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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只是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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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在即,顾赠林前脚踏进教室门,后脚就被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老师各有各的忙,顾赠林站在蔡老师身边,推了推脸上的眼镜。
“焦老师还没来吗?”蔡老师问,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回应了她,“说是到学校门口了。”
“怎么把我们班的学生叫办公室来了,这书包都还没放呢。”老王从顾赠林身边走过时特意看了一眼,“这不戴了学生牌吗,来颗茶叶蛋,赶紧回教室。”
“王老师,”蔡老师拦下正要离开的顾赠林,“焦老师今年邀请到了您以前的学生来校庆宣讲,为了提升我校知名度临时举办画展,所以就想征集些学生的画。”
“我当然知道,只有他画吗?怎么就叫他一个人来。”
蔡老师为难地看了一眼顾赠林,硬着头皮道,“这,王老师,具体原因您也知道。”
“不就是为了卖人情吗?”
蔡老师这边还没理清,一看说话的人是秦志媛,头更大了。
“这么热闹啊。”
焦素君在年轻老师中算突出,在老教师面前的就是个鲁莽不思进取的年轻美术老师,连带着那头和她本人一样自由随性的卷发也一起遭人诟病。
“我还在想能不能一眼认出你。”焦素君对顾赠林眨眼,扭头对着老王双手合掌连连鞠躬,“非常抱歉王老师,没有事先跟您商量就想借您学生一用,但这次情况真的很紧急,希望您能体谅一下。”
秦志媛:“小君啊,今天又是哪个步骤耽搁你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不少,焦素君抹了一下自己的眉毛,“秦老师,今天真没化,瞧我这眉毛,我还要为它解释多少遍?”
“我可没说是你眉毛啊。”
老王剥着手里的茶叶蛋,“你们这讨论完了吧?赠林,回教室了,马上上课了。”
“王老师……”焦素君还想补救,浓密的眉毛让她的表情更加生动,从一开始的愁容到舒展,她已经有了别的办法,“好吧,顾同学,你先回教室吧。”又悄声说,“画室见。”
顾赠林准备离开,秦志媛从身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走吧,我也得去上课了。”
他们从办公室出来,看见等在外面的顾川。
“你们之间的感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秦志媛把手放下,问顾赠林,“学生自己的想法还是很重要的,你说是不是?”
顾赠林没有回话,和顾川一道回到教室。回到座位坐下,周灿灿见他脸上戴着眼镜,真心为他高兴,“是不是考第一家里人奖励你的?”
顾赠林想了想,点头。
就算顾赠林不说话周灿灿也能继续说下去,“开始画画了吗?”
他摇头。
“你再不画就来不及了,校方很重视这次画展的。”
“是的,还会有拍卖会。”何瀚莲在身后突然开口,“拍卖会上的钱会全部捐给残疾人协会。”
“那我们学校是不是要出名了?”卓巧妍道。
周灿灿道,“不是真的拍卖吧,我听到的消息是那位画家会把她的画送给学校。”
她自己说着却突然有几分泄气。
“怎么了灿灿?”
“之前搞这些活动我还挺高兴的,可惜我考试没考好,五月的募捐活动我应该不能到现场了,要在家复习。”
“啊……”卓巧妍一直知道周灿灿的父母很看重她的学习,只是考试后周灿灿没有特别表现,卓巧妍就以为没事了。
“校庆可能是我最后开心的时光了。”
“我们下次继续努力嘛灿灿。”卓巧妍正在苦想安慰的话,谁知何瀚莲在一旁头也没抬地说了句,“不懂就问。”
没有任何预兆,脱口而出,让两位女生都愣了一下。
周灿灿道,“……谁要你教,我看你挺乐意教筱素,多教教她吧,她那分数我看了都发愁。”
何瀚莲,“……”
中午,食堂人多,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这其中就有一直在明里观察的王传薪和钱谦。
“你不觉得顾川最近很奇怪吗?”王传薪对着不远处的背影发问,“他就那么想进步吗?”
钱谦并不赞同王传薪的想法,“我看未必,和咱呆在一起的时候他退步过吗?”
“他之前有说过家里还有哥哥弟弟吗?”
钱谦道,“你想啥呢。”
“我就大胆猜测一下。你最近上网没,知道大家最近都在讨论啥吗?”
“啥?今中午好像有土豆丝儿。”
“说咱学校转来了一个精神病。”
钱谦指了指土豆丝,对打饭阿姨说,“阿姨,可以多打点土豆丝儿不?”
