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猪场 “那就养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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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早晨，向书言出门后没多久，宁梆也将肉搬到了前头铺子处。
向书言给他揉的饼吃完，他的肉也卖得差不多了。
不过是一刻也不敢歇，把铺子收拾干净，他又急匆匆地去到了镇口坐牛车的地方，赶早去到了县上的珠市口。
珠市口是他最爱去的地方，年纪尚小的时候，他月月都得缠着阿爹带他来一回。
不为别的，只因这里猪多。
机灵活泼的猪崽、肥硕壮实的种猪、漂亮健壮的母猪……从小到大都有，全部都在跟禾仓街类似的圩市棚顶下交易。
听人说其实这不是真正的珠市口，真正的珠市口在京师，只是因着京师那个出了名，所以就被各个乡镇挪用套到了专门交易猪的地方。
不是真的都这么有意思了，若到了真的地，不知该有多快活。
宁梆顺手捏了一把眼前摊位里猪粉嫩嫩的鼻子，猪不满地哼哼了几声，用脑袋来拱他。
其实力道不怎么大，弄得他哈哈大笑。
“好猪，好猪。”他抓着猪的大耳朵夸了几声，“真喜人。”
若不是家里院子太小，他真挺想养猪的，还要 多养几头。
可现在又不止院子小的事了，他和向书言都很忙，养了也没人来照顾。
和猪玩完，他正想问问眼前卖猪户关于猪肉的生意，看能不能打听出些不一样的来。
哪知还没开口，就被人重重地从背后撞了一下。
他眉心一头，猛地回头：“做什么？”
话刚丢出去，就见一个年轻的后生抱着脑袋在躲打。
打他的是个有了些年纪的阿叔，嘴巴一张，唾沫就跟着声音一起喷了出来。
“小畜生，老子给你吃给你喝，你不想着报答也就算了，竟然还偷我家的肉。说！我挂在横梁下的那两块腊肉是不是你给偷拿回家了？”
那后生不敢抬头，脑袋埋在手里大喊：“我没偷你的肉，而且我都半年没回过家了！”
“放你他娘的屁，家里就你一个外人，不是你拿的难道是鬼吃了？”阿叔显然不信，抓着手里脱下的鞋就往后生身上拍，“你这个讨债鬼，狗娘养的白眼狼……”
越骂越难听，越说越过分，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有相熟的走过来虚虚地拉了他一下：“李屠夫家的，毕竟是你亲外甥，有什么事一家人关起门来说就行，别闹到外面了。”
“我就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崽子是个什么东西。好心让他在我家住了大半年，结果就这样对我。”李屠夫的夫郎狠狠地啐了一口。
后生闻言又大喊：“我都说了我没偷你的肉！！”
“你个狗东西还敢狡辩，我打死你！”那李屠夫的夫郎又扬着鞋底朝后生冲过去。
珠市口人本来就多，宁梆就在旁边，这么一下险些被殃及到。
看着那险险擦过自己脸的鞋底，他脸顿时黑了，抓住这阿叔的手：“大庭广众之下，哪有你这样撒泼的？”
“你是谁，老子教训外甥管你屁事？！”
这阿叔一说话，唾沫星子就到处扬。
宁梆怕喷到自己脸上身上还得向书言洗，立刻将人推开。
他哼笑一声：“屠夫家还缺这么点肉不成？哪个做屠夫的不是吃肉吃到腻，为了这么点肉就对你的外甥喊打喊杀，倒是有意思。”
宁梆帮他说话原因很简单——这后生让他想到了小书生。
都年纪小，都被亲人欺负。
若当时向家人欺辱小书生的时候他也在，兴许小书生就不用在河里滚一遭了。
总之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也回过味来了。
太平年间又没灾没旱的，大家的日子过得都不苦，寻常人家一月也能吃上几回肉，虽不多，总归不缺那么点。
屠户就更别说了，本身就是杀猪卖猪的，自个儿赚得也不少，何必如此耶？
“是啊，这小哥说得也对，一点肉就算了吧，你们家也不缺肉。”
“指不定还真是你家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呵呵……诶，我不是说鬼啊，老鼠也有可能得是的吧？”
“一点肉不见了就这样对外甥，指不定平时怎么苛刻呢。”
周围立刻响起了劝阻和私语声。
瞧为他说话的人多了起来，后生大抵也有了些底气。
他左右环顾一圈，闭着眼咬着牙大喊道：“不干了，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你说什么？”李屠夫的夫郎眉毛一扬。
后生放下手，脖子一梗：“每年秋收你们都要从我家拿走好些大米，回回过年米面油粮提走的也不少，买了布就丢给我阿娘让我阿娘裁，连鞋底都让我阿娘来给你们纳，生了孩子还要让我阿娘来伺候你们，我阿爹地里的庄稼都没弄完就得赶来县里给你带孩子。
“我们一家人这么忍气吞声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你们说会让舅舅教我杀猪？让我能有个立身之本，不用再在地里刨食？结果呢，结果我就是给你们打杂来的。
