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76、第七十六章 班长的职责

　　顾赠林补完作业回来，钱谦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兴师问罪，“昨天不是把卷子带给你了吗，怎么没写？”

　　钱谦莫名其妙的质问让顾赠林回想起以前。之前他还是两边跑的时候，周一到周四住在顾川家，周五周末则回林秋末那里，有时也去顾迟那儿。
　　因为没有顾川家的钥匙，所以那四天他每天都被迫等在操场，等顾川训练结束一起回家。时间久了，平日里和顾川一起训练的人作为顾川方的代表给他戴上了一层“弟”的滤镜偶尔关照。
　　他不喜欢这样，但同样的事在顾迟的朋友中也有类似，他又觉得没什么。

　　“已经补完了。”顾赠林头也不抬，上上堂课的课本还在桌上，里面夹着一支笔，他随手翻开，看见里面躺了张字条，又立马关上。

　　钱谦的脸色冷下来，又迅速瞥了一眼一旁的周灿灿，说了句，“早知道你不写，也懒得给你带了。”

　　随着钱谦嘟囔着离开，顾赠林翻开书看了眼字条：

　　书在天台，自己去找。

　　顾赠林本不想搭理，看了一眼黑板上写的课表，看见今下午的第一堂课就是数学，秦志媛的，他立马猜到那本不见的书是什么了。
　　在秦志媛的课上头低太久都会被拿出来说半堂课，而那半堂课落下的进度又会在之后他的每堂课下课时占用课间时间直到补完。他单手撑住半张脸，另一手不耐烦地转笔，还是问周灿灿：“天台的门是一直锁着的吗？”
　　“今早上搬桌子的时候打开了一会儿，被教导主任发现有人在天台打闹，这会儿应该锁上了。”周灿灿半抿着唇，“怎么了吗？”
　　“没什么。”

　　顾赠林摸了摸耳朵，周灿灿也明显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烦躁之意。

　　“中午不想吃饭，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会儿。”

　　周灿灿顺手整理耳朵周围的头发，“心情不好吗？”
　　“嗯。”

　　她埋头想了一会儿，扭头对后桌的何瀚莲说，“你今天带天台的钥匙了吗？”
　　何瀚莲停笔，不问缘由，一言不发地从包里拿出了钥匙，递给周灿灿。
　　“谢谢。”

　　中午吃饭前，周灿灿把钥匙交给顾赠林，不忘提醒他，“记得设闹钟，别睡过了。”
　　“好的，谢谢。”

　　他只身前往天台，穿过尘土飞扬的杂物间，有些怀疑书会不会就被扔进了被搁置的课桌桌肚里，捂住口鼻近距离观察了一会儿表面平整的灰尘，离开了杂物间。

　　这里鲜有人来，上次和周灿灿一起来的时候也只是呆在里离杂物间很近的地方，因为格外空旷，他很快就在不远处的空地找到了自己的书。

　　顾赠林蹲下身，翻开有暴力折痕的每一页，无言地看着上面的脚印。

　　明晃晃的太阳照在后背也有了被注视的感觉，他不做多想，捡起书离开，门却打不开了。

　　“……”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幕的顾赠林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推和拉都试了一遍，门能被小幅度地拽动，只能是另一边有东西把门卡住了。
　　他手机也没带，看着这扇门陷入沉思，放弃了破门的想法，带着书找了块有阴影的地方，再一次翻看起书上被踩过的地方。
　　临近上课顾赠林还没回来，秦志媛已经在讲台上坐着，周灿灿担心顾赠林真的睡过头了，用手机发了几条消息，猛然反应过来，别说睡觉了，那地方连坐的都没有。
　　周灿灿起身往外走，秦志媛道，“要上课了，去哪儿？”

　　卓巧妍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向她。

　　“我……”

　　何瀚莲捂着肚子举手：“秦老师，我不舒服，王老师叫发的作业我忘抱过来，就想让周灿灿同学帮我去拿，顺道去医务室拿药。”

　　班里想起一阵“哇——”的声音。

　　“肚子疼就直接去医务室，还非得让女同学替你去，要抱作业，中午那么多时间去干嘛了？”别科的老师或多或少的会对成绩好的学生有多的关照，在秦志媛这儿则一视同仁。
　　“这会儿疼得受不了了，走不动。”
　　“让男同学扶你去医务室。”

