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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讨债 “大伯母救 ...
敲门声又重又响,加上叫喊的声音,教人想忽略都没办法。
“谁呀?”
院里的人匆匆赶来开门,临近的院子也探出了几个脑袋。
而门只开了一条小缝,就被猛地踹开。人未现声先到:“是向柴家不是?”
开门的人被带倒在地,坐了一身的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讷讷地答:“是,是,敢问这位大哥是?”
“河桐镇屠夫。”斗笠往上提,露出了一张端正却带着火气的脸,“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宁梆。”
来开门的向光宗仔细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他们在河桐镇有这样的亲戚。
他本想发作,可看着宁梆那高大的身材和凶恶的脸一个激灵,顾不得痛和满身泥的了,爬起来扯着嗓子就对屋里大喊:“阿爹,有人来找你来了。”
本来喊完就想借口往屋里躲,但转念想到做屠夫的都有钱,便又硬生生把脚钉在原地赔笑。
“宁大哥稍等一会儿,我阿爹腿脚慢。”又说:“宁大哥可真威猛,想来在整个河桐镇都是数一数二的屠夫。”
宁梆斜觑他一眼,并不答话,门神般叉腰站在门口。
没得到回应,向光宗讪讪闭嘴。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把向柴等出来,宁梆没了耐心,直接抬腿就往屋里走。
向光宗被惊到,下意识去拦:“宁大哥,宁大哥……”
宁梆一把将向光宗推开:“去你的。”
声势浩大地走到堂屋前,听到动静的向柴才终于露面。
他看着闯进家门的原来是个年轻的后生,于是想拿一点长辈的乔,开口便打算呵斥:“你……”
谁知这屠夫倏地从后腰掏出了一把砍骨刀,二话不说地劈在了门框上,而后大喝一声:“你家是不是有个叫向书言的?”
门框上留了一道很深的坎,拔出来的砍骨刀还泛着寒光,向柴和向光宗立刻被吓到腿软。
“让向书言出来。”
向柴毕竟比向光宗多活几年,这语气一听就不是好事,虽脚下还在哆嗦,但眼睛骨碌碌一转就立刻否认道:“没有没有,我和家里堂客就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叫向光宗,一个叫向小花,不认识什么叫向书言的。”
“放你他娘的狗屁!”宁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儒巾,直接砸在地上,“你看着这个儒巾再说不认识?水安镇甜水村向柴家,向书言可清清楚楚地跟我说过他住这里。
“别的我也不跟你这老货多掰扯,我还得回去杀猪,总之赶紧还钱。”
一提到钱向柴不瑟缩了,两眼斜吊起来:“还钱,还什么钱?”
“你是他大伯你不知道?”宁梆冷笑一声,“我好心将他从河里救上去,还帮他请大夫给他吃喝,谁曾想他竟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就是你们向家的好家教。”
换做别人兴许听得稀里糊涂,可向柴却门清。
这屠夫句句不说向书言偷银钱,句句却指向偷钱。
可向书言他没真的偷过呀,他不是真的有这样手脚不干净的毛病啊!
“这可真真是冤枉,他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啊。”向柴拍了拍手心,“他前些日子跳河了,怕是早死了,不死也早就不是我们向家的人了,我又怎么能知道他做了些什么。”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唬鬼呢。”宁梆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抬腿迈进堂屋左右张望起来,见着什么箱子篓子便打翻搜找,不过一会儿堂屋就变得一片狼藉。
早躲进屋里的刘菊闻声冲出,看到自己花银子买来的桌椅被砸烂,眼前黑了一瞬:“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不许砸我的东西,不许,我要报官抓你!”
“不砸你的东西?行啊。”宁梆反手抓住刘菊的衣领,将她提得离了地,“那你就赶紧把银钱拿出来。你侄子向书言从被我捡回家到现在,一共花了我二十两银子,既然你们是一家,就由你们来还。”
“什么?二十两?!”刘菊尖叫。
宁梆哼笑一声:“吃了我几帖药,买了几身新衣,又顿顿都吃肉,你说有没有二十两?兴许还不止。”
二十两银子在前,刘菊顾不得怕,扯着嗓子大喊:“既然是那个杀千刀花的,那你就找他要去找他爹娘要去,和我们有鸡毛的关系,他又不是我的儿子。”
“我可是听说了,他爹娘早死了,这些年都是你们在养他。户籍都在一处,这不算是一家人?”宁梆又举起自己的砍骨刀架在刘菊的肩上,刀刃离脖子就几寸远,“快还钱!”
这下刘菊终于知道怕了,哆哆嗦嗦地流出了几滴眼泪:“青天大老爷啊,和我们真的没关系啊,而且我们都是寻常的农家人,哪里拿得出二十两银子来?”
“拿不出来就卖了你家地卖了你家的青砖房,或者不还钱也行——”锋利的刀刃往里几寸,抵住了刘菊的脖颈,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留下一道血痕。“我剁了你们当猪肉卖,怎么样?”
刘菊哎呀一声,两眼一闭吓昏了过去。
宁梆将人丢在地上,扯着衣摆擦了下锃光瓦亮的刀:“我给你们三日的时间,三日之后,我要看到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哪是那么容易掏出来的,何况现在还不是秋收的时节,可宁梆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就在跟前,他们怎么敢反抗?
