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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教训 “你再嫁给 ...

  •   曾兴旺被一拳打懵了,还没回过神来又被宁梆的话给砸得神游天外。
      谁有相公了?
      宁梆有什么了?
      嫁了五六年死活嫁不出去,带着十两嫁妆一堆陪嫁他哥都要带着李小巧逃婚的宁梆竟然找到愿意要他的人了?
      这话就跟他别人说他那死鬼爹其实没死,现在带着一百两银子从外乡回来让他们过好日子一样让人不敢相信。
      怔愣住的不止他一人,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同姓亲戚也神情呆滞。
      还是他老娘先反应过来。

      “你个遭瘟的贱人,竟然敢打我的儿子!!”李氏骂着喊着就张牙舞爪地朝宁梆跑去。
      宁梆一眼就看清了她挥舞的手,指甲缝里头一层黑乎乎的泥,指甲又厚又长还发灰,一爪子挠下来身上必定会留下血痕,脏东西也得留在肉里。
      他过得糙却爱干净,看到这么脏的一双手心里有些翻腾和嫌恶。
      在李氏将将要扑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甩脏东西似地抬胳膊往外挥了一下。
      也没用多大的力气,谁料这李氏直接扑腾一下坐在了地上。
      呆滞几息后,她高举双手拍地嚎叫起来:“杀人了杀人了,镇上的赖子跑到小稻村来杀人了,救命啊快来人啊,我老婆子要在自己的村子里被打死了啊!”
      这样的老妇人哭起来跟寻常年轻人很不同,嗓门大,一个字的音转来转去能拉成一句话,哭嚎跟骂人都像给人哭丧,大老远就能让人知道有热闹可看了。
      小稻村本就不太大,房子挨着房子、院子抵着院子,这一声骂立刻就吸引来了不少的人,包括卖与宁梆整猪的那家。

      大概是见认识的人多了起来,她的底气也更足了些,蓄了一口唾沫直接呸到宁梆脚边。
      “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瘟神,害了阿财,害死了我的大孙,现在还想打杀阿旺和我,我们曾家一家人都要被你害死了啊!”鼻涕眼泪一起抹,抹了之后又往宁梆的方向甩,“搞不好你爹你爸也是被你给克死的。”
      宁梆眉心一跳,怒火顿时烧起来,他抓住曾兴旺的衣领,反手给了一巴掌。
      “啪——”
      力道之大、声音之响,让全场死寂一瞬。
      “你多提一句我阿爹阿爸我就多打他一巴掌。”
      李氏哆哆嗦嗦地举起手:“你,你这个……”
      “啪——”
      又是一巴掌。
      曾兴旺惨叫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沫。
      “啊啊啊,阿旺阿旺……”李氏哭嚎起来,往这边爬了几步,却是怎么都不敢再骂人了,周围人也被唬得不敢动弹。
      宁梆拎起眼冒金星的曾兴旺:“李小巧在哪?你们家住哪,现在带我去!”
      他没下死手,曾兴旺那口血沫也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人还清醒的。
      被宁梆这么一问,曾兴旺就颤颤巍巍地指了一个方向:“那……那边。”
      宁梆将人往地上一丢:“带路。”
      连着挨了三下种的,曾兴旺现下哪敢不从,立刻踉跄着爬起来带宁梆回家。

      曾家离村口不远,没几步路就到了。宁梆踹门进去,一一股苦涩的药味和难闻的腥味就扑鼻而来,饶是他杀了很多猪,也被熏得皱起了鼻。
      他抬手在脸前扇了扇风,大喊:“李小巧,李小巧在哪!”
      应答的不是李小巧,而是从灶房跑出来的曾兴财。
      “宁梆,你怎么来了?”说着,面上浮现了怪笑。“难道……”
      他话还没说完,西屋就传来了当啷一声响,宁梆看都没看曾兴财,直接朝着西屋而去。

      踹开西屋的门,就见床头靠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脑袋上还裹了一层厚实的布。
      正是李小巧。
      “宁,宁梆……”看着气势汹汹的宁梆,李小巧往后瑟缩了一下。
      他一动,一股腥臭的味道就忽然炸开,味重得让几个跟进来看热闹的人干呕出声。
      李小巧的脸色更白了。
      对着这么一个人,宁梆不好动手,只得直接扬声质问:“你就是李小巧是吧?我见过你没,我认识你没?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弄掉的?”
      “我……”
      宁梆踹倒旁边的板凳:“说!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大家。”
      “没有,没有……”李小巧被吓得快哭了,声音都在打颤。
      “那你为什么要说是我弄掉的?”
      宁梆早就想问了。
      他好端端来收个猪,人都没撞见过,怎么脏水就忽然泼到了他的脑袋上。
      李小巧不做声了,像是不想说。
      宁梆捡起地上的长板凳,作势要举起砸人,他才哆哆嗦嗦地开口:“是因为阿财,是阿财!
      “阿财那天晚上吃了酒,回来就对我动手,说当初要是娶了你就好了,家里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穷。我挨了打,肚子痛了一晚上,第二天想出门去找郎中,走到一半孩子就坐不住了,又正好瞧见了你……”
      第一句话说出来李小巧就哭了,说到最后,已经满脸都是泪,哆哆嗦嗦、抽抽搭搭,仿佛下一瞬就要哭晕过去。

