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77、第七十七章 不如大吵一

　　书又不见了。

　　秦志媛的课上，顾赠林再次罚站在门口。他无语的看向徐铭昱，不知道这人在傻乐什么。
　　当下堂课再次因为秦志媛占用课间被无缝续上的时候，本就死气沉沉的教室里出现哀声，在低沉的氛围里情绪迅速传染扩散。

　　放学时候，周灿灿看起来有话要说，顾赠林没注意，背起书包就要去操场。

　　“顾赠林同学。”何瀚莲先一步叫出顾赠林，周灿灿离开了。

　　“这次月考前会组织一次学习交流会，王老师想让你上台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和考前复习计划，时间定在下周四下午的班会上。”
　　顾赠林听见了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我吗？”
　　“是的。”
　　“这种东西，除了看书，还有别的方法吗？”
　　何瀚莲笑道，“那也可以算作是你的经验，大大方方告诉大家就行，或者说说你是怎样看书的，比如看书的技巧，这些都是可以的。”

　　他也不想再做一些为难人的事，但要说起什么有关学习上的技巧，他是真没有，连编也没办法编，“必须是我？”
　　何瀚莲耐心十足：“王老师选的你，你现在是全校第一，说的话也更有说服力和凝聚力。”
　　“所以，不是第一就可以了？”
　　何瀚莲脸上的微笑僵住，还剩下保持上扬的嘴角，“顾赠林同学，你各科成绩优异，未来也还有无限上升的可能，虽说追求稳定也是一种技巧，但不要产生消极想法。”

　　顾赠林没听懂，不知道何瀚莲为什么要说这些，注意力不集中时看见了门外一抹熟悉的身影，随口回答了何瀚莲，“那你现在是在追求稳定吗？”

　　何瀚莲沉默。

　　“抱歉，班长，要说交流和分享，这是你擅长的，不是我。”

　　顾赠林先是等了一会儿，确定后在何瀚莲开口的前一秒快步离开。

　　程琛站在门外有些紧张的等待，顾赠林见到他时立刻询问：“你怎么来了。”随后补充，“是来找我的吗？”

　　程琛提前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在脑子里全乱了，有些局促的扯直袖口，随后单手插兜，“嗯。”

　　何瀚莲从教室里出来，经过他们时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吗？”

　　在顾赠林眼里，程琛来找他，好像一定要有什么理由，但程琛有事没事都想来找他，所以每当顾赠林问起这个时他都显得特别无措。

　　“就是来问你，张词安没再找你麻烦了吧？”
　　顾赠林看向程琛插兜的手，“没有。”
　　“那就好。”程琛注意后立马把兜里的手拿出来，“要一起走吗？”
　　顾赠林有些犹豫地点头，“好啊。”
　　“还是去医院吗？”
　　他笑着：“嗯。”

　　他们步伐一致，像永不相交的两条直线无言地走在路上。程琛打破沉默，“顾川恢复的还好吗？”
　　“还好。”
　　“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周日。”

　　程琛落后一步，他们稍微分开了些距离。

　　“这周日吗？”
　　“嗯。怎么了？”

　　看着顾赠林脸上如常的表情，程琛确定他不是明知故问，而是真的忘了，“没什么。”

　　等程琛移开那几秒的视线之后，顾赠林也去迅速看了他一眼。

　　“到时候顾川的朋友会来，你来的话会有些尴尬。”
　　“……这样啊。”程琛嘴角苦笑，直到听见来自身旁的一声轻笑。

　　“不是早就答应过你，结果你认为我会忘记？”顾赠林道。
　　程琛解释：“不是，是相比这件事，顾川更重要。”
　　“当然。”顾赠林也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后不解，“难道我们要一整天都呆在一起？”

　　程琛张了张嘴，结果没说一个字，顾赠林立马恼了，“如果你觉得这样不行，我也可以不去。”
　　“不是。”
　　“不是什么？支支吾吾的，到底想表达什么，有多少个不是？再这样，我就要怀疑你了。”顾赠林见他躲闪的眼神，更加不留余地地说，“找我不就是为了关心顾川吗？”

　　知道了这是个误会，程琛底气也来了，变得坚定了一些：“是特意来找你的，只是前两天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今天好不容易遇见，有些……”他看了眼顾赠林还未缓和的脸色：“高兴。”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我们不是有联系方式吗，想见面直接说一声不就好了。”
　　程琛紧咬嘴唇，底气又没了，小声回答，“问了的话，你可能不会答应。”

　　顾赠林回想，他好像是拒绝过一次程琛，但也不至于次次拒绝，随后又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换做自己被拒绝，如果是同一件事，确实不会再去问第二遍。
　　“知道了。”顾赠林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想到程琛之前帮了自己，问他，“你周六在干什么？”

