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委屈 “我哪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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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河桐镇赶到县上的珠市口，再从珠市口到刘小豪家，又从刘小豪家回到河桐镇，宁梆这一日都在忙忙碌碌不停奔波。
动起来的时候也不觉得有多累，可一旦坐下，身子的力气就骤然被抽干了般，所以吃饭的时候险些睡着。
连平日里最开心的事——逗向书言也没精气神再做，匆忙洗了个澡之后就钻回了屋，狠狠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才又恢复。
卖完猪肉得了空，向书言已经读书去了，宁梆只得先去找方大夫，把刘小豪要借住的事情与他们说一说。
刚过了人多的时辰，回春堂也清静得很，方大夫撑着下巴在打盹，眼睛闭着身子一晃一晃，好几次都险些要趴在桌子上。
宁梆轻声走过去，俯身：“方大夫。”
“哎哟！”方大夫一个激灵，整个人差点跌倒，宁梆好险将他给扶住。
“吓死老夫了吓死老夫了。”方大夫瞪大眼睛直拍胸口，舒了好一会儿，平静下来后白了宁梆一眼，“我看你是嫌我活太长了。”
宁梆愧疚地笑了笑：“哪里的话。”
方大夫哼了声：“今个儿是什么风把我们的梆哥儿给请过来了？”
“是催着我来见贵人的风。”
方大夫：“油嘴滑舌。”
“油嘴滑舌。”身后一道刻意压得低沉的声音传来。
宁梆转头看去，那身影就倏地一下窜到了方大夫的身后，还自己发出了“咻”的一声。
“阿正，大哥来了还躲着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不跟大哥玩了？”
“没有没有！”方奇正着急忙慌地跑出来，“要跟阿梆大哥一起玩。”
宁梆朗笑几声，摸了摸他的脑袋：“阿正，大哥又找了个小弟，让他陪你玩怎么样？”
方奇正托着下巴想了会儿：“小首辅？”
愣了一会儿宁梆才悟过来他说的是谁：“不是他。”又看向方大夫，“你又跟阿正说我家小书生什么坏话了？”
“我是那种为老不尊的人？”说完又小声嘟囔道：“而且祝你家书生当上首辅还不好？读书人为的不都是这个吗。”
“我可没那么大的心思。”
宁梆不知道首辅是多大的官，但他知道比县令要大得多得多，可县令对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来说就已经是天了，寻常人家的读书人捡个县令来做都是已经祖坟冒烟了，哪还敢想那么多。
方大夫就骂他没出息，骂转头便问他：“你又从哪里捡来了什么人？”
“不是捡的，这次也没那么多可说道的东西，就是想认个徒弟教杀猪。”宁梆说。
闻言，方大夫的脸色好看了些：“这还差不多。”
宁梆拉着椅子坐到方大夫的身边：“不过嘛，有些事情还得拜托方大夫你。”
“不做。”
“你都还没听。”
“听不听都不做。”
没办法，宁梆只好看向方奇正：“阿正，你阿爷要把陪你玩耍的人赶走，怎么办？”
“不！可！以！”方奇正掐腰嘴巴撅起，喊完又眨巴眨巴眼睛放低了些什么，“阿正没有凶阿爷。”
方大夫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梆哥儿梆哥儿，我真要往你肉里下泻药了。”
这话宁梆听了千百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根本没当一回事。
他兀自说道：“我那院方大夫你也是知道的，住不下别的人了，但方大夫你家院子还空着啊，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在你这租个屋子让我那徒弟住。”
眼看着方大夫又要说不，宁梆赶紧补充道：“这小子是个麻利人，洗衣做饭什么都会，让他住进去也能照顾你和阿正，你不早就想请个人了吗？”
闻言，方大夫面上的神色才变了变。
“真是个好的？”老头犹犹豫豫地问。
“嗯。”宁梆点头，将昨日的所见所闻又说了一遍。
方大夫到底是个心软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再看到向书言瘦弱的身体后就一改了态度。
听到刘小豪的遭遇，他也松动了些。
“那你就先将人带过来看看吧，阿正——”方大夫叹了口气，“阿正到底和别人不一样，虽说那后生人还是不错的，可也说不准看到阿正会不会……”
宁梆点点头：“阿正是我弟弟，不管怎么说，我总归是向着他的。”
“向着谁？”方奇正又像小时候那样从他的胳膊底下钻了出来，脑袋左看看右瞧瞧，然后捂着嘴得意地笑了起来，“阿梆大哥向着阿正？”
“那是。”宁梆抓住他的脑袋，跟揉猪一样揉了乱，“走，大哥带你去买糖葫芦吃。”
方奇正眼睛一下就亮了，好耶已经到了嘴边，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先扭头去看了他阿爷。
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方大夫就算再想说些什么也说不出了，只得无奈摆摆手让他们去。
“记得不要玩太迟了啊。”