王传薪:“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在听啊。”钱谦端着满满一盘心心念念的土豆丝,“我现在是完完全全看不惯顾赠林这个人,你就直接告诉我是不是他。”
王传薪告诉钱谦,“你要失望了,还真不是。”
“那还说什么,不是他的坏消息都别告诉我。”
顾赠林用筷子玩着餐盘里的菜,顾川不止一次抬眼看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顾赠林想过如果和周灿灿一起走或许能暂时甩掉顾川,至少可以在学校里自由一点,可问题在于他就算一直不说话周灿灿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顾川也看穿他的心思,“二十五号去拆线,我知道你不乐意我看着你,等你可以说话了就自由了。”
自由。顾赠林看向顾川,原来顾川也知道离开他就算是自由。
放学的时候何瀚莲给了顾赠林一张演讲稿,告诉他,“这是模板,有些内容还要靠你自己加,官方介绍是重点,这个不能改,上台时需要背稿,除了介绍其他的大致背下来就行。”
顾赠林接过后先是看了一眼演讲稿背面,何瀚莲被晾在一边等他回话。看着眼前逐渐飘浮起来的文字,顾赠林闻到了衣服上重油的气息,抬头发现何瀚莲还站在他面前。
他难免困惑地看着何瀚莲,何瀚莲也意识到他不打算说什么,用了一个顾赠林看不懂地笑容离开。
搜索关于林秋末十年间的新闻,会自然而然的弹出“小三”之类的相关话题,这两字一旦出现了就没有消失过。
从“知名画家林秋末作品一览”变成“夺走他人幸福的小三:画家林秋末的作品”,曾有人在证据不足时质疑正妻为何一夜变“小三”,但都是掉入海里的一滴泪而已,最后就连她的创作风格也变成了被嘲讽的对象——一棵树上吊死的画家。她的爱情比事业更加吸引人。
顾赠林是她重整旗鼓后的第一位学生。他认为最辛苦的只有前两年,因为他花了两年去适应藤条上的倒刺。
焦素君是在林秋末重新开始的第二年慕名而来,她是林秋末的第十六个学生,也是林秋末最喜爱的学生之一,所以对她倾囊相授。
那时焦素君二十一岁,大学生,喜欢称比自己小十岁的顾赠林为小林老师,也是为数不多除了周末,平时学校没课也会来画室的人。
只是——
“我在画室里亲眼见过林老师作画,也在林老师的指导下画技见长,首先我必须承认林老师的话是独一无二的,但我也不得不坦言,如果长期和一个想象单一且作画风格古板的人一起创作无疑是对我喜爱事物的扼杀,所以我选择离开。现在,如我所愿,也如大家所见,离开后我确实变得更好了,却被她影响终生……”
这是焦素君离开画室后顾赠林再次听到的关于她的消息。
顾赠林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和林秋末说话,直到风波又息,一档真人秀采访《艺术的传承》横空出世。
林秋末在这饱受争议的十二年里痛苦挣扎,这对于她来说是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的好时机,顾赠林成为了关键点。
以下是关于一期《林画师:对于一棵“树”的栽培》节目的文字记录:
问:我们可以看到,“树”经常出现在你母亲的画作中,它几乎成为了她的代表,人们现在想到树,并不是想它是什么品种,而是林画家。那么作为林画家的儿子,你如何看待你母亲创作风格?
答:(面带迟疑)……母亲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树对于母亲来说,象征着强大的生命力,所以在作画时,它是母亲独一份的偏爱。
问:在林画家的指导下,你作为她的学生时会刻意模仿她这一风格吗?或者是,林画家会要求你延续她这样的创作风格吗?
答:(仍旧不确定)……很抱歉,我认为母亲想要的答案并不在这两者之间。
问:林画家在过往中多次坦言你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在这段母子关系中,母亲的爱有没有让你更加坚定,或是下定决心要成为像她那样伟大画师的信仰?
(场外:请主持人不要向孩子提出类似引导向的发言。)
问:(带有歉意的笑)很抱歉,那下来这个问题,请问在日常生活中,你和林画家是以怎样的相处方式居多?
答:(面带疑惑)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她都是我的母亲,一个很好的人。
问:好,接下来我们有一个互动环节,请工作人员把视线准备好的纸笔拿到台前。这个环节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那就是,请你画出,你认为最富有生机的代表。
(受邀人作画近十分钟。)
问:(主持人举起已完成的画作)好的……(感到诧异)(现场哗然)那么,由你来向我们讲解一下,为什么要选择它来代表你所认为的生机?
答:(沉默)
……
由于不可控因素,画作仅展示三十秒,现场停止录制。
(报道人: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