人一头一脸。
“这啥地方啊？”黎忆冬眯着眼看路标，“……青石镇？”
化雪看了一眼路牌：“好像是隔壁镇，走路四十分钟就能到。”
“咱走了四十分钟了？！”
“嗯。”
黎忆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面上全是灰，鞋底沾了不知道哪块田埂上的湿泥，一脚重一脚轻的。
镇子口到了，稀稀拉拉几间平房，一个卖早点的摊子还没收，旁边蹲着两只鸡正在啄地上的米粒。
化雪站在镇子口，看着那两只鸡发呆。黎忆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饿了？”
化雪：“……没有。”
“你看鸡看了十秒了。”
“我在想事情。”
“你想事情看鸡干吗？”
化雪沉默了一下：“……鸡比较安静，不影响思考。”
黎忆冬没接话，因为他发现她看起来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
他就站在旁边等着，两只脚轮流着地，搓着鞋底上的泥巴，偶尔看一眼她面无表情的侧脸，或者低头研究那两只鸡中哪一只比较胖。
“黎忆冬。”
“嗯？”
“如果……我真的杀人了……”
“没有。”黎忆冬打断她，语气难得的正经，“你昨天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你摸到他脉搏了，你自己说的，还在跳。”
“我可能摸错了，而且他好像还没呼吸了……”
黎忆冬看着她那个样子，挠了挠头，忽然抬起下巴往镇子里一努：“行了别想了，来了都来了，咱们去逛逛隔壁镇呗，我长这么大还没来过青石镇呢。”
“逛？”
“对啊，你看那边。”他指了指镇口那排小房子，“有个卖烤红薯的！你闻见没？好香！”
化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有个老头蹲在炉子旁边，炉膛里的炭火烧得红通通的，红薯的甜香顺着风飘过来。
“我饿了，”黎忆冬说得理直气壮，“快走我们去买烤红薯吃。”
“……我没带钱。”
黎忆冬从兜里掏了掏，摸出来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我有！昨天的晚饭钱没花出去呢！”
“走！”他把钱攥在手里，一把拽起化雪的胳膊往烤红薯摊走。
“买完红薯我们再研究下一步计划。俗话说得好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逃命！”
化雪被他拽着往前走，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踩到一只鸡，鸡扑棱着翅膀“咯咯咯”地飞了，她也跟着踉跄了两步。
“……黎渊明，”她说，“你那个俗话是不是又自己编的？”
“对啊，”黎忆冬回头冲她咧嘴笑，“我自创的，比陶渊明管用。”
烤红薯摊的炭火暖暖地扑在脸上，红薯皮被烤得微微焦黑，黎忆冬把剥好的红薯递给她的时候，化雪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味从舌尖一直烫到胃里。
她蹲在路边，一手捧着红薯，一手把烫得通红的手心往耳朵上贴，表情从心事重重变成了被烫到的龇牙咧嘴。
黎忆冬蹲在旁边啃自己的那份，看到她被烫得直抽气的样子，笑得差点被红薯噎着：“你慢点吃！”
化雪瞪了他一眼：“你剥的——太烫了！”
“不烫不好吃！”
“那也不能这么烫！”
两个人蹲在青石镇的路边，捧着两个烤红薯，跟两只被烫到的麻雀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
镇口的鸡又围过来了，在两人脚边探头探脑地啄地上的红薯皮屑。
“接下来去哪？”化雪咬着红薯问。
“嗯……”黎忆冬思考半天，“到处流浪！”
化雪愣了一会，“行。”
黎忆冬显然是没料到她能答应得这么爽快，“那么，当务之急是去找一个秘密基地。”
“能遮风挡雨的那种，反正不要睡桥洞了。”
化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有地方？”
“暂时没有，”黎忆冬理直气壮，“但可以找啊！流浪的第一要素就是开拓新地图！”
“你看咱们从清水镇到青石镇，说明我们的足迹正在扩大，领地正在扩张，下一步就是找一个落脚点，好好发展！”
两个人开始沿着镇子的边缘慢慢走。
化雪走得不快，但方向感很好，选的都是那些能绕开大路的小道。
黎忆冬跟在旁边，每经过一个看着像废弃的地方就停下来点评一番：“这儿不行，屋顶都没了。”“这儿也不行，门锁着。”
“这儿可以，等等里面怎么有羊？”
化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确实有个破棚子，门半开着，里面两只羊正慢悠悠地嚼着草，跟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嚼了。
“……羊住的地方你也要抢？”化雪问。
“我这是看看能不能跟羊合租！”
“走了。”
又走了一阵，太阳慢慢往西边偏了，化雪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前面。
路的尽头有一栋废弃的小楼，爬山虎从墙根一直爬到房顶，半扇窗户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没人住了很久。
