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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仁乐 05 褚楚一路小 ...

  •   褚楚一路小跑回到楼上,停在门前整理鬓边碎发。本想喘口气再进去,却听屋内人言:“先进来吧。”

      她急忙扭动门把,低头时,碎发又垂落在了眼前。

      “丁先生,您久等了?”她从门缝溜进屋里。

      丁皓昆背对于她,把留声机中的唱片换了又换,皱紧眉头。

      褚楚见势,便从柜子里选出新的递上前去:“这碟是玉春堂的,您可喜欢?”

      丁皓昆接过放入留声机中,旧旋律咿咿呀呀悠扬起来。

      他的眉心舒展开来,随手推推刚换下来的一堆,靠坐在沙发道:“这些全是你听的吧?都是些时代曲子。”

      “平日无事,为您钻研些新鲜东西。”褚楚恭敬上茶。

      几个月相处下来,二人也算熟络。丁皓昆接过茶杯,她便顺势坐在他的身旁。

      “今天来得太早。”他喝下口茶,“打扰你寻乐子了?”

      “这话您敢说,楚楚都不敢听。”她收起条腿窝在沙发边上,另一只脚绷住脚背,远远向后拉去,露出腿上的纤长线条。

      丁皓昆看都没看,起身朝内间边走边问:“刚在做什么呢?”

      “和玉兰姐在六楼说了会儿话。”褚楚也跟着进去。

      “玉兰?”他随手取下腕表放在桌上,“是赵由骞老先生的?”

      “不是。”褚楚并不认识此人,乖巧摇头,帮他褪去衣物,“包她的人叫赵宥,旁人叫他赵老板。”

      “嗯?”丁皓昆停住动作,半张脸阴沉在灯光之外。

      他常这样。爱问总会里面的事,有时听完,就会半晌不动。

      褚楚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管等他回神。

      丁皓昆猝然低头,卷起衣袖迈入灯光之下:“赵宥的夫人今日在酒楼过寿,排场不小。玉兰还有闲心和你碎语?”

      “我看她不在意这些。还有空,偷看总经理呢。”褚楚扶他在窗边的沙发坐下,想起玉兰说的那些初不初恋的话,随即脱口而出,“我听她的意思,好像赵老板还中意总经理似的。”

      丁皓昆听罢嘴角一凛,转而大笑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儿。她刚离婚赵宥就去他们家求,差点叫她弟弟毙了。”

      “总经理的弟弟?”褚楚两手相互抓出了汗,立即将玉兰抛诸脑后,“他不愿姐姐再婚?”她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听褚大少爷的珍贵机会。

      见丁皓昆不再说话,便变着法子再追问道:“大少爷这么凶,赵老板还敢叫玉兰偷看?”

      “行了!多说无益。”丁皓昆拉平嘴角,语气急转直下,“还从来没看你跳过舞呢,跟这曲跳一个给我看看。”他指指屏风外留声机的方向。

      褚楚怔愣,本还想问,眼睛下意识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平日里她说些什么,只要是丁皓昆感兴趣的,都会聊个没完,把褚楚耗得眼皮重若千斤。今日可算遇上个褚楚想要嚼的,还没等她问上几句,就被丁皓昆给打断了。

      不过出来伺候,连肉带命都属于老板一人,哪敢胡乱挑理?

      只是跳舞一事,别说他没看过,这么长时间被人包着,她自己都许久没看过自己跳了。

      褚楚勉强应下,磨蹭许久才换上衣服。勉强踏乐跳了几步,跃起时裙摆勒住膝盖,腿脚僵硬一瞬,便被丁皓昆出声喊停。

      “算了,你过来歇吧。”他轻咳一声,向褚楚摆手后按下床头的铃。

      “丁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同我说就好。”她慌乱地想要制止按铃,制止旁人前来看见她此刻的万分狼狈。

      丁皓昆不予理睬,对敲门进来的人说:“叫夏知意上来跳舞。”

