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收徒 “签个契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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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局限了。
猪肉不止可以卖给散户，还能卖给酒楼、小食铺子、小摊、大户人家，需要肉的地方还不少。而且也不限于用只用肉的形式往外卖，肉脯、肉肠、肉酱、腌肉……用肉做的东西真挺多。
这眼界打开，一下就豁然开朗了。
“大哥，你想到什么了？”刘小豪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他说后半句，按捺不住了，讨好地夹了一小筷子咸菜想给他。
宁梆端着碗躲过：“你自己吃。”又说：“没什么，就是一些家里的事。”
他不愿意说，一是和刘小豪才刚认识，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二是这事八字远没一瞥。
想是想得很好，可光想也没用，真要做就难了。
别的先不提，就说养猪这回事，他连换大院子的钱都还没攒到，怎么能建得起那么大的一个养猪场。乡下的地倒是便宜，可请人又得是一笔大的花销。
恨就恨在年纪小一些的时候没有这样的念头，光顾着乱花忘记攒钱了，不然境地怎么找也要比现在好一些。
刘小豪看他不想说也没多问，“哦”了一声之后又开始说他自己的事。
说到他舅舅和舅爸是怎么磋磨的他，说到这半年他在县里发现了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一边说一边把粉嗦得吸溜响，等碗空了，他也怅然若失般叹了口气：“杀猪没学成，日后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宁梆也吃完了，他擦了下嘴和手，还用茶汤漱了漱嘴——这习惯还是从小书生那学来的。
“我也是个屠户。”他说，“你真想学，我也不是不可以教你。”
刘小豪眼睛发亮，蹭地一下站起来：“真的吗，师父！”
“等等，我还没答应你。”宁梆立刻打断，“我不是县上的人，和家里人住在河桐镇，你若真想跟着我学，就得随我回河桐镇去。而且，我还得去你家看看先。”
他得看看刘小豪的阿爹阿娘秉性如何，是不是真的如刘小豪自己所说，都是老实且没什么心眼的人。万一他们跟那向柴、曾兴旺一家人一样，都是外表老实的烂心南瓜，那他收刘小豪为徒就是自找麻烦。
“好好好，当然可以，师父去我家也是应该的，我们合该好好招待一番。”刘小豪满面春风，当下说什么都坐不住了，一副立刻就要带宁梆回家的样子。
宁梆思索了一会儿，点了头：“那现在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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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豪的家里县上有些远，晃晃悠悠坐了近两个时辰的牛车才到。
这是个依山不傍水的小村子，人瞧着也不是特别多，屋子挨着屋子建，聚成了一小撮。
甫一下车，刘小豪就带着宁梆脚步匆匆近似于跑地往家去。院门没关，推开门刘小豪就开始大喊：“阿爹阿娘，儿子回来了！”
下一刻，后院菜圃就跑出了一对夫妇。两人长得脸宽面善，皱纹爬在脸上也没有半分凶相，反倒有些憨态。
“哎呀，阿豪，怎么就忽然回来了？”
刘小豪在外嘻嘻哈哈，面对欺辱他的舅爸时也能骂个有来有回，但一见着自己的爹娘他就忍不住了，嘴一瘪，扑进他爹娘的怀里哇哇地哭了出来。
“我不干了，我不要待在他们家了，我被赶回来了。”
“为什么不干了，被赶回来了又是什么意思？”他阿娘被吓坏了，立刻拍他的背安抚，“别哭别哭，乖仔别哭。”
“他们一家人不是东西，一直在欺负我。”刘小豪满脸的鼻涕眼泪，又将在珠市口说的那些话对他的爹娘说了一遍，最后大啐一口，“学屁的杀猪，我看就是让我去给他们当牛做马去的。”
他爹娘一听，脸被气得由白转紫。
“好他个李大，我们家好油好粮地供着，他就这样对我们的儿子。”
“这就是我的亲弟弟！”刘小豪阿娘拍了下大腿，“不行，咱们现在就去县上，去找他们讨要个说法。”
刘小豪吸了几下鼻子，思考了几息：“要不还是别去了吧，人家在县上有认识的人，万一给我们仨打了怎么办？我回来的时候已经骂过舅爸了。”
