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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说我可爱 “小雪”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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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你
心跳都像蓝鲸跃出海面
带起巨大的浪花
上午的光线很强，白花花地铺满了整个操场，操场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围着跑道喊“加油”。
化雪原本只是打算下楼透口气，她走过教学楼拐角的时候，不知不觉就顺着那条通往操场的小路走了过去。
她站在操场边缘，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跑道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了，远处人群挤成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谁是谁。
“化雪？”
身后传来一个温和声音。
她回过头，白屿正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撑着一把深蓝色的遮阳伞。
他朝她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偏了偏伞沿，把她也笼进那片阴影里。
“你怎么来操场了？”他问。
他顿了一下，又开口：“……我昨天路过你们班，看到你一直在学习。”
化雪垂下眼：“……学累了，出来走走。”
白屿没再追问，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棵枝叶茂密的黄桷树，把伞沿又往她那边偏了偏：“这儿太晒了，我们去树底下吧。”
“嗯。”
两人走到树荫下，头顶的枝叶密密地挡住大部分阳光，化雪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最左侧起跑线上的一个白色身影上。
“诶，黎哥你就大胆地跑！我们兄弟几个为你加油呢！”付以然朝他做着加油姿势。
“是啊是啊，黎哥跑个第一震惊全场！”陆亦云侧着头压低声音说，“你看那边全是你的小迷妹们。”
跑道对面，一群女生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尖叫：“加油加油！！”那声势堪比小型声波武器现场演习。
旁边几个正在喝水的男生被吓得呛了一口，连跑道上正在热身的选手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以为操场上来了什么顶流明星。
黎忆冬看都没看一眼，他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看向教学楼那边。
“各就各位——”
发令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眉眼，一只手撑着地面，旁边的付以然还站在跑道边挥班旗，被体育老师一把拎着领子拖出了跑道。
“预备——”
枪响了。
他第一个冲出起跑线，风声和尖叫声在他身后叠成一片，他跑得又快又稳，步幅极大。
跑道两侧的人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付以然已经站在跑道边上破音了：“黎哥！！！冲啊！！！！”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几乎没减速，惯性带着他多跑了好几步才停下来，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几秒后他直起身，第一件事就是转头，视线越过重重人影，终于在黄桷树下看到了她。
化雪还在那儿，她的目光落在终点线上，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吹动她发尾那根红色的头绳。
红绳末端被风带起，扫过白屿的脸颊，他看了半秒，又移开了。
只是往她那边挪了小半步，让自己撑伞的那只手稍微抬高一点，让伞沿能刚好遮住从树隙里漏下来的那束最晃眼的光。
黎忆冬笑着看向她，隔着整个操场，抬起手朝她挥了挥，旁边的同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但黎忆冬知道，隔着那么远，她一定看见了。
付以然提着两瓶水从赛道边冲过来：“黎哥！牛啊！破纪录了！”他嘴里喊着，人已经冲到他面前，把水往他怀里一塞，“来！喝水！第一名专属待遇！”
周围的喧闹和欢呼在他耳边通通消失，目光所及只有那道蓝白相间的身影。
喧闹退去，世界收窄成她的轮廓。
化雪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知所措，她转身离开那片树荫，白屿撑着伞跟在她身后。
黎忆冬目送着那个身影消失在人海中，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诶！黎哥！”陆亦云猛地冲过来，一掌拍在他后背，震得他往前踉跄了半步，“破纪录了！这么多年第一个破校园纪录的人！牛不牛！”
王老师难得带着笑意走过来，朝他点了点头，紧接着主任捧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巨型兔子娃娃大步走来。
他把毛茸茸的一大团直接塞进他怀里：“来！破纪录冠军的奖励！学校特意准备的！”
黎忆冬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就被一片雪白的绒毛彻底挡住，他抱着那只比他半个人还大的兔子，神色有些茫然。
操场边，叶凌凌站起身指着它：“哇！那个娃娃好可爱啊！”
祝安宁也盯着那只几乎要把黎忆冬整个人淹掉的兔子，认真地掰了掰手指头，像在估算价格：“……我攒的零花钱，应该买得起。”
“不知道他卖不卖？”
*
上午的预决赛总算收场，人群渐渐散开，化雪与白屿在花坛边站了一会儿。有位志愿者急匆匆跑来，手里攥着记录板：“会长，班长找你有事。”
“嗯，知道了。”白屿应了一声，然后侧过头看向化雪，“我送你回教室吧。”
“不用了，学长。”化雪语气礼貌而疏淡，“就不耽误你忙事情了。”
