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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波霸珍珠与数据迷雾 咋报销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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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空间里的空气凝滞得像是凝固的麦芽糖,混合着奶茶香精、陈年尘土和某种类似烧焦电路板的古怪气味。齐元新捧着那只容量惊人的“忘情芋泥波波”,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虎口滑落,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顺着血管往上爬。
“小新,别发呆了,趁热喝。”梅雅端起自己那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鉴红酒。她插吸管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职场女强人特有的精准,轻轻一戳,发出“啵”的一声脆响。“嗯,茶底涩味过重,珍珠火候也老了三分,典型的工业化量产风格,不过胜在量大管饱,在这种地方也算难得。”她点评。
付光露已经等不及了,她仰起头,咕咚咕咚就是半杯下肚,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夸张的吞咽声。“雅姐你不懂,这叫废墟里的狂欢!哎哎——”她突然捂住额头,感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奶茶里面是不是有野生菌子,我感觉……感觉眼前有点花花的,墙上的霓虹灯好像长出脚了。”
李道勤与大家不同,表现出了符合他科技宅刻板印象的本质。他像个实验室里的怪博士,拿着他那支试管状的特制杯子,对着头顶摇曳的霓虹灯光左看右看。“成分分析……含有微量的海马体记忆碎片、高浓度的咖啡因,还有……”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诡异的光,“不明成分,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指着杯底沉淀的一颗巨大黑色珍珠。那颗珍珠足有弹珠大小,表面并非光滑的球体,而是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模糊,正隔着杯壁冲着他挤眉弄眼,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那是前两天一个难缠的客户,非要让我给他做PPT还要加特效,吵得我头疼,就被我做成配料了。”孟婆一边用抹布擦拭着被黄土和奶茶渍弄脏的柜台,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事,“喝吧喝吧,喝完这杯,你们就能在‘系统雷达’下隐身十二个小时。虽然新口味不太适合你们地上人,但保命要紧。”
齐元新呼出一口气,胸前的挂坠随着呼吸起伏。她心想反正自己也没多少存款,工作也刚脱手,这杯奶茶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鼓起勇气,猛地吸了一大口。
奶茶入口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丝滑香甜。那液体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像是吞下了一块带电的棉花。齐元新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各种色彩斑斓的数据碎片在颅内横冲直撞。眼前的孟婆奶茶店开始扭曲、拉伸,霓虹灯管融化成一道道流淌的彩色油漆,岩壁如同融化的蜡一样坍塌,露出了后面深不见底的虚空。
等到眩晕感像潮水般退去,齐元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脚下不是实地,而是一条仅有一米宽、由发光电路板铺成的小径。这些电路板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闪烁着幽蓝和惨绿的光芒,延伸向无尽的远方。四周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偶尔有破碎的代码像流星一样划过,带来短暂的照明。
“大家拉好手!千万别松开!”梅雅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金属质感的回音,听起来有些失真,但她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我们进入了‘数据夹层’,这是系统在物理世界之下铺设的暗网,是通往罗布泊最近的一条走私通道。”
齐元新下意识地向前摸索,抓住了前面付光露的衣角。那是一件昂贵的真丝衬衫,此刻在诡异的光线下泛着幽光。齐元新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保温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惊讶地发现皮肤变得半透明,能清晰地看到下面流动的数据流,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蚯蚓在皮下穿梭。
“雅姐,这也太刺激了吧!”付光露的声音带着颤音,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她试着抬起脚,发现自己的脚踝几乎能穿透脚下的电路板,“我感觉我能直接穿墙而过诶!要是去银行金库不得任我飞啊哈哈哈!”
“别乱动,这里是系统的盲区,但也是Bug最多的地方,随便乱走会被当成病毒查杀的。”李道勤走在最后,手里紧紧抓着那个像微波炉一样的探测器。屏幕上的雪花点比之前密集了十倍,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像是指示灯在疯狂报警。“而且,我们不是唯一的闯入者。探测器显示,前方有大量‘遗失数据’的聚集信号。”
他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的电路小径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一个巨大的阴影从虚空的黑暗中坠落下来,“轰”的一声砸在离齐元新脚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溅起一片蓝色的电火花。
齐元新吓得小心脏停跳一拍,猛地向后大跳一步,差点踩空掉进深渊。稳住身形后,她才看清那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电视机外壳是笨重的木质纹理,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一根天线断了一半,正拖在地上滋滋作响,像是在痛苦地呻吟。屏幕上是满屏的雪花点,偶尔闪过几帧模糊不清的黑白画面。
“电视机成精了?”齐元新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这又是哪个朝代的古董?怎么跑这儿来了?”
“不是文物,是‘遗失的数据’。”李道勤蹲下来,试图跟这台电视机沟通,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敲击着看不见的键盘,“老兄,别怕,我们是友军。你是从哪儿掉下来的?”
电视机屏幕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苍老而悲凉的电流声,那声音经过合成,显得断断续续:“我是……八十年代的春晚录像带……编号880123……系统更新了高清协议……说我不清晰……没有流量价值……就把我删除了……扔进了这里……”
齐元新心里莫名一酸,这种被时代抛弃的无力感,她在公司里看的太多了。她蹲下身,顾不上电路板边缘的锋利,把手贴在电视机冰凉的屏幕上,试图给它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没事没事,老电视,我们现在也是黑户了,同病相怜。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罗布泊?听说那里有个大坑,专门收容我们这种‘没用’的东西。”
电视机又闪烁了一下,屏幕上的雪花点似乎柔和了一些,像是在思考。它笨拙地挪动了一下底座,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四周原本平静流动的数据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发出雷鸣般的轰鸣声。原本稳定的电路板小径开始剧烈震动,像是要分崩离析。
“不好!系统发现异常了!”梅雅厉声喝道,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抓紧身边固定的东西!我们要被冲进‘回收站’了!那是数据的坟墓!”
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从虚空深处传来,齐元新只觉得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深渊滑去。她尖叫一声,死死抓住付光露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付光露忍住没有痛呼出声,却毫不犹豫地反手抓住了梅雅的腰带,梅雅则用尽全身力气勾住了旁边一根裸露的数据电缆,李道勤则在最后面,用脚死死勾住了那台老式电视机的天线底座。
在一片混乱的尖叫声、电流杂音和数据流的冲刷声中,齐元新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逐渐消散成粒子的手指,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趟去罗布泊的出差,报销单到底该怎么写啊?是填“系统故障”还是“不可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