　　周灿灿看着替自己解围的何瀚莲，默默回到座位。

　　“老师，我陪班长去。”钱谦立刻举手，生怕这机会给了别人，慢半拍的王传薪扼腕叹息。

　　他们去到医务室，校医给何瀚莲开药，钱谦在用视线在屋子里东翻西找。

　　“你先回去吧，我休息会儿再回。”何瀚莲道。
　　“那怎么行，你都疼得要走不动道了，要是真有啥事儿你还能有个吩咐的人。”
　　何瀚莲看出他不想回去上课的心思，“帮我接杯水吧，谢谢。”

　　何瀚莲吃完药后，“回去了吧，顺道去办公室抱作业。”

　　钱谦一听还有事儿做，更积极了。

　　他们又去到办公室，老王见到他们时问了几句弄清楚缘由，单独留下了何瀚莲。

　　“你之前一直是第一名，这学期顾赠林来了之后，想必你也有所体会，迎来了新的挑战。”老王说，“老师希望你们能形成一种良性竞争，对大多数同学也是这样的要求。”
　　老王翻阅成绩单，“今早上我也和顾赠林谈过了，他最近因为家里的情况对学习有所倦怠。你是班长，多一份责任，老师想麻烦你给他一些适当的关心帮他走过这段时间的低谷。”
　　“我会尽可能的帮他。”

　　老王点头，开始说下一件事，“临近考试，我看同学们这几天都有些躁动。”

　　老王手边放着的几份成绩单，有几人的名字被画红圈了起来。

　　“我会在下周四的班会说起这件事，如果可以，想让你尽可能的劝动顾赠林能上台分享他的学习心得，以此增进班里同学间的感情。”
　　“好。”

　　何瀚莲从办公室出来，钱谦已经慢慢磨回教室了，他在去天台的路上，却看见另一个人徘徊在门口。

　　“同学。”何瀚莲出声提醒，邹棋玉还是被吓了一跳，转身看他。

　　何瀚莲看着刚好把门卡住的扫把，邹棋玉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连忙解释，“我就是路过，天台不让去了，这东西是一直卡在这儿的？”
　　“不是。你在这里干什么？”
　　邹棋玉见对方这个点也在外逗留，理不直气不壮，“还不够明显吗，当然是逃课瞎逛。”

　　何瀚莲从他身边走过，取下门上的扫把。

　　“你干嘛呢。”邹棋玉问。
　　“这件事如果不是你干的，就请离开，以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邹棋玉装听不懂，“用扫把卡门这件事？这门卡住了又如何，平时不都是不让进吗？”
　　何瀚莲听着他漏洞百出的话，没有拆穿，反而是说，“你应该就是被纪检部‘通缉’的那位吧。”
　　邹棋玉听后皱眉，又迅速恢复如常，“行，这次就让你去当英雄。”

　　何瀚莲来到天台，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人，绕到背后才找到墙角的顾赠林。

　　“老师正到处找你。”

　　听见人的声音，靠在墙上的顾赠林关书抬头。天气太热，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手上，现在不慌不忙地穿上。

　　“哪位老师？”
　　“王老师今早刚和你谈过话，你下午逃课，他知道了会很失望。”

　　顾赠林看着和他配合着装糊涂的人，用笑容宣布退出，把天台的钥匙还给何瀚莲，“不好意思，给老师和同学添麻烦了。”

　　何瀚莲的视线淡淡扫过顾赠林手里的书，接过钥匙，“嗯，回去吧。”
　　“好的，谢谢你找到了我，班长。”
　　“不用谢。”

　　教室里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笔直的坐在座位上，他们回来后立马变成了视线的焦点。

　　“回来了就到位置上坐着，不要再耽搁大家的时间。”

　　顾赠林知道秦志媛的话里不包括自己，自觉罚站在门口。

　　秦志媛转身开始讲课，“有些人不能因为成绩好，就连我的课也不上了，再怎么有天赋，没有努力的加持，到最后就是一盘散沙。”

　　何瀚莲回到座位，只能看见前排周灿灿紧绷着的身体。
　　周灿灿咬着嘴唇，始终不敢看向顾赠林所在的方向，第一次觉得人的视线太广，总能轻而易举的就看见想要逃避的现实，可人的视线又太短，短到连自己的内心都看不清。

　　一堂课结束，下课铃响之后，课间被毫无意外的占用，下堂课的老师等在外面，看见正在上课的人是秦志媛之后也见怪不怪。
　　上课铃响，秦志媛在离开之前，走过顾赠林身边时，“这次是念在你母亲的份上。”

　　顾赠林愣住，久久不能回神，望向秦志媛的背影，直到这堂课的老师叫他的名字，提醒他可以回到座位了他才抽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