      褚楚脑中“嗡”地一声,整个人瘫软踉跄几步,不知不觉栽在床边。

      丁皓昆随手将她拉起,言道:“你休息吧,不必担心。”说完,便背对于她晃到桌前,提开留声机的唱针,换了张新的唱片。

      音乐响起,褚楚再次不受控制的坐倒在地。地毯上的绒毛好似触手,将她狠狠抓住,不给她丝毫再度站起来的机会。

      直到门扇再度响了,她只瞥见那人的裙摆一眼,便从地面上一跃而起,拉起外袍盖在肩头,整个人缩进床里。

      听远处二人交谈之后,门扇合拢,舞步便传了过来。

      褚楚环抱双膝缩着,半晌,将被子拉开一道缝隙,乐曲与掌声便响进耳里。

      她再度将被子蒙在头上,声音闷下的一瞬间,眼泪便掉了下来。

      剧院里的幕布落下,也是这般声响。

      两年前,巧姨说剧院里的舞团有个姑娘摔断了腿,急要在仁乐选一个去顶上。她与夏知意,还有几个年岁差不多的姑娘争得头皮血流。

      其余几个不是功底弱,就是年纪大,只剩知意与褚楚两个。奈何夏知意着急赚钱,几星期前刚刚开始接客。舞团不要接过客的姑娘,这机会才落在褚楚头上。

      她随舞团巡演了几个月,练功时挨打受骂,她都一并接着。直至那边选出更合适的舞者,才重新回到仁乐。

      回来之后,她自以为受训专业舞团,肯定比夏知意她们这些野路子来得要好。谁成想,客人都不买褚楚的账,反而点知意跳舞的多。

      久而久之,褚楚便很少再跳舞了。

      昨日梦魇今又重现,怕得她浑身颤抖却又无能为力。

      听旁人的舞步一夜浮沉。不知过去多久,乐声戛然而止,她下意识连滚带爬地下床,在整个屋子逛了一圈,也没见个鬼影。

      “丁先生?”她小心翼翼地唤。

      四面寂静,连风声也都没有。

      踩到茶几下的地毯,褚楚整个人向下一沉,耳畔嗡鸣不断,连砸门声都没能听见。

      等她回头,夏知意早就冲了进来。

      “你干什么!”褚楚惊叫。

      知意不予理会,熟门熟路闯到床边。刚要掀起枕头,就被褚楚一把抓住:“这是我的床!”

      “什么你的床?”知意将褚楚推到两步之外,掀开枕头,下面果然放着一沓票子。

      知意两眼放光,赶在褚楚扑来之前,就将钞票收进怀里。

      “你还我!”褚楚奋力撕扯她的衣襟,“你怎么知道他把钱留在哪儿!”

      “废话!”知意仍不放手,逮住空隙就把钞票塞进内衣,“我伺候他,可比你久多了!”

      褚楚见抢不过,额间的青筋凸起,一把扇在她的颈侧将人扑倒在地。

      “楚楚!”知意翻身躲避就往前爬,“救命!”

      “怎么了?”巧姨一阵风似的飘进屋里,“怎么又打起来了啊!”她把俩人拽开,一人给一巴掌才消停下来。

      “妈妈!她抢我工钱!”褚楚双眼含泪,按着火辣辣的伤处愤愤不平。

      “你又没伺候!拿那么多钱算什么!”知意不甘示弱。

      “人家愿意给我!”褚楚怒气一冲,伸手又要抓她。

      “行了!”巧姨托住褚楚的腕,把人推去床上,又帮知意拢好藏钱的那片衣襟。

      褚楚自然不能忍受,从床边腾起,怒道:“凭什么?她难道是你和哪个老恩客亲生的不成?”

      “小蹄子。”巧姨瞪她,并未动手。

      知意站在一旁,悄么声地把钱揣得更紧了些。

      巧姨见状,拽住知意的耳朵就将她拉了下来:“你也别白占人家便宜!教教我们楚楚,怎么讨人欢心。”

      知意连连叫疼,说不出其它的话,巧姨这才放手。

      她停下叫声撇嘴,揉着耳朵嘟嘟囔囔:“我伺候的,本就该我拿钱……”

      听罢,褚楚二话不说就呼一巴掌上去。知意躲风,向后踉跄两步,刚好给了褚楚扑倒她的机会。

      这次巧姨没拦,愣让褚楚把那沓钞票从知意胸口掏了出来。

      “好了好了!”知意被她压着,连声求饶,“听巧姨的!我们得听妈妈的话!”

      “滚吧你!”褚楚怒哼,还要继续扒她的衣服看有无藏匿。

      巧姨双手抱胸靠上床柱,慢悠悠道:“这钱你就算抢来,那也不是你的。”

      褚楚的动作戛然而止,歪头看向巧姨,几缕发丝乱在额前:“您什么意思?”

      “丁先生说了,给知意的。”

      “嗯?”夏知意原本躺在地上,听这话,忙梗起脖子,翻身将褚楚推走。眼底的火气层层翻涌,拽住她的裙摆就把要逃跑的褚楚拉回在地。

      “别打了!”巧姨眼疾手快,护住褚楚的头,“刮花脸,你们就等着饿死吧!”

      褚楚急忙趁机爬走。

      “就这么定了。”巧姨点住夏知意的鼻子,“你睡人家的客,拿钱,照顾人家是天经地义。”

      “教她什么?我能教她什么?”知意微微回过神来。

      “你……”巧姨思索,看看褚楚才道,“你就教她跳舞。”俩人打架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这个。不解开了,以后还免不了一场恶战。

      “她还用我教?”知意阴阳怪气,“她不是舞团的吗?”

      就这破嘴,丁先生怎么会喜欢她?

      褚楚想不明白,咬得牙齿吱吱作响。

      二人默不作声许久,巧姨左右看了她们两眼,推褚楚道:“你哑了?”她刚刚就看在丁皓昆的面子上帮褚楚说了许多,实在看不得她再扭捏磨蹭。

      “……”褚楚撇嘴,长出一口气来,“行。”倒要看看,丁先生喜欢看她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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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次写民国文 进入家国线的时候都痛 QAQ 每晚 7 点日更 姐妹篇《浮灯》(已完结)《金岁》《春行》专栏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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