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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用伤疤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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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赠林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想要找程琛身上的破绽,“你不是在网吧上班吗?”
程琛悬着的一颗心随着放下顾赠林的动作也轻轻落下,“回来看一眼。”
“看什么?”
他着顾赠林的脸,“……拿衣服。”情急之下程琛答非所问,好在对方并没有追究,他也趁此回到正题,“你的手,又流血了。”
顾赠林不禁想起他们刚见面那会儿,也是这样的情景,程琛三句不离他手上的伤,好像值得关心的只有这一件事。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缠绕着的新的包扎,“怎么办?”
程琛徒劳地环顾四周,“先去晓儿姐那里。”
“我要在这里等顾川。”
“……这里有你不喜欢的味道,去诊所再等他。”
“不要,他会找不到我。”
程琛舔了舔嘴唇,“我给他说,让他来诊所找你。”
“好。”顾赠林立马答应。
他们离开这片“废墟”。
诊所里,六七还在和蒋明讲述刚才的经历,见顾赠林折返,一向高调的他又坐不住了,“还说着人就来了,你看他底子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吹牛,他妈真就跟海报上的明星走出来了一样。”
顾赠林站在程琛身后,程见他拦下六七,突然用起顾赠林听不懂的当地方言交流。他能做的也只有皱着眉头静观其变,不再说话。
“我来给你处理伤口。”程琛和六七说完,扭头对顾赠林说,可他心中已经有了微妙的顾虑,程琛又解释了一句,“我平时会在诊所帮忙,有些经验,不会包扎的很难看。”
他们进到房间。
伤口被一层一层解开。
程琛第一次见到这道伤疤时,也是源于他们之间的一场误会,如今再见,却要将它剖开在前面。
伤口被一层又一层的重新包裹。
顾赠林目不转睛看着程琛,可程琛眼里好像只有他手腕上的这道伤疤。
他只想要伤疤马上出现,又立刻消失,伤口的疗愈过程是不需要的,就像痛不应该有过程,所以也不会结束。
可现在如此坦诚的就将伤疤交了出去,既没有惩罚也无需认错,他的内心开始产生源源不断的疑惑:
……不是说这个方法不可行吗?
他需要验证。
“有件事,我要向你道歉。”
程琛包扎时颤抖的双手不像是他口中所说有经验的样子,“怎么了,什么事?”
“之前骗了你,林赠不是我的名字,你现在知道的这个名字不会再变了,对不起。”
程琛看着他一脸严谨又较真的模样,一时间忘了感受。实际上,他并不觉得自己遭受了欺骗,却意外收获了一个像誓言一样的承诺,“你没有恶意,没关系的。”
顾赠林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既体验到了伤口疗愈的过程,惩罚也没有如他料想的降临——
“那天早晨我去找过你,你睡着了,顾川在你身边照顾你,我就走了。”程琛送来迟来的解释与关心,“兄弟之间有矛盾很正常,你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差,有些事说开了就好。”
顾赠林愣住许久,直到手腕爬上一阵难以忍受的疼他才幡然醒悟。
“你和家人分开独自居住,在生活方面或多或少会遇见些问题,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提,感到孤独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都可以,不要自己硬抗。”
顾赠林的食指动了一下,头一回听见有人将孤独一词用在了自己身上。
要这样,那就把这世上所有的烦恼都倒进同一个水缸里,是不是也可以为孤独?那所有矛盾的线缠在一起烧毁,是不是也可以称为孤独?
他还想试图缓解这种感受,勉强笑着,“你也是因为孤独才来找我的?”
“……不是。”
程琛的犹豫反而证实他在说谎。这是同情,没有别的,这是他要为这道伤疤付出的代价。
“你可怜我。”顾赠林不再忍受这样的感受,越发笃定。他早该察觉,偏偏不信邪,偏偏程琛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来接我弟弟,赠林。”
“你弟?”
外面传来顾川和六七的声音,顾赠林把手抽回,剩下没包扎完的纱布被粗暴地缠在手腕上,离开前对程琛说,“你的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要是觉得我这个人在你眼里还算有点用处,需要帮助时就尽管提,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应该不会恩将仇报。”
……
“尊敬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
“大家,上午好!”
何瀚莲站在班级前领队,周灿灿在后面暗度陈仓,最终得愿和卓巧妍并排说说小话。
“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怎么过的。”周灿灿用手指狠狠戳了戳卓巧妍胳膊,“和班长大人坐在一起,感想如何?”
“你这不明知故问嘛。”卓巧妍无奈叹气,“不过我感觉我脑子里还真进了不少知识,灿,这居然是正收益。”
“那不然。你以为我俩上课开小差讲话是好事儿吗?”
“日子是苦了些,不过成绩也提高了不少,不亏。”卓巧妍看向台上主持人,“闫梦真的好漂亮,她长得就是我心目中大美女的模样。”
周灿灿点头,“她在论坛的讨论度也可高了,长得漂亮成绩也好。”她看了眼后方,“你不觉得这次校庆来的人有点多了吗?”
