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仁乐 08 天气渐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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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冷，褚楚一人睡在房里，总觉得空空落落。
那日之后，丁皓昆再没来过。
起初，褚楚还连日练舞，想有朝一日跳给他看，证明自己比知意更好。奈何时日太久，把她的期待磨成了淡漠思念，也就懒得练了。
偶尔伸伸胳膊压压腿，维持练习后的那些进步也便罢了。
从前每日皆有工作要忙，应付不同的客人，练各式各样的精明本事，也没空伤春悲秋。
只今日端咖啡站在窗前，看窗外原本茂盛的树枝逐渐秃了，心下掠过凉风一阵。
“小楚楚。”身后高跟鞋噼里啪啦乱响一通，巴掌拍在褚楚肩头，“别发呆了，大过节的，跟姐妹们下去玩吧。”知意的红指甲抠进褚楚肩头。
中秋节的仁乐歇业。从上到下，就连巧姨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去了。
姑娘们没人管着，年年都成群结队，在三楼的舞厅笑闹。
往年褚楚也去，只是今年没有心情。
她推开知意的手，缓缓摇头，喃道：“你说，丁先生也不来。”
知意不悦皱眉：“你说什么呢？扎台型？”
褚楚低头，鼻尖一皱，眼眶红了，倒叫知意措手不及。
“不来就不来嘛。”她想抓她的小臂，又觉得不合时宜，便只搓搓指尖道，“又不干活，又能赚钱，美死你了。”
褚楚眉心酸得厉害，轻推知意道：“你走。”
“拜拜。”知意也不客气，顺手拿走她的围巾。
这人，果然不是真心邀请。
褚楚狠狠抹了一把眼角，两侧手肘支在窗边，看窗外的车水马龙。
仁乐就是这一点好，地理位置优越非常。入夜也不寂寞，窗外目光所及满是十里洋场，灯红酒绿。
褚楚双手支撑脸蛋，左右偏头，叫视线迷离开来。
“楚楚！”肩膀被拍麻了，她才听见有人叫她。
褚楚烦躁回头，见巧姨正仰头愤愤对她：“就差钻进你的耳朵喊了。”
从前褚楚很是怕她这样，搞不好，下一瞬就要挨巴掌了。
可今日她才发觉，巧姨远没她生得这般高挑。每每说起话来，都是垫脚抬头，滑稽得不行。
褚楚憋住笑意，回身靠在窗边，问道：“您不是回家了吗？什么事找我？”
“我刚出门，就碰见丁先生的助手来了。”巧姨似是笑得热了，把红衣服领口的扣子解了，“说给你送东西来。”拉起褚楚的胳膊就走。
“真的？”褚楚又惊又喜，双手挣脱巧姨，掩在唇边。
她还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丁皓昆早就忘了自己。
笑容在她脸上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褚楚踮起脚尖跑到衣柜跟前，挑出几件衣服在身上来回比量。
“丁先生又没来，你穿那么嗲做什么？”巧姨着急回家，过来拉扯褚楚。
这一拽，就叫她拉下脸来。
褚楚停步，就是不随她走，问道：“您为什么不直接拿上来呢？”
巧姨跟她站在原地：“人家说了，必须你亲自拿了才行。不准旁人经手。”
听这话，褚楚的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向上抽动起来。这会儿也不用巧姨拉了，自己就向楼下奔去。
门口的人身穿便装，文质彬彬，如丁皓昆般看不出是情报厅的。
但也或许不是，是他的私人助手或是什么。
不过都不重要。
对褚楚来说，重要的是他还想着仁乐，想着这里的人，也愿意送钱送物过来。
“是什么？”褚楚兴高采烈地问。
那人微微欠身，将礼袋送上：“楚楚小姐，这里面是些月饼。丁先生说，你自己享用也罢，分给朋友也可，总别辜负。”
褚楚接过袋子，手中一沉，忍不住把头伸进袋里去看：“这么多呢？”
接着笑道：“帮我谢谢丁先生。告诉他，楚楚很想念他，盼他过来。”
“是。”那人礼貌微笑，再度欠身，又从口袋中取出一只丝绒礼盒，“这是丁先生给您的。叫您回房再看。”
“还有？”褚楚本来都要走了，左右脚的位置一换，又折返回来。
单手拿过那长条形的盒子，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对那人俏皮回头，笑道：“谢谢。”
那人点头，微笑，目送着她离开。
“拿的什么？”巧姨给她开门，远远喊着询问。