黎忆冬也看见了，他眯着眼打量了半天：“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化雪走近了两步，从破损的铁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墙角堆着一些旧木板和生了锈的铁皮，二楼的窗户虽然有裂痕但玻璃还在。
“进去看看？”黎忆冬压低声音，像怕惊动了什么。
化雪看了他一眼，伸手推了一下铁门。
门轴“吱呀”一声惨叫，居然开了。
两个人猫着腰钻进去，踩过齐膝的野草，绕到房子正面。
屋子里面灰尘很厚，墙角结了蛛网，但意外地还算干爽，一楼是间空荡荡的大房间，二楼看起来也还不错，上面摆放着旧家具。
黎忆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站在中央叉着腰环顾四周，表情满意：“不错！够大！能放两张纸板！还有窗户！还能看见外面的树！比桥洞强一万倍！”
化雪没吭声，她看着二楼黑漆漆的房间，“这上面不会有鬼吧。”
黎忆冬正双手叉腰欣赏他的“新领地”，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来：“鬼？化雪同学，你一个重点高中的大学霸，信这个？”
化雪还是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楼梯口：“你看啊。”
“这栋楼这么完好为什么会废弃，门上也没有贴过封条，还有家具都像是主人着急搬家没带走一样……”
她侧过头看他，“所以有鬼是一种合理的假设。”
黎忆冬也跟着抬头重新看了一眼那个楼梯口，刚才还觉得挺有氛围感的旧楼梯，现在经她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阴森。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那、那咱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你怕了？”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黎忆冬挺了挺胸，“我黎忆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间……”
话说到一半，楼梯上面忽然传来一声响动。“吱呀——啪。”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黎忆冬把化雪拦在身后，“此等危险，有我一人前去即可。”
他往前迈了一步，然后第二步迈出去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但脸上还强撑着镇定。
身后的化雪看他那个样子，犹豫了两秒，也跟着走了过来，站在楼梯下面仰头看他：“……你行不行？”
“我怎么不行了！”
“那你往上走啊。”
黎忆冬低头看了看她：“你站底下别动啊，万一有东西掉下来砸到你。”
“有东西第一个砸的是你，你站最前面。”
黎忆冬不说话继续往前走，他不能丢了面子。
楼梯还是咯吱咯吱地响，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那扇半掩着的木门就在眼前。
他伸手慢慢把门推开。
门轴吱呀呀地响了一长串，跟恐怖片配乐似的，他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串吱呀声砰砰跳了两轮。
门开了，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靠墙摆着一张旧床架，上面铺着一张发黄的床垫，角落里还有一张歪倒的桌子。
他刚想回头跟化雪说“没事，空的”，余光就瞥见床垫上蹲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那影子动了一下。
黎忆冬整个人僵住了。他盯着那团影子，喉咙发紧，止不住地发颤：“化雪……”
“嗯？”
“……有东西。”
化雪在楼下安静了两秒：“什么东西？”
“有鬼啊——！”黎忆冬连滚带爬冲了下来，想要去拉化雪。
“快走，有鬼！”
化雪站在原地把他给按住，本来她也是逗逗黎忆冬才随口说的一句“有鬼。”
“诶，你别去。”
化雪径直往楼上走，黎忆冬也害怕地跟在身后，她停在门口扫视了一番，什么都没有。
“你看，什么都没……”
“你看那！”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拔高了半个调。然后床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被他的喊声惊动了，猛地抬起了头，露出两颗绿幽幽的眼睛——“喵。”
一只黑猫蹲在床垫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看着门口那个吓得差点跳起来的男生。
黎忆冬愣在原地，跟那只猫对视了足足三秒，然后整个人的紧绷瞬间垮了下来。
“原来是猫……”
那只黑猫懒得看他，直接跳下来从他脚边走过去了。
“既然没有鬼，我们就在这住下吧。”黎忆冬靠在门框，腿还是软的。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