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仁乐 06 巧姨满意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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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姨满意点头，又厉声询问知意：“你呢？”
她没立刻答话，转而上下将褚楚打量一番。饱满脸颊上的肌肉轻微抖动，唇瓣抿起，憋笑似的。
“说话！”巧姨作势拧她。
“我听妈妈您的！”知意躲闪不及，撞到一旁的衣柜上。
她回头看了柜子一眼，蹲身快速将地上的钱收进怀里，打开衣柜扯出件拖尾长衣披在身上，快步走了。
“你！”褚楚抬腿要追，被巧姨拦下。
“你把人家衣服都撕烂了，她穿你一件，有何不可？”
“她活该！谁让她……”褚楚话说一半，就被巧姨捂住了嘴。她那一掌下去，把褚楚的半个头都抓住了。她张牙舞爪地哼，也无济于事。
门外正好有人进来，褚楚投去眼神求救，谁知那姐妹根本不予理会，对巧姨道：“赵老板来了，叫您去呢。”
“知道了。”巧姨松开褚楚的嘴，理了两下衣服就向外走。留褚楚自己坐在床边，边哭边对镜子照脸上多出的五个红印，气得倒头就睡。
昨晚哭到半宿，怎么说也要补觉到下午才行。
一夜无梦，酣睡许久。
正迷糊着，感觉身上什么东西压了过来。
睁开眼看，夏知意的脸朦朦胧胧，瞧不清楚。
她的嘴来回在动，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褚楚想要蒙上被子，却被知意奋力扯开：“你起来！巧姨让我带你练舞！”
褚楚还没彻底醒来，生不起气，迷糊发问：“你上我的床做什么？”
“现在你的床还上不得了？小时候在通铺上，也没见你这么多事。”夏知意的嗓音尖锐。
褚楚不得不坐起来。看表，只比睡着时过了半个小时！
“你发什么神经……”她骂。
“巧姨刚才说你是废物，误她赚钱！我教不会你，她就扣我工钱！”知意手上没停，硬生生把褚楚拉到门口，还顺手带上了她的舞裙。
俩人向知意的房间走去。
走到半路，褚楚才回过神来，抻住知意的腕道：“我不去你那里。我要去三楼舞台那边。”鬼知道她屋里有些什么？万一被害，可就惨了。舞台边上人走走过过，巧姨在楼上，还能时刻盯着。
知意也懒得废话，白眼扔句“随便”，就先下楼去了。
褚楚紧随其后，快速换好衣服压腿热身，便准备在她面前大显身手一番。
心里暗暗数起拍子，两跳一转身，便稳稳落到舞台中央。
双脚前后交错，双袖一抽，自双颊掠过。
“停！”知意站在台下，不知从哪拿来一只鼓槌，在舞台的木地板上敲了两声。
褚楚停步，微微扬起下巴。
知意盯紧她的腰背咬唇一笑，又敲地面两下：“你走两步给我瞧瞧。”
褚楚回身绷紧脚背，向舞台内侧走去，又转头回来，居高临下地望向知意。
只见她单手掩唇退后一步，皱紧的眉头下一双媚眼，道出说不清的迷茫滋味：“楚楚，你背景不浅呢。”
褚楚不懂，也皱起眉头。
知意收起鼓槌，严肃问道：“你是个大官儿的女儿吧。”
褚楚心下一惊，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仁乐上上下下，她唯独同丁皓昆说过自己的身世。只一夜，他就告诉给了知意？
眼眶红了，不知是难过，还是怒火攻心。
半晌，才颤着嗓子发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这身段，像军校出来的呢。”知意嘴角一抬，用嫣红的指甲指她，“现在世道，一般人能上军校吗？”
褚楚懵在原地。
知意再也憋不住笑，弯腰拍手不停。
褚楚这才反应过来。她这哪是知道了她的身世？她分明是在嘲笑褚楚的舞姿僵硬。
褚楚不满，知意却不在乎，爬上舞台，强行上前摆弄她的胳膊：“你做其它事时不这样的。”
“我做别的，是什么样？”
“说不上来。”知意摇头，“就是没这么一板一眼。”又摸摸褚楚的腰。
“你懂什么？”褚楚烦躁地推开知意的手。
知意耸耸肩道：“丁先生最不喜欢这样的了。”
“那丁先生喜欢什么样的？”
知意抱臂，眼睛向上环顾四周，就是不与褚楚对视。
“你说呀！”褚楚伸手扒她的嘴。
知意被她挤到舞台边缘，险些坠下。好在褚楚眼疾手快，又把人给拉了回来。
“妈妈让你教给我的！”她连续逼问。
知意仍不理会，笑容突然停在脸上，指天说道：“诶？你看是不是玉兰姐呀？”