“知道了阿爷！”方奇正欢欢喜喜地往蹦跳，一边蹦一边招呼宁梆，“阿梆大哥，阿正上次帮阿爷碾药拿到了响当当的铜板，阿正请大哥吃~”
宁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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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得闲，人也有精神，临近黄昏时，宁梆就像从前一样去镇西接向书言回家。
走到私塾门口，正正好好地撞见了在菜圃上乱逛的黄修贤，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黄夫子。”宁梆喊了一声，对他挥挥手，“今日学完了么，学完了我就接小书生回家了。”
黄修贤比方大夫耐吓得多，这是一嗓子喊出去也只是让他惊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跟宁梆打招呼。
“嘿，屠夫，许久没见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书生了呢。”
“哪的话，只是近几日有些忙罢了。”宁梆朗笑几声，“我们家小书生这么好一个，哪舍得不要。”
听到他的话，黄修贤斜着眼睛怪里怪气地笑了几声：“真恩爱。”
自己说出来不害臊，但被这么打趣，宁梆脸上也有些热。
黄修贤倒也没有一直臊他的意思，转头就说起了别的：“屠夫，没想到你做饭菜也挺好吃的。”
“什么？我……”
“梆大哥！”
宁梆话没说完，就被脚步匆匆走到前院的向书言急急打断。
“怎么了？”
向书言手晃了晃，在地上指了下，声音提高，“你鞋边那是什么？”
宁梆顺着他的手指去看，盯了老半响终于看见了条疑似蜈蚣的小虫。
“不碍事。”宁梆将小虫踢开，复抬头，“对了，刚说到哪来着？”
这时向书言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虚虚地揽了下肩：“梆大哥，我们回家吧。”
“这么着急？”宁梆笑他，“你饿了吗？”
向书言瞥了黄修贤眼：“嗯。”
“行，那么赶紧回去吃饭吧。”宁梆伸了个懒腰，转着下巴看向黄修贤，“黄夫子，那我就带着小书生回家了啊。”
“先生，明日见。”向书言也紧跟着道了别。
语罢，两人就利落转身，肩并肩地离开，唯余黄修贤一人孤寂地站在原地。
“不是，怎么不让我说话呢，是怕我老头子抢他夫郎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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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镇西到回家的这段路，正好适合用来闲聊些事情。
宁梆将刘小豪的事情又跟向书言也说了一遍，但比面对方大夫时多说了些。
“等小豪来了，就让他在我们的肉铺卖肉，而我早上跟着你来镇西这边。
“因为我今天又想了想，禾仓街的屠户已经很多了，若是我们师徒二人都待在那，实际多赚不了太多，不过镇西这边因为人不太多，所以屠户也少，可以试着买辆板车走街串巷地卖。”
向书言垂在身侧的手紧抓住塔链，面上却仍然云淡风轻：“梆大哥昨日累得都没与我说过几句话，原来是去他家了。”又佯装随意地问：“他知道梆大哥是哥儿吗？”
“不知道吧。”宁梆摸了下额头上的疤，“也是，得说说，等下次去再跟告诉小豪他们好了。”
闻言，向书言转脸和宁梆对视上，弯着眉眼笑了起来：“梆大哥这样去见他，倒是让我想起了前些日子来接我的时候。梆大哥可真是热心肠。
“对了，这位小兄弟是姓小吗？真真是个少见的姓氏呢。”
“不啊。”宁梆莫名觉得向书言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他姓刘，叫刘小豪。”
向书言嘴角扬得更高：“原来是刘兄弟啊。”
宁梆挠挠头，不明所以就继续道：“总之我就是这样打算的，你觉得怎么样？”问完还多看了几眼向书言的笑脸。
真好看。
“梆大哥都已经做好决定了，又何必来问我。”向书言偏回脸也收了笑，脑袋微垂，声音变低了些，“你为你的徒弟刘小豪做考虑，我总不能说些什么。毕竟现如今我什么也不是，没有我置喙的余地。”
“什么乱七八糟的！”
宁梆总算明白向书言哪里怪了，这是觉得他收了刘小豪为徒就忽略了他，在自己一个人偷偷委屈呢。
唉，委屈也不直说，还接他的话、为他考虑、对他强颜欢笑，拼了命地不让他看出来，殊不知字里行间已经将他给暴露了。
实在是心思单纯没心眼子。
若不是他敏锐，估计真觉察不到这一点，又得让小书生一个人难过了。
还是被他大伯一家磋磨了太久！
“我哪是为了他啊。”宁梆偷偷抓了一下向书言的手，很快放开。“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而且本来走街串巷的生意可以给他的，但我这不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吗，所以才说要自己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委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