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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被小猫弄脏的天山兰 得徐徐图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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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谦人习惯晨跑后洗澡,所以他现在身上有着洗澡后的凉意和沐浴露的清香。
淡淡的,乌木雪松的味道,似曾相识。
意识模糊的许眠呼吸间闻到熟悉的气息,混杂令人舒适的微凉,双手自动搂住他劲瘦的腰身,本能埋在他肌理分明的胸口。
浓浓的安全感包裹住她,乱跳的心安了下来。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胸前,透过身上薄薄一层真丝材质的居家服,蓦地,他身体微僵,低头垂眼,入目是怀里黑色的发旋,小脑袋还不停地往里钻。
柔软的,温热的,毛茸茸的发丝,浑身散发着清甜的果香气。
细弱娇小的一个人,捏一下都怕弄坏了。
“热……好热……”
细微的呢喃声从怀里传来,她伸手拉扯着自己的衣领,本就大的领口被一下拽到肩膀下,露出莹润单薄的锁骨。
即将春光乍泄时,他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制止。
“小眠!”
他淡然自若的神色难得慌了下,担心她用另只手扯开,忙不迭抓住,大手一同将她两只细手腕抓在掌心。
下一瞬,她抬起头,眼眸水雾雾的,脸颊泛红,额头、脖子全都是汗。
“好热。”清凌凌的嗓音不自觉带着撒娇的意味。
生病的人心理和身体都会处在脆弱的状态,敏感要强的少女在此时此刻终于还是露出一丝软弱。
温谦人神情柔和,刻意放轻声音,带着些许诱哄,“医生很快会来,马上就不热了……”
“别乱动,你乖一点。”
头好重,好晕。
许眠用力晃了晃头,试图把眩晕感晃出去,结果导致自己更难受,头重脚轻。
胃里翻江倒海,呕吐感来势汹汹,她咬紧牙关,双手挣扎着,想逃脱他的束缚。
他察觉不对劲,忙问:“怎么了?小眠,哪里不舒服?”
“我想吐,想吐……“
她皱紧眉头,死咬下唇,忍耐到极致。
他赶紧松开手,她慌忙掀开被子,还没来得及下床,呕吐感再次涌到喉咙,半夜吃的东西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温谦人眉梢绷紧,下意识伸出手接住。
呕吐物吐在他宽大的掌心,黏稠的散发一股难闻的味道。
他神情几乎没有浮动,看不出情绪,甚至还问她,“好点了吗?”
许眠顾不上道歉,拧着眉,难受得小脸皱巴巴,胃里一阵痉挛,间接性地又吐了好几下。
期间,他没有躲避,也没有一丝嫌弃。
面不改色,仍旧用手接住她的呕吐物,全程波澜不惊。
直到胃里空空,被子连同他身上也都弄脏了。
“温、温老师,对不起……”
她因难受呕吐,眼尾晕红,泛起生理性泪水,整个人手足无措,满脸愧疚地望着站起身的男人,紧张地攥紧被角。
他正抽出纸巾擦拭手里的秽物,闻言,声音淡得像阵风,“没事,洗一下就行。”没什么计较。
他拽起脏掉的被子,她不好意思,连忙起身想自己收拾,起得太猛,脑部供血不足,徒然眼前一黑,往前倒下,他正身,挡在她面前,免了她狼狈倒地。
许眠头靠在他肩膀,咽了下喉咙,缓解头晕耳鸣。
他很有耐心,即便一身恶臭污秽,仍然用一种纵容温和的目光看着她,温柔地顺了顺她的后背。
“别着急,慢慢来。”
“是不是要喝水?我去给你倒。”
温谦人用干净的左手扶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站稳。
随后把夏凉被团在右手,剩下的被角垂落在地面。
她直起身,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明澈眼眸,气韵从容不迫。
端方内敛的年上者看着一时犯错的年下,既有海纳百川的胸襟,又有谦和随性的态度和兜底一切的能力。
许眠忽而心头悸动,细细密密,似有蚂蚁爬过。
男人如终年积雪上的天山兰般,矜贵孤高,不容亵渎,骨子里分明疏离淡漠,偏偏在她面前展露出独一无二的温柔和耐心。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望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很快,许眠回过神,拍了拍不知是高烧而滚烫又或者因为其他导致发热的脸颊,也许两者都有,她吐了口浊气,拖着病体去把衣服换了。
温谦人很周到,昨夜送来的衣服里除了出门的常服,还有睡觉穿的睡衣。
体贴到连贴身衣物都有了,淡粉纯色,很有少女感,看着普通,但质感极好,明显不是普通货。
摸着内衣,她才后知后觉,昨天洗好澡,她里面什么也没穿,就穿上他的衣服。
还在他面前晃了许久。
想到这里,她自感脸热,生出不好意思。
好在她太瘦,衣服又过于宽大,使得胸前平平,看不出什么,她才松了口气。
就在她换好衣服没多久,静谧的楼下传来开门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对话。
门外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踏上楼梯,由远至近。
温谦人一手拿浅灰色被子,一手拿玻璃杯,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提着个药箱,显然就是家庭医生。
中年男人在看到许眠的那一秒钟,眉峰一扬,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温谦人,发觉他的注意力都在眼前少女身上,但他实在太敏锐,立时察觉到目光,转头看医生,“怎么样?是不是打点滴会更好些?”