最后向柴牙一咬,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这位小兄弟,不是我们不愿意,是我们实在拿不出啊,你再通融通融吧。”
宁梆站定,沉默地打量着跪在他脚边的向柴。
有些瘦,但不黑,长了张沉默寡言的脸,仿佛很老实,瞧着也不像三十七八的人,像将将三十岁。任凭谁也想不出这样一个普通的人能做出逼死侄子那等丧尽天良的事。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宁梆收回视线,翻转了下手里的刀,“你们不想拿钱也行,把人给我找出来。钱和人,我总得有一个吧?”
语罢,也不再给向柴他们说话的机会,压了压斗笠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处又蓦地回身:“别想着去报官。我家就剩下了我一个,我若是被抓,死之前也要拉你们垫背。”说完才出了院子。
向柴原先还真起了报官的心思,但宁梆最后一个句话让他彻底歇了心思。
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
他们还想继续活着呢。
·
院子静下来,一直躲在屋里的向小花终于跑了出来,扑在刘菊身上就阿娘阿娘地喊,还是向柴掐了人中喷了一口茶才把刘菊叫醒。
可他自己也坐不住,老子在儿子面前给能做自己儿子的人下跪,怎么想都怎么没面子,于是没管哭闹成一团的娘仨,沉默地钻进了自个儿的屋。
天大的事来也得熬过这丢脸的几个时辰才行。
闹了几刻钟,向家院子的哭喊声终于停下,转为低语和咒骂。
而在宁梆离开两个多时辰后,向家院子的门再次被敲响。
仍旧又急又重,像是逃命。
向家人以为还是宁梆,本不想开,可又怕不开惹得人生气,直接踹门进来把他们都宰了。
于是你推我我推你,把向小花给推了出去开门,说好歹是个女人,宁梆不会轻易动手。
向小花皱着一张脸,都快哭出声了,一步三回头地看自己的爹娘和大哥,但没一个人拦下她,没办法,还是强撑着去开了门。
一打开看见的却不是屠夫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而是让他们家陷入这般境地的人。
“向书言?!”向小花一扫脸上的愁苦,眉眼立刻吊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花堂姐。”向书言草草点头招呼了下,二话不说就往里挤,一边挤还一边往外头瞧,像是怕有谁跟在身后,“我回来了,这些日子有劳大伯和大伯母担心了。”
“等等,等等……”
向小花想拦没拦住,眼睁睁看着向书言逃命似地往堂屋跑。
于是脑袋一热就扯着嗓子大喊:“阿爹阿娘,向书言死回来了。”
雨已小了许多,向小花的这嗓子堂屋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刘菊和向光宗一下就站了起来:“什么?!”
等向书言迈进门槛,刘菊二话不说就举起手去扇人。
但往常都会站着不动乖乖让她打的人,这次竟然躲开了。
她瞪大眼睛:“向书言,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怎么不干脆死在河里,哪来的捡了狗屎的运气被人救了上去。”
一是骂他竟敢在外面惹麻烦牵连他们;二是骂他竟然敢躲她这个大伯母的教导。
向书言倏地握住刘菊举在半空的手:“大伯母,这些年我将大伯和大伯母一家视作亲人,一直恪守孝道,尽心尽力,这次侄儿有难,还望大伯母能够救救侄儿。”
说完,他又拉住向光宗:“堂兄,这么多年你我已与亲兄无异,堂兄是绝不忍看着弟弟被逼向绝路的,对不对?”
刘菊与向光宗母子二人俱是晦气地甩开了向书言的手。
“你这遭瘟的杂种,你自己闹出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户籍都在一处,又怎会不是一家?”向书言对刘菊温和地笑笑,“侄儿知大伯母刀子嘴豆腐心,村里人也都说大伯母对侄儿好,所以绝不会不管侄儿的,对不对?”
语罢,他拍了拍湿漉漉的衣摆:“回了家侄儿就心安了。从河桐镇一路跑回水安镇实在辛苦,侄儿先回柴房歇息,料想那……总之我们晚上再商量罢。”
然后也不等刘菊等人回话,就脚步匆匆地往柴房去,进了柴房,又咯吱一声将门关上落了锁。
“这小畜生现在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刘菊怒喷一声,喷完心里又乱哄哄,“不行不行,不能留他在这里,不能由他来拖累我们……”
“阿娘!”向光宗打断刘菊的话,“你刚刚昏过去了没听见,不想让他拖累我们才应该留他。”然后将宁梆临走前丢下的话说给了刘菊听。
刘菊听完先是一喜,但很快又皱起了脸:“万一之后又来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向小花低哼,在一旁嘟囔:“早之前我就说留着他晦气把他户籍迁出去,叫你们不听……”
“你说什么?”刘菊与向光宗母子二人齐声看向向小花。
向小花一哆嗦:“我,我……”
“对对对,户籍户籍……”刘菊兀自点头,“那屠户也说了好几遍了,就是户籍的问题。”说完一拍手,“我得找你们阿爹商量商量去。”
七万字啦!虽然还没到能够入v的收藏,但还是按照晋江惯例随机揪几位读者大人发红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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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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