“说得也是啊。”他爹娘对视一眼，“李大还是个杀猪匠，人高马大的……”
刘小豪：“以后不给他们油盐米面就是了。”
“好，都不给了！”刘爹刘娘恨恨点头。
宁梆：“……”
得，一家三口窝囊到一块去了。
一家三口抱着哭了好一会儿，哭过了这劲，刘小豪才想起自己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他吸了吸鼻涕，盯着红肿的眼睛给自己刘爹刘娘介绍：“阿爹阿娘，吃了屎的孩子也灌了肥，虽然我被舅舅舅爸欺负了，但我还是遇见了贵人！”
“宁梆，宁大哥。”刘小豪脸上扬起了笑，“宁大哥也是个屠户，他说可以教我杀猪。
“宁大哥人可好了，我被舅爸欺负的时候就是他帮的我，如果不是他把人拦下帮我说话，兴许我真的要挨一顿打。”
刘爹刘娘没有半点吃一堑长一智的模样，听自己的儿子这么说，看宁梆的眼神一下就热切起来。
宁梆觉得好笑：“我可以教你杀猪收你做徒弟，但有几点要先跟你们说说，你们要是能接受，我就回去问问我家里人，等他们也同意了，我再来带你过去。”
这几点也是他来的路上想的。
“师父请说！”刘小豪扬声。
宁梆：“第一，我的院子没办法住下更多人，所以你得借住在别处。不过放心，房费由我给，离我的铺子不远，那一家人也是良善的。”
他说别处是方大夫的院子。
其实他的院子也不是住不下，收拾收拾或者他和向书言搬一块也还是能让刘小豪留下的。但是他一不想让人挤进他和向书言之间，二也怕扰了向书言读书。
说会包房费，一家三口立刻点了点头。
宁梆嗯了声，继续道：“第二，你做我徒弟，头三个月我不会给你工钱，只会管你的吃住。三个月之后你应该也把这门手艺学会了，我不按月给你结工钱，按你卖出去的猪的头数。一头猪一百文。”
关于一头猪能赚多少，他是算过的：一头杀完后还剩有七十多斤肉的猪，抛开买整猪的钱，最后约莫着能毛赚个三百文。
这么一看是挺多，相当于一日就能赚个一百多文，一月就能赚下三两。
但实际上还得扣除买猪来回的路费、扣除商税，没有自己铺子和院子的屠户还得扣除租金，如果遇上天气不好行情不少，肉卖不出去砸手里了，这亏损也得自己担。
如此一算，一月下来实际也就只能赚个一两多，好一些的二两多。
宁梆有自己的院子和铺子，还有自己买猪卖猪的门路，那么刘小豪在他手底下做事，就不用多花租院子和铺子的钱，不用交税金，也不用担心猪肉砸自己手里出不去。
每头猪给他一百文，一月也能约莫有个一两银子。
和寻常无房无铺子的屠户相比，实际上也不亏待他了。
这笔账虽然有关杀猪，但活了那么多年的刘爹刘娘还是有些底的。
“一百文？！”老夫妻对视一眼，赶忙摆手，“太多了太多了，宁屠户你愿意收阿豪为徒弟已经是大恩了，哪有徒弟从师父手里要钱的道理？”
宁梆摆摆头：“我也不是白给，因为你们还得跟我签一份契书，要在我这杀五年的猪，五年之后才能离开自己单干。”
他打算收刘小豪为徒，为的就是像今日粉摊前所想的那样慢慢做大自己的杀猪业。要是刘小豪干了几个月就走，那他岂不是永远做不起来了？
五年时间实在不短，何况还是在他乡待五年，饶是夫妻二人也犹豫了。
最后还是刘小豪咬牙喊道：“五年便五年，我们家都给舅舅舅爸一家当牛做马多少年了，何况师父你还给我吃给我住给我钱拿，这么好的差事不应下才是真的傻！”
刘爹刘娘一听也是，便跟着点头。
看他们这样的态度，宁梆笑意渐盛。
不错，都是正常人。
说完了自己的要求，他又补充道：“关于你借住的那家人，其实还有点可以再说道说道。
“那家主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家里有个不太知事的孙子，近几年大夫年岁渐长，能做的事情不如从前那般多了，所以就一直想请个人来照顾他们爷孙俩，为他们洗洗衣物做做饭。
“你若是住进了他们家，有余力可以把这活也接下，老大夫会给你开工钱的，他们都是好人，不会磋磨你不会太麻烦你。
“不过你要是不想做那也没事，他们不会多说什么的。”
一家三口你看我我看你，满眼满脸都写着欢喜。
这世间哪来这么好的事情啊，教手艺、包吃住、给工钱，还给介绍清闲差事。
五年过后，那不就成了有手艺且有银钱的能人了吗？到时没准也能在县上自己买下一个铺子自立当屠户了。
所以刘小豪当即应下：“做，我做！”
“好。”宁梆点头，“那今天就先这样，我先回家跟我家里人以及老大夫商量商量，若是他们也同意了，那这事就算成了。”
说着，他站起身：“你们且等我两三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收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