一般的发烧用不着打点滴,可温公子出奇的担心,有所要求,自然是照办。
于是他给许眠挂上点滴,开了些感冒发烧的药,又听到温公子事无巨细地说着她犯肠胃炎的事,心里忍不住猜想他们到底是何关系,表面仍然不动声色。
将药开好,他讲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此离开,临走时,作为温家多年来的家庭医生,于情于理,他又多嘴了两句。
“前些日子温总身体又不大好了,还和我念叨着您回国后,都不回家一趟,老人家年纪大了,保持良好心态才能有好身体,您要是得空不妨回家看看。”
男人单手插兜,右手打开门,听到这话,神色反而淡了下来,只是出于礼貌,唇角微斜,挂着一抹不咸不淡地笑。
医生怔忪,刹那了然,神色顿时诚惶诚恐,“是我唐突了,抱歉。”
这件事情不是他能开口的,他们这种豪门本就极为注重隐私,他一时糊涂,模糊了界线,仗着资历插手不该自己插手的事。
以为老温总和他闲谈两句,就是自己人,到如今失了分寸,得罪温家,得罪温谦人的下场,他怕不仅失去这样一份好差事,后半生还不知道能不能再从事这行都难说。
思及于此,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一张老脸扬起谄媚的陪笑,“温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话没说完,被他打断。
“有空我会回去,不辜负你这番好意。”言语极淡,没什么嘲意,更看不出什么情绪。
医生拿捏不住他此时的心思,心中忐忑之余不禁感叹,当年初遇性情淡然,疏离有礼的少年,如今再遇愈发的不显山露水,令人捉摸不透。
相比起面对温谦人,他更愿意面对倨傲强势的小温总。
又或者年岁上来而越来越心平气和,从以前的不苟言笑,到现在还能与他谈笑两句的老温总相处。
眼前的男人温润儒雅,也许是医生有天然的直觉,总感觉温谦人深不可测,或许令人畏惧的不单单只有他的身份,还有他这个人。
即便他算自己的同行,医生也不可能有胆子拿这个去套近乎。
他还想解释一番,见男人神情淡漠,一股不怒之威气势呼之欲出,医生闭了嘴,讪讪离开。
恰好和上门的阿姨撞上,两人对视一眼,医生匆匆离开。
阿姨有些疑惑,走进庭院,正好见温谦人站在门口,她恭敬地喊:“温先生,我来了。”
原来周末她是不用过来的,只是昨夜温先生给她发了消息,让她周日过来一趟。
温谦人淡笑,微微颔首,转身进去。
她跟在身后,听到他说:“我有个朋友生病,在二楼客卧打点滴,是个小女孩,很多事情我不方便,你去厨房盛一碗山药粥,上去看看她有什么需要。”
阿姨眼神讶异,小女孩?哪来的小女孩?
