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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仁乐 19 在这地方工 ...

  •   在这地方工作,人聚人散都是寻常。

      褚楚管知意要了个带锁的木头箱子,清点好丁皓昆送的东西,就把姑姑的金项链和钱也一并锁了进去。

      临走之前,她站在桌边开关了锁几次,才把箱子夹在腋下,双手提起布包,用鞋尖勾开了门。想要回头看看,又险些被垂到脚边的布包绊倒,索性迈小碎步赶着走了。

      她被分去和彩玉住一间房。虽然地方和八楼的包房比起来属实小了很多,但总比通铺好些。毕竟,她这半年也是给仁乐赚了不少钱的。

      褚楚大包小包到的时候,彩玉正在蒙头酣睡。她步伐不稳,撞得门扇“砰砰”作响,竟都没吵醒她。

      褚楚见状,也不好意思继续收拾,便轻手轻脚坐到空床位上。

      以前这里是知意的床,后来她升官了,这里就一直空着,倒叫彩玉住了许久的单人间。现下这里铺了床褥,闻枕头味道,似是新洗过的。

      褚楚躺在上面,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便把窗帘拉开一道细细的口,读起今天的报纸来。越看眼皮越沉,脸上盖着报就睡了。

      不知多久,走廊嘈杂起来。

      “起来!都醒醒!上班了上班了!”

      原本这嘹亮的嗓子还只是响在廊下,却在霎时间内突然靠近,化成响亮的巴掌打在褚楚身上:“彩玉!又是你不起床!”

      “领班,我在这儿呢。”弱弱一声在镜前响。

      夏知意回头,见彩玉已经坐在门后的梳妆台前,画了一半的妆了。

      “那个是楚楚。”彩玉指指床上。

      知意一拍脑门,叉腰道:“都忙懵了,忘记她搬来了!”接着抢过褚楚脸上的报,大喊道:“你也起!”

      褚楚睡眼朦胧地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眼前清晰之后,知意早就没踪影了。

      她便到自己的行李里去找梳子,翻了半天,才梳上头发。这会儿知意又逛回来,见她慢悠悠地,气得跳脚:“你在干什么!一会儿客人就来了!”

      从前也没见她这么疯过,褚楚愣愣地看过去。

      知意一步迈过地上的包,抬手就要扇她脑袋,好在彩玉反应得快,先一步把褚楚拉到镜前坐下,对知意道:“她刚回来,没找到化妆品呢。”

      “你别管!”知意推开彩玉,对褚楚吼,“客人能等你吗?”

      褚楚紧咬下唇,肩膀止不住地发颤。

      “行了用我的。”彩玉拧开一只盒子就往褚楚的脸上抹,拼命向知意陪笑又使眼色,这才把人请走。

      门刚关上,褚楚便哭出了声,脸上的胭脂膏子冲得糊成一团。

      “你哭什么?以前巧姨不比她狠多了!”彩玉推她肩膀,把褚楚从镜前挤走,自己在凳子上坐,“你不画我可要画!”

      褚楚只能半蹲在一旁,蹭镜子上没有彩玉脸的边角。

      又被知意催了一轮,褚楚随便描上几笔,就急忙跟着过去端茶倒水。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没得好睡,褚楚上了一宿夜班便浑身难受。再加上遇见了之前就对她图谋不轨的王老板,躲了半宿,才没叫他发现。一不小心撞了胳膊,手肘擦掉块皮,更不想执夜了。

      好在这棋牌室是个特别地方,单独有个出口连着街面,日夜接客,不似仁乐旁的生意,都是晚上才开门营业。褚楚便同知意讲说,调自己来上白班。

      知意虽然答应得快,但也不给休息,硬让她上完夜班再连上下个白天。

      这会儿下工,褚楚脸都没洗,倒头就睡。彩玉起来沐浴上妆,竟都没吵醒她。

      后来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你们两个住在一起。要不,把你也调到棋牌室去,白日干活算了,还落得清闲。”嗑瓜子的声音“噼里啪啦”。

      “我不。”女人拒绝得干脆利落,“那边是清闲,但上去的路都死了。赌鬼都忙着赌,哪有时间包姑娘呢?都是让人随便摸的。”

      “也是。”对面回答。

      褚楚睁开眼睛,见知意坐在正拆头饰的彩玉身边,边吃瓜子边帮她收拾桌台。

      彩玉都回来了,褚楚估计自己也该起床洗漱,便偷摸绕到门口,试图躲避知意的眼。不过意料之内,她刚一开门,就被知意逮住:“起这么早?再睡会儿。”

      “不了,天都亮了。”褚楚拿盆固执出门。

      知意撇嘴,不再理她。

      褚楚洗漱完毕回到房间,知意已经走了。彩玉蒙头躺下,也不同她说话。

      褚楚便独自装点完毕,向赌场走去。

      路上碰见换了衣服、小跑过来的知意,没等打上招呼,她便一阵风似地飘了过去。

      洪亮的嗓音在褚楚身后响起:“起床!”