“对呀,老王也叫我们注意点形象管理,这次来的应该是个大人物,不然不会有这么多记者。”
“你说,我们学校会不会上报纸,还是上电视?”周灿灿看着前排一群举着黑压压相机的人。
卓巧妍却被一旁搬画的人吸引,扯了扯周灿灿的衣袖,“灿,你看那些画。”
人群里有了些躁动的声音,台上正在讲话的领导被无视,目光全被一幅接着一幅的画作吸引。
“好明显的个人风格,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人。”卓巧妍道。
画被搬上台,工作人员尽量低调的布置着接下来的场地。
周灿灿也被勾起兴趣使劲儿看,“顾赠林一会儿会和这个大人物一起上台吗?”
“好像是。那些树就想要从画里长出来一样,好厉害。”
“你感悟到了?”
“嗯。”周灿灿从未见到卓巧妍如此坚定的眼神,“感觉很强大,很温柔,也有点……”
“有点什么?”
“有些严肃,还有点可怕。”
周灿灿没想到卓巧妍真能说出这么多感想,“大师的画都要被你参透了。”
“不要取笑我啦。”卓巧妍害羞的回过神。
“我才没有取笑你。”周灿灿笑道,“要是你能找到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我也会为你高兴的。”
“那个何瀚莲,这次没考第一也没登台,被一个转校生抢了风头,我看他平时还怎么拽。”
人群里传来与众不同的声音,声音不大但足以传进何瀚莲的耳朵,周灿灿和卓巧妍默契地对视一眼,扭头找到那道声音的主人,“你能考多少分?”
卓巧妍紧随其后,“你全校第几?”
被问话的人瘪瘪嘴,随后一脸揶揄,张口就是:“你俩那么护着他干嘛?我又没说他下次考不了第一了,你们是觉得他考不了了吗?”
何瀚莲及时出声制止:“保持安静。”
看台后方,林秋末坐在轮椅上,神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流程稿。她腿上盖着毛毯,顾迟陪在身边,一道声音打断思绪,闻声看向来人。
“林老师,我们真是太久没见了。”焦素君把她厚重的卷发盘了起来,从身后看已经像是一朵盛开的大花,发间却再插了一支茱萸发簪。
林秋末几秒后附上微笑,“素君。”
“林老师的脚是怎么了?”
“昨天不小心扭伤了,这会儿先坐轮椅。”
林秋末身着礼裙,领口间别着山茶花胸针,身后的人正在重新为她装点发型,她已经很就没有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想要太过隆重。
“不碍事吧,我和校方说明一下情况,让林老师在台上坐着宣讲。”
“没问题的。”林秋末把手放在脸旁蹭了一下脸上温度,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手上的稿子。
“林老师一直在为母校做贡献,是该让学生们认识一下了。”焦素君道。
顾迟让造型师把林秋末的发型放低了些,“这儿有些紧,扯着头皮不舒服。”
林秋末始终淡然,“素君,你一直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焦素君还是不甘于她这样冷淡的态度,“我做的这些都是小事,能邀请林老师来学校宣讲,也是作为学生的我沾了老师的光。”她假模假样问了一嘴工作人员,“怎么不见小林?”
林秋末不抬一眼,顾迟蹲下提前为她穿好鞋,被无视的焦素君像个罚站的学生站在一旁。
队伍里,李珺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折纸,可无论怎么折都是个四不像,想找身旁的程琛说话,“咱班的女神往台上一站,轻松迷倒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
程琛站得有些困倦,一脸悻悻然。
没得到回应的李珺用力捶向他胳膊,“喂,回答我。”
“嗯,好看。”
“……”被敷衍的李珺在场合限制下克制住了锁喉的冲动,“好好好,现在你敢无视我,接下来就是冷暴力,好你个程琛,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是累了。”
“你知道当一个男人说自己累了的时候代表什么吗?”
“什么?”
“要么不爱了,要么就是出轨了。”
“……”
他看眼身旁气成蛤蟆的李珺,试探性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如果一个人突然生气,大概会是什么原因?”
“你是在根据问题提出问题吗?”李珺没好气道,“我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让我热脸贴冷屁股,这么敷衍的态度居然还问我为什么生气。”
“……”程琛无语片刻,“没事了。”
“咱俩的关系居然是没事了三个字草草盖过?程琛,你变了。”
“……那我该怎么办?”
李珺像是终于等到他这句话,立马换了张嘴脸,“放学请我吃碗凉面我就原谅你了。”
“没问题。”
站在他们前排的于粒挠了挠后背,本来还打着哈欠,听见台上人的声音瞬间提了神。
“——很荣幸站在这里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灿,是顾赠林。”卓巧妍伸长脖子,“他穿正装这么帅的吗?”
“他一直长那样,只是平时话太少了你没注意……”周灿灿看着台上站着的人,怪异感油然而生,她瞅了一眼旁边的人,“巧妍,你有没有觉得……”
“觉得什么?”
“我也不知道……应该没什么。”
焦素君扶着林秋末上台的那一刻,记者们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什儿,现场也响起此起彼伏的杂音。
焦素君下台前说,“林老师,这里就交给你了,要是站不住了,就朝台下打手势。”
林秋末提了提裙摆,施以优雅的微笑。身旁的顾川代替焦素君扶住她,直到她站到一个稳固的位置。顾川提醒:“林老师,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