说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白屿张了张嘴，那句“其实不耽误……”刚到唇边，她已经走出了几步远，背影在午间的光线里渐渐变淡。
他垂下眼，收回了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化雪走到教室门口，只见黎忆冬的座位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只巨大的兔子娃娃，通体雪白蓬松，两只长耳朵软趴趴地垂下来。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那只兔子忽然动了一下。
“哇——”
黎忆冬的头从兔子侧边探了出来，双手从后面抓住娃娃，操控着它的两只短爪子，朝她挥舞了两下：“我是兔子小雪，你好呀！”
化雪看着那只挥舞着短爪的兔子，沉默了片刻：“……小雪？”
“嗯嗯！没错！”黎忆冬用力点头，然后操控着兔子的双手，把两只毛茸茸的短爪子举起来。
挡在兔子脸前，接着他弯下腰，让整只兔子朝她的方向鞠了一躬，声音闷在毛绒里，带着笑意：“‘小雪’拜见小雪呀！”
教室里陆陆续续回来了不少人，刚踏进门就看到黎忆冬正缩在一只巨型兔子玩偶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付以然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戳了戳陆亦云的胳膊：“你看看黎哥……我觉得他这次真的彻底没救了。”
“可爱！”李梦从抽屉里掏出第三部手机，精准地抓拍下黎忆冬操控兔子朝化雪鞠躬的瞬间。
嘴里喃喃自语，“这必须存在素材库里，等哪天黎哥当校霸欺负我的时候我就把这段放出来。”
付以然后怕地搓了搓胳膊：“你手机里到底存了我们多少黑历史啊？”
“那可多了去了。”李梦坦然地把手机收回去，又摸出第四个，“你别管，这是我吃饭的家伙。”
陆亦云看着黎忆冬，沉默了好一会儿，像在确认眼前的画面是不是幻觉，最后才缓缓开口：“……这么大把年纪了，装什么可爱……”
话音刚落，化雪伸手轻轻捏了捏兔子的耳尖，声音很轻：“可爱。”
过了几秒，兔耳朵耷拉下来，黎忆冬从侧面悄悄探出半只眼睛，耳朵尖已经从发丝边缘红到了耳垂。
对上目光的瞬间，他猛地缩回兔子底下，假装无事发生。然后“兔子”用短爪捂住脸，佯装害羞得直晃脑袋，耳朵一甩一甩的。
“……”付以然正抢着李梦的手机准备删照片，看到这一幕，“完了，兔子也疯了。”
“兔子”忽地不动了，黎忆冬低着头，声音从兔子背后传出来，又闷又小：“……我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化雪问。
“……你说我可爱。”
空气安静了一瞬，黎忆冬偏过头，把半张脸藏进兔子蓬松的耳朵里，声音低到快要听不见：“……我会记住的。
李梦冷静地举着手机：“这段也存了。”
另一边，祝安宁和叶凌凌也刚好路过门口。祝安宁一眼就看见了那只雪白的兔子，脚步顿住：“凌凌，你看那只兔子是不是就是上午破纪录送的那只？”
“好像是诶。”
“你等着，我去问问他卖不卖。”说着祝安宁就在门口逮了一个二班的女生，“那个同学…我找一下你们班的黎忆冬。”
那个女生点点头随即朝黎忆冬走去，“黎忆冬，门外有人找你。”
那女生刚说完，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付以然第一个转过头，眼神立刻亮起来：“外面有人找黎哥？女的？”
付以然立刻压低声音：“你们说，该不会又是送情书来的吧？”
“黎哥这张脸，一年到头收的情书都能编成册了。”李梦头也不抬地说，“送奶茶的都有，送情书算什么。”
“黎哥上个月拒绝别人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付以然啧啧摇头，“我连旁观都觉得尴尬。”
周围几个同学也纷纷起哄：“哦哟，门口都围了人了，快快快黎哥去看看！”“万一又是表白呢？咱们班今天可热闹了。”
黎忆冬半张脸还埋在兔子的毛绒里，听到起哄声，才慢慢从兔子背后探出头来。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化雪正低头写着作业，笔尖匀速移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刚才那句话没有听见。
他放下兔子，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他走过付以然旁边时，付以然压低声音：“黎哥，放心，我们给你兜底。”
黎忆冬没理他，直接走了出去。
祝安宁她看见他出来，眼睛弯起来，“黎忆冬，总算等到你了。”她从包里拿出几张钞票，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你的那只兔子卖不卖呀？”
“卖？”黎忆冬愣了一瞬，随即也笑起来，“不行，那是学校送的。”
“我知道，但我真的很想要……”她低头，像在组织措辞。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去问问学校哪里买的。”黎忆冬的语气随和，他偷看了一眼化雪的反应，嘴角带笑，“况且…我要拿去送人。”
“哦哦这样啊。”祝安宁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我下次请你喝奶茶！就当是答谢！”
她说着便拉着叶凌凌的手，“那我先走啦！你记得帮我问啊！”她转身往回跑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别忘了！”
黎忆冬站在原地，看她跑远的身影，摇头笑了一下，然后他转身推开教室门。
他一走进来，身边就围满了好奇的目光，“诶诶，黎哥是不是表白啊？”
“女的？谁啊？几班的？”
黎忆冬挠了挠头：“三班理科班的……好像姓祝，名字忘了。”
话音刚落，角落里“咔”一声，付以然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刚才还一副吃瓜的脸现在瞬间垮了下来。
陆亦云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得，又有人要伤心喽。”
“别乱猜了，人家是来问我卖不卖那只兔子的。”他说着，目光往化雪的方向落了一瞬，“不过我说，我不卖。”
他偏过头看着化雪，笑意张扬。
“因为我要拿去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