      她咧嘴打了一个寒颤,连连摇头,垂着脑袋向前走去。

      赌场门口的侍应生认识她,老远就把门打开了。

      屋内依旧是老样子,人头攒动,牌声骰声、骂声笑声全部乱作一团,随烟气弥漫在内室上空。

      夜班姑娘见褚楚来了,立即放下筹码,头也不回地走。

      褚楚顺势拿起牌桌边上的长柄钩子,把几个骰子勾进手里,再把散开的码重新聚在一起,一并摞进皮箱。还没等她把箱盖扣好,就不知被谁一把搂住脖子,递上杯酒。

      褚楚接过饮下,大清早的,真是提神醒脑。

      不过这边的客人少有太过分的,只是要陪喝几杯酒,再拿他们给的钱帮着做些手脚,都不是什么累人差事。

      褚楚连着做了几天,却莫名添了胃疼的病。

      这日中午蹲在更衣室里吃饭,肋下疼痛如绞,眼泪裹着米饭吃进口中,咸得咳嗽。从前在这里还是上夜班呢,也没见如此。褚楚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其归咎于白班早上陪酒之前,没空吃早餐的缘故。

      正抹眼泪,又听见组长来催,褚楚下意识便放下碗筷,向外跑去。

      干了一会儿,肚子里又空落起来。褚楚这时才想起来后悔,后悔中午忙着掉泪,没再多吃几口。现下喝酒又疼,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交班。

      眼看着其它几桌白班姑娘都陆续交班走了,就剩她一个人,站得双腿直颤,怎么眨眼都看不清色盅里的点数。

      “快一点!要我们等你呀!”客人七嘴八舌催起。

      褚楚头晕目眩,一手撑在桌边。

      “抱歉,对不起啊!”有人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盅,利落几阵风过,“呀,三点开门,天门先拿牌!”

      接着在褚楚的腰间狠狠一掐,对诸位笑:“我这妹妹,今天昏头了,我当姐姐的帮她叫叫。”

      “没事,不碍事!”诸位皆笑,唯有褚楚疼得咧嘴。

      本来胃就钻心地疼,腰再被夏知意这么一掐,褚楚恨不得把自己的整个中段全砍了去。

      尽管如此,她还不忘工作,伸手想要帮知意的忙,却见她指尖快得看不见影,霎时就把码得整整齐齐的三十二张牙牌尽数捋开。褚楚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等她招呼。

      知意伺候完这一桌,又陪笑几杯,绕过整张桌子转到褚楚的另一侧,咬牙耳语:“你再坚持一下。和你交班的那个不知被谁下了什么东西,现在整张脸都肿了。要是让我逮到是谁,非打半死,再让经理开掉不可!”

      “我真不行了……”褚楚双手撑在木头桌边,才勉强站起。

      “坚持!”知意拍拍她肩,“给你赏钱。”说完就走。

      褚楚孤立无援,只得抬手敲了敲绿绒台边,断续说道:“各位爷,新局开注啦,要压天门……上门还是下门,都可以落注了……”话音刚落,台面上便堆起小山似的筹码。

      褚楚试图将筹码勾到一处,可奈何掌心虚汗太甚,钩子竟然滑落掉在桌上。

      她欲要陪笑,表情却比哭还难看,客人显然不耐烦了。

      “别难为我们楚楚姑娘。”不知道又是谁来帮她说了句话。

      褚楚闻见股酸臭味道,止不住地想犯恶心,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道:“多谢。”

      下一瞬,她便被一节粗壮小臂扼住喉咙:“你想怎么谢我?”

      褚楚不住抬头,又被那人的下巴粘住额头,整个人不得已地靠在他的颈肩。

      “好久没看见你了。不是傍上丁先生了?”他扼着她的脖子,两人一并向后退去。

      褚楚抓住那截小臂,试探性问:“王老板……”

      “诶。”他笑应,不忘掐把她的腿侧。

      还是没躲过他……

      上了这么久的白班,就只是替了几分钟的夜,就又撞见了。

      褚楚也不知是哪来的劲儿,起先顺着他连连后退,突然一停,抬脚将鞋跟重重踩上他的脚趾。

      王老板“嗷”地一声松开胳膊,褚楚便找准机会向前奔去,谁知双腿一软,又栽倒在地。

      王老板闻声扑来,褚楚情急,拔下头上的簪就向他扎去。

      “呦,这么烈呢。”王老板不但不气,反而兴致更高,“跟我上楼去吧。”抓住褚楚的脚。

      被他带走,指不定要如何作践。褚楚来不及思考旁的,身上也不疼了,只顾奋力挣扎,大喊:“救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仁乐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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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太忙了,随缘更,尽量多更!(保证更完不弃坑) 姐妹篇《浮灯》(已完结)《金岁》《春行》专栏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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