　　程琛闻言，摸了摸头发，顾赠林被他下意识的反应逗笑。

　　“明天我来找你。”
　　“……找我？”
　　“你能来找我，我不能去找你？”顾赠林道，“不是去剪你头发的。”
　　程琛摸了摸鼻子，“因为之前向对班换了太多次班，也不好再请假了，所以……”
　　“我直接去网吧找你，会影响到你工作吗？”
　　“不会，一直在那里的话可能会有些无聊。”
　　“开个机子不就好了。所以，你一会儿要去上班，然后一直到明天，你都要一直在呆在网吧？”
　　程琛看起来已经习惯，点了点头，“嗯。”
　　顾赠林思索片刻，“好吧。”

　　这次顾赠林换了家店打包饭菜，他们在医院门口分开。

　　“上次也只有一双筷子，只给顾川打包了饭菜，你的呢？”程琛问。
　　“现在不饿。”顾赠林看见程琛脸上的担忧，笑着说：“我饿了会找吃的。”

　　程琛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打算。

　　“怎么了？”顾赠林问。

　　一番思想斗争后，程琛似乎还没来得及和自己的手臂商量，抬起时想放下，放下后又仍不住升起，顾赠林都以为他在假扮招财猫，过了一会儿才看出他是想挥手的意图，最后终于成功了：“明天见。”
　　顾赠林也朝他挥手，“明天见。”

　　顾川坐在病床上，像是有所预感，在顾赠林还没进来时就已经望向门口，五秒钟之后，顾赠林进来。

　　顾赠林到病房后，一句话不说，只是熟练地开始安装桌子，顾川一眼看出他此刻的心情还算不错，这可能会是今天比平时晚到十分钟的原因。

　　“换了一家吗？”
　　“上次那家不是不喜欢吗。”
　　顾川低着头笑了一下，等着顾赠林把饭菜摆好，筷子也递到了手里。

　　顾赠林又去接了一杯水，随后坐在床边。

　　“这次也不吃吗？”
　　顾赠林摇头：“不饿。”

　　顾川看了眼饭菜，正要动筷时，顾赠林突然问他：“人最长能多久不睡觉？”
　　他愣住，看向一个长期因睡眠不好还要偶尔靠药物入睡的人，“最近又睡不着吗？”
　　“不是，就是好奇。”

　　顾川觉得这个“症状”似曾相识。

　　“你还没有告诉我，徐铭昱说了什么才让你动手。”
　　“没人告诉你吗？”
　　“没有。”
　　“我骂了他，他把我的书扔了，就动手了。”
　　“他说你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顾赠林按了按手腕，“说我考试作弊。”
　　顾川皱眉，“他这么说你？”
　　“你吃饭吧，要冷了。”

　　顾赠林移步到躺椅坐下，低头玩起手机，已经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第二天中午，顾赠林早早来到医院送饭，一眼没在病房里找到人，瞬间慌了，女人拿着水壶正巧从外边儿回来，看见他，“你哥在病房里呆不住，护士就让他去花园儿走走，就当锻炼了，说你要是来了就多等会儿，别去找他。”

　　想要完全听懂还是有些困难，顾赠林硬着头皮回答，“……好的，谢谢您。”随后拿出手机。

　　“谢啥，叫姨，秀姨，床上我老伴儿，也喊他秀叔就行。今儿也是光送饭，你回去吃的啥啊？”

　　他发完短信，看着秀姨脸上的殷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猜了个大概，举起手里打包的饭菜，“这个。”

　　“别光站着了，你哥一会儿就回来，先把饭放着坐着休息会儿。吃水果不，这儿还有个苹果，等你哥回来了放着吃。”

　　秀姨一边说一边行动，顾赠林也更好理解了些，“谢谢您，不用了。”
　　“都谢谢了，就一个苹果，拿去吃。”

　　顾赠林手里多了个苹果把玩，又给顾川发了几条短信。秀姨聊着天走到他身边，手里一轻，抬头时秀姨已经手法娴熟的用水果刀给苹果削皮，最后分成两半，又放回了他手里。

　　护士送顾川到门口，他杵着拐杖，顾赠林已经来到他身边，皱着眉质问，“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顾川沉默几秒，“多走动，有助于恢复。”前几天别说走动，就连下床也困难，“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这样。”解释完，他杵着拐杖从顾赠林身边走过。

　　顾赠林跟在身后，拿来一张纸垫着放苹果放在床头，顾川拿出手机看消息。

　　“腾不出手回消息。”

　　顾川不同以往的态度让顾赠林恼火，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只要顾川这样对他，他就会变得易怒，外加恐慌，内心极度不安。顾赠林只需要看一眼，顾川的那张脸就在告诉他：你离不开我。
　　他还是先搭好桌子准备吃饭。虽然想将这样的想法公之于众，可无人可说，得到的结论也会是太过在乎对方。想到这样是正常的，想起别的，他感觉快要吐出来。

　　“小赠。”

　　顾赠林靠顾川的声音回到这个世界，“闭嘴。”声音轻柔，倒是让这两个字改变了原本的意义，“别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