“洗衣炒菜做饭都让我干，我那堂弟都七八岁了还尿床，尿湿的被子也丢给我洗，甚至你们一家人的夜壶都要我倒。什么都使唤我做，就是不教我杀猪。”
后生越说越气，越说越伤心，最后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砖墙：“我去你的吧。”
李屠夫的夫郎不可置信：“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不敢这么说话我也说了，怎么着？你还想打死我不成？”后生胸脯也挺了起来。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你现在就从我家滚出去。”
后生：“我还不想待了呢，你们家的臭夜壶谁爱倒谁倒去吧！”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往珠市口外走，路过宁梆的时候，还哥俩好地拍了下宁梆的肩膀，示意宁梆跟上。
宁梆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走出一段路后，那后生的步子停了下来，对着宁梆抱拳：“这位大哥，多谢你了。
“我姓刘，叫刘小豪，大哥你叫我小豪或者小刘都行。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宁梆摸了摸额头上的疤：“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刘小豪憨笑几声：“大哥你还会说这样读书人的话呢？真厉害。”
“家里有读书人。”想到向书言，宁梆也笑。
刘小豪的眼睛立刻亮了，连连说了好几声的真厉害。
说到一半，他的肚子就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大手一挥：“我请大哥吃碗猪肉粉吧。”
“行。”宁梆正好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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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肉粉就在不远的摊位，是一对夫妻在做，人很多，不过夫妻俩动作很麻利，点了没多久就热腾腾地端了上来。
宁梆尝了口汤，发现味道还不错，比镇上的要好吃些。
可惜今日没带向书言一起来，不然他也能吃到了。
“嘶溜——”宁梆边遗憾，边嗦了一大口。
刘小豪是个坐不住的人，嗦着粉嘴巴还闲不住：“我舅和舅爸可真是烂心肠，好歹我是他们亲外甥。就是可惜我阿爹阿娘为我养的猪，养了近十头呢。”
“养给你练手的？”宁梆随口搭话。
“是也不是。”刘小豪摇摇头，“我阿爹阿娘说，等我也学会了杀猪，家里就有两个屠夫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哼哼几声：“我阿爹阿娘那俩傻的，还把我那大舅当自家人呢。”然后又继续道：“他们说，既然有了两位屠夫，那就得收不少的整猪，与其去外头买，不若自家人把养猪杀猪卖猪的活都揽下，从头到尾都不让外头人赚到钱。”
刘小豪长叹一口：“十几头猪哪够杀啊。”
“等等，你说什么？”宁梆筷子停住。
“我说十几头猪哪够杀。”
“不，前面那一句。”
刘小豪呆愣：“不若自家人把养猪杀猪卖猪的活都揽下，不让外人赚钱？
“怎么，大哥你想要试试？我可跟你说，十几头可不够杀啊，何况一只猪最少也得七八个月才能出栏呢。”
“我知道。”
宁梆杀了这么多年猪，怎么会不明白十几头猪不够杀的道理。一般两三日就得杀一头猪，十几头撑死也就能维持一月左右。
十几头不够，那几百头呢？几千头呢？亦或者……上万头呢？
这数瞧起来大，但那也只是对一口人一家人来说大。
有手握百千亩地的地主将部分田地租赁给佃户每年收租收息，余下部分就招长工来为他们播种、照料、收割。
那猪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养？
买下几百头，请长工来帮他照料。待猪能出栏之后就杀了卖肉。
当然，就他一个人，肯定是杀不过来的。毕竟这几百头猪一起养的话，出栏的时间便也大差不差，不能为了等他一头一头地杀，就继续养着本可以出栏的猪，这样实在不划算。
所以杀猪也得雇人。
无需多想，那些老屠夫很大可能雇不过来，毕竟能自己家做生意的话，谁想去在别人的手底下做事处处受人管制。
因此最好是捡些年纪小的后生，从徒弟开始带起，带出来之后雇下来。随后徒弟再带徒弟，这样屠夫就能够了。
不过还有一点得想想。
整个河桐镇，或者整个沾水县，有没有这么多要买猪肉吃猪肉的人？他们的猪肉一两天之内能不能卖出去？如果不能，那该怎么办？
“大哥，吃啊，怎么忽然停筷子了？”看他许久没动，刘小豪也跟着把筷子放下，表情有些紧张。“还是你觉得这家猪肉粉不好吃吗？”
宁梆脑中倏地灵光一闪：“不是，没有，你先等等。我想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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