“别想骗我。”褚楚不信，眼神却向她手指的方向飘忽过去。六楼围绕中庭的走廊上果真有个人影。
看样子，像是刚从昨日褚楚偶遇她的那个包间出来。
刚才来叫巧姨的人说赵老板来，估计玉兰是去见赵老板的。
可这和褚楚有何干系？
她恍惚一秒便缓过神来，继续逼迫知意教她动作。
倒不是真想学习，就是觉得丁先生的钱不能叫夏知意这么轻松就赚走了。
俩人在台上弯腰折腿，摆弄了一下午也未见端倪，倒是越玩儿笑得越欢，好像早上互扇巴掌的不是彼此一般。
“你好蠢啊！”知意按住褚楚的腿大发牢骚，却被一声呵斥。
“安静！”
短促二字，吓得本想回嘴的褚楚打了一个寒颤。
“在练舞呢？”悠悠一声问询，静又低回。
“是，总经理。”巧姨向褚楚抬抬下巴，“客人还没来呢，我就让她们相互帮衬。”
褚楚转身，还没等看清来人的样子，就不自觉地低下头去。余光向身侧的知意找齐，俩人紧挨着站在一处，左手握住右手，等着听训。
半晌无言，那女人蹙起眉头：“怎么把她们训诫成了这副样子？”眼神还盯在褚楚身上，话语确是点巧姨的。
褚楚偷偷抬起眼睛，目光所及之处有四双鞋子。两双是男人的，一双是巧姨今早所穿。还有一双，是个双色的浅口高跟。
“总经理，她们平日待客都是张弛有度，不似这般乖觉木讷。今日是见您来，不敢冒犯罢了。”那男人的皮鞋上前一步，把巧姨的脚绊在后面。听说话声音，像是巧姨的上司，那个专管仁乐文娱的小经理。
高跟鞋向左挪去，离皮鞋远了不少。
鞋跟落地，带出声音调上扬的命令：“抬头。”
褚楚与知意对视一眼，双双抬起头来。
一位雍容夫人站在她们面前。
“总经理好。”知意率先微笑问好。
褚楚则呆愣在了原地。
她从未像今天这样，面对面见她的样子。
小时候听春桃说，她这个姑姑，是在千宠万爱的金窝窝里长大，娇惯得任性恣情。对待弟弟颐指气使，又常顶撞父亲，下人更是不会放在眼里。
此刻她正平视于她，雪白修长的脖子微微昂着。珍珠项链搭在黑云锦的旗袍领口，珠子个个饱满，大小相似，鹌鹑蛋似的。臂弯绕着一条象牙白的长披带，月光似的，流转在身形之间。
这人从头到脚，都是些好东西。是褚楚求恩客，也换不来的。
不过，若总经理哪日听说什么，认下她这个流落在外的亲生侄女，或许就不同了。
巧姨瞥见褚楚愈发直愣的眼，咂嘴怨道：“这姑娘，怎么不问总经理好？”
“总经理好。”褚楚僵硬地弯弯膝盖。
总经理微微点头，问道：“练得怎么样？”
“挺好的。”褚楚脱口而出。
总经理再度颔首，只向脚尖看了一眼，巧姨便眼疾手快搬来凳子。她顺势坐下，展开扇子扇道：“跳给我看。”
褚楚愣住，看向巧姨。
“看我做什么？听总经理的！”巧姨高声。
总经理面色一沉，缓缓转过头去，食指在唇边搭了一搭。
巧姨即刻低下头去：“抱歉，总经理。”
总经理便不再看她，向褚楚抬手。
褚楚颤抖地咽下一口唾沫，向知意投去眼神。
还好知意并未落井下石，主动上前：“总经理，要不我来吧。她练了一下午身上累了，要是跳得不好，脏您眼睛。”听这语调，像是在把握机会，急着要演。
总经理摇头，知意又道：“那我可否给她伴唱？”
总经理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知意立即笑着开嗓。
声音太过突如其来，褚楚踩错几个拍子才勉强跟上，脚心都沁满了汗。
二人配合着，一曲刚到一半，便听台下两声拍掌。
不过不是叫好，而是叫停。
总经理站起身来，向舞台走去。知意快步走到台子边缘，却没对上总经理的眼。
她停住脚步，突然笑了。越过知意，指褚楚道：“怪不得独独拉你出来练呢。”
褚楚满头雾水，左顾右盼也没找到能替自己说话的人，只能沿台阶走下舞台，来到总经理的面前。
“总经理对不起，是我技艺不佳。”她低头认错，眼眶含起泪来。
总经理摆了摆手，偏头问道：“你多大？”
褚楚抿唇，紧张得停了一秒，她便随口说句“算了”。而后轻拍褚楚肩膀，展开她的臂道：“在仁乐工作，舞姿婀娜蹁跹最好。这胳膊，要如游龙一般，自内，向外舒展。”说着，便将褚楚在台上的最后一个动作重了一遍。
事发突然，褚楚只闻到她转身时散出的冷玫瑰香，没顾上看，只能顺着语义愣愣点头。
“你来一遍。”总经理道。
褚楚心脏一抽，点头应下，却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跳得比之前更加僵了。
总经理后退半步，眯了眯眼，抬手掩住鼻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