难不成……
“小女孩任性些是正常的,你多些耐心。”
她正心里八卦,耳旁又响起他的叮嘱,一时怔仲,当即明白,笑说:“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小姐。”
阿姨进来时,许眠正靠在床头,斜着身子,伸长手去够床头柜的玻璃杯,想喝口水。
余光瞥见有人进来,还以为是温谦人,扭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人。
她殷勤地快步过来。
“小姐,我来我来。”
她双手递上玻璃杯,许眠接过,不自在地点头道谢。
玻璃杯握在手心,许眠低头垂眸,抿了口,温水滑过干得冒烟的嗓子眼,好受许多。
心想这人看样子应该是温谦人家里的阿姨。
当真如她所料,阿姨介绍自己,“小姐,叫我陈阿姨就好,先生吩咐我来照顾您,要先吃点东西吗?”
她端起放到床头柜的山药粥,用勺子搅动,作势要喂她。
许眠立马抬手拒绝,“我自己来。”话顿了下,又说,“我叫许眠,不用叫我什么小姐。”
陈阿姨笑眯眯地点头,“好咧,许小姐。”
说了跟没说一样。
许眠吃了一半山药粥就吃不下了,陈阿姨很有眼力见,连忙拿过碗,注意到床边的污渍,去到洗手间,看到她换下来的衣服,其中还有温谦人的睡衣。
一并收拾起来,拿去清洗。
出房门时,碰见从书房出来下楼的温谦人,他高挺的鼻梁上戴一副银丝边框的眼镜,温良的人便衬托得更斯文雅正,高不可攀。
“先生。”她打声招呼,“许小姐她吃了山药粥,这会儿应该睡下了。”
温谦人目光看向她手里的衣服,嗯了一声,走到客厅。
陈阿姨看他的睡衣太脏,下意识问道:“先生,这睡衣您是不要了罢?”
有次他从学校回来,脱掉外套让她清洗,发觉肩膀被蹭到口红,想也不想就叫她扔掉了。
那时她就想这温先生的洁癖还是有点重,一点口红算什么,洗洗不就好了。
那外套多贵,扔掉太浪费。
现在这睡衣脏得可比之前严重多了,按理说应该也是不要的,但照规矩她得开口问。
走向吧台的男人脚步顿住,回头,视线落在睡衣一秒钟,抬头说:“洗干净放回我卧室。”
陈阿姨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又拿起睡衣看了看。
怎么回事?怎么和她想得不一样?
男人没再说话,站在咖啡机前,拿出豆子磨咖啡粉,将旁边的菱格玻璃杯加上70%的热开水,再放到底部,萃取咖啡液。
不一会儿,柔和醇厚的可可香气漫开。
浓缩的咖啡液流淌进透明的热开水,深褐色将其晕染开来。
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热黑咖啡制作完成。
英国习惯喝热咖啡,入乡随俗,后来回国,喝热黑咖啡的习惯也带了回来。
他端起玻璃杯,抿一口,低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口感顺滑饱满,余韵回甘,是熟悉的味道,鼻尖也是熟悉的微苦浓醇的咖啡香。
他忽然想起那抹不属于这里的清甜的果香。
他垂睫微颤,神情若有所思。
温谦人拿着咖啡,上了楼梯,原本去三楼的脚步停在二楼客房,他背对着,双手肘靠在栏杆上,周遭落针可闻,浅金色的阳光透过复古玻璃窗斜斜投进走廊,照在他身上,清姿松骨。
温润内敛的天山兰,当真其华濯濯,泽冽矜贵。
他回身,伸手轻敲了下客卧的门。
轻声唤:“小眠?”
没有声音。
下一秒,他拧动把手,犹疑片刻,走进去。
少女整个人陷入浅灰色蓬松的被子里,发丝贴在颊边,安静乖巧的睡颜,好看极了,轻易让人心软成一摊水。
未经世事的小女孩,似一张干净雪白的纸,谁见了都不能说自己没有存在过妄念。
偏偏她爪牙利得很,谁敢靠近,不在你身上开花刀,那是不可能的。
得徐徐图之,谁能让她心甘情愿,谁就能拥有她依赖柔软的一面,就像敞开肚皮任由蹂躏的小猫。
晦暗的目光有些肆意,有些失礼。
盯了有一分钟,惊觉不妥,沉默地移开视线,落在吊瓶,还剩一点,刚好换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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