看见这老太婆，褚楚顿时刹住了脚。
现在是在外面对吧？
褚楚环顾四周，发现汽车、街道都变成了这么大个。地上落叶被风卷起，比在楼上看漂亮多了。
对，这就是在仁乐外面。门口几米，那也是外面街上。
一时间，褚楚竟觉得有些陌生迷茫。她上次出来，还是在春桃活着的时候。
她每次来管褚楚要钱，巧姨怕影响生意，都会赶二人到外面说话。褚楚每次都哭，闹着要回家去，实在惹人厌烦。
不过没多久，春桃就不在了。褚楚也不哭了，但也没理由到仁乐外面去了。
“快些过来！做什么呢？”巧姨怒吼。因为褚楚，她晚回家了半个小时还多。
褚楚的眼睛还在向四周望，脚就下意识地往门内跑。毕竟未经允许不得开总会大门，是她们进门第一天起，就要守这规矩。否则，是要挨痛打的。
褚楚挨过，而且不止一次，所以她现在向屋里跑得比谁都快。
从巧姨身旁掠过，便遭她瞪眼：“一点都不知道着急！”
褚楚没气巧姨，笑着回头：“节日快乐妈妈。”
巧姨嫌弃撇嘴，摆摆手道：“知道了。”又看褚楚一眼，才出门去。
姑娘们还在三楼笑闹。褚楚经过楼梯拐角，不自觉地就拐进了人群中去。
她们都喝得半醉，有些已然横七竖八地躺在了沙发上。没人注意褚楚正奋力挤着过来。
她低头把礼袋从右手换到左手，再抬头，右手里就莫名其妙多出杯酒。
褚楚跟递酒来的姑娘碰杯，喝下又笑：“来，给你一块月饼。”把杯子放在桌上，双手打开礼袋。
“这么好的袋子装着？”那姑娘也不见外，伸手就拿，“还裹绸了呢。”
灯光之下，褚楚也是刚看清装月饼的盒子是什么样的。早知是这样好的东西，就不让她们占便宜了。
谁知那人嘴快，褚楚低头的功夫，就叫来了一大群人。
褚楚被胭脂气息和吹捧的话语簇拥起来，想不笑都难。干脆把所有的吃食都掏出来放在桌上，招呼姐妹们道：“客人给我的，叫分给你们。”
“这客人真蛮好呀。”她夸赞她，手不知从哪里拿出把刀，切了一大块的月饼放进嘴里。
又有几人给褚楚递上酒杯，她接不过来，干脆就都推开了。踮起脚尖，试图从这各色羽毛、珠翠装点的脑袋里面找到知意的脸。
她向前挤了两下，人群散出一条缝隙，刚好看见夏知意的半张脸来。
她正坐在高脚凳上向这边看，没有半点要过来的意思。
褚楚急忙选出一块月饼，又随手拿起杯酒，翻过人潮挤到知意身边。
“给你的。”褚楚先递杯子。
知意上下看她两眼，还是接了。
褚楚便将装月饼的盘子放在桌上，向知意的方向推去：“尝尝？我还没吃呢，不知道好不好吃。”
四下都是喧闹，唯独二人周身好似立起屏障似的。
知意没理会她，只端杯子。
“你不喜欢？”褚楚看看泛着油光的饼，确实配不上夏知意这张又冷又臭的脸，于是将盘子拉回自己身侧，“那我吃了。”作势要拿。
“啪”一声响，酒杯碎裂在地。
褚楚向后退去一步，还是被酒水溅到了鞋。
好在酒液的颜色浅，不然，又少了一双鞋穿。
“夏知意！”褚楚喊她，她却就这样踩着玻璃碎片走了。
摔杯子的声音够响，但和姑娘们的笑闹声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旁边愣是没一个人看见她们，更无人劝架。褚楚站在原地，看知意摇曳的背影消失，奋力扯平向下的嘴角，把月饼塞入口中。
没什么味道。是丁皓昆不会选了。
褚楚被难吃得，再没有了说笑的心情。
干脆礼袋就放在这里，供她们吃喝算了。
褚楚转身走向舞台后方，绕开人群，从另一侧的楼梯回到八楼。
回房间后灯都没开，整个人就扑倒在床。
被面上的凉意扑在脸上，舒爽，可很快就被她的体温捂热。
褚楚轻拍两下床角，想滚过去，却被口袋里的东西硌了一下。
是那个盒子。若没此遭，怕是都被褚楚忘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借窗外的霓虹灯光来看。
这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比手掌稍微长了一些。扣头是珍珠的，十分小巧可爱。
褚楚将其打开，内里的东西被光一照，晃得褚楚眨了下眼。
她拨拨睫毛定睛一看，是条金色链子。看长度，估计是要戴在脖子上的。
中秋节罢了，还送金链子？丁先生真是财大气粗。
褚楚立即将月饼的事抛诸脑后，把项链取出跑到镜前，在脖颈间比量起来。
就是有点细了。镜子前面没有灯光，都不大看得出来。
褚楚便拉亮房中的每一盏灯，再回镜前来看。
链条环环相扣，随着她的动作于灯光下闪烁不停。
下面竟还坠着坠子，褚楚才看清楚。
她靠近镜子细看图样，猝然，红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