      宁梆闻言转头看向躲在人后的曾兴财。
      对上宁梆的视线,曾兴财索性也不装了,他腆着一张脸凑近宁梆:“阿梆,其实我心里是有你的。
      “当初我是被这李小巧给迷了心窍,他不要脸,在我跟你定了亲之后还来找我,甚至还脱了衣服勾引我。我想着我一个汉子要了小哥儿的身子肯定是要负责的,所以当初才会舍了你。现在想想都是这李小巧做的局,他能不害臊地勾我,指不定早就跟别的人睡过了。”
      “曾兴财!”李小巧哭得更厉害,“我跟你的时候才十四岁……”
      曾兴财呸了一声:“十四岁就脱了衣服勾引汉子,你能是什么好东西?!”

      宁梆冷眼看着他们的争吵,脑中想到了别的事。
      当年他阿爸是打听过李小巧这个人的。
      李小巧家里头也穷,上有一个姐姐和一个是哥儿的哥哥,下有两个弟弟,但两个弟弟都跟他不是一个阿娘,一个是后娘带来的,一个是后娘跟阿爹生的。他阿爹好赌也好吃酒,赌输了钱或喝醉了就会回家砸东西打人,弟弟有后娘护着,挨打的自然就他们三姊妹。
      后来他阿爹欠了赌坊银两还不上了,就把他哥哥姐姐卖了出去,轮到他则因为年纪太小而暂时没人要。
      和曾兴财勾搭在一起之后,他阿爹不是没动过再把他卖了的心思。
      可一是嫁出去的哥儿就是别家的人了,他当爹的再怎么样也不能卖别家的人;二是李氏这个人是个难缠赖子,鲜少有人能从她这里讨到好,当年他们的婚事没被反咬一口,还得多亏了宁梆阿爹手里的杀猪刀。
      总之,是个可怜人。
      但话又说回来,怎么都不应该由宁梆来可怜。

      这两夫夫你来我往吵闹哭喊了一番,最后以曾兴财甩了李小巧一巴掌收尾。
      扇完自己的夫郎,曾兴财又挂着笑凑到宁梆的身边:“阿梆,阿梆,今天我就休了这个不要脸的臭贱人,我们重新定亲好不好?我不嫌弃你把孕痣剜了,愿意要你。你这么多年没嫁出去,其实是因为心里还挂念着我,对不对?”
      “我去你大爷的!”宁梆一脚把曾兴财踹倒在地。“上次没对你动手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不会揍人?”
      踹倒了人还不解气,他又抓起曾兴财啪啪左右扇了两巴掌。
      而后,拖着人走出屋子,对围在门口看热闹的小稻村村民朗声说道:“今天我就再把话说清楚,也小稻村的乡里乡亲们也做个见证。
      “第一,刚刚李小巧已经说清楚了,他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曾兴财打没的;第二,我和曾兴财和曾家也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年他们家悔婚,我们宁家和他们半点情分都没余下;最后——
      “我宁梆已经有相公有夫婿了!”
      听到“相公”两个字,看热闹的村民不约而同喂哟了一声。
      “所以各位乡亲出了这道门也别乱传,到时候传出去,我要如何面对我相公?家里头都不安生了,又怎么来小稻村收猪做生意?”
      这话软硬皆有。
      小稻村的养猪户不少,大半都将猪卖与他们宁家,若是他不来收猪然后再与镇上其余的屠户通个气,那小稻村的猪怕是在河桐镇再难卖出。
      果然,听到他这话之后,村民们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纷纷跟他表示不会多嘴不会在背地嚼舌根。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嫁得出去!”在他手中跟死狗一样的曾兴财闻言挣扎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你长得丑还比汉子壮,怎么可能会有汉子能瞧得上你?!肯定也是看上了你的钱,是个吃软饭的孬怂。”
      自己被骂,阿爹阿爸被骂,现下小书生也要被这家人骂。
      宁梆本来也不是个脾气耐心多好的人,这哪还能继续忍下去,直接握着拳头朝曾兴财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次一点力道也没收,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曾兴财的脸上。
      曾兴财惨叫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一口血沫和两颗牙。
      一拳还觉不够,他又随手抓了条板凳拍过去。
      木板凳砰的一分为二,曾兴财也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阿财啊阿财!我的儿啊……”李氏凄厉地喊了一声,扑倒曾兴财的身上大哭,“快叫郎中来,阿旺,快去叫郎中。”

      听着这哭声,宁梆半点心软也没有。他将手里那半板凳丢了,拍了拍掌心的灰:“在河桐镇通奸是大罪,成婚前一夜带着人私奔,按理说曾兴财和李小巧都应该被拉去浸猪笼。几年前已经放过你们一次了,这次还敢在我面前蹦跶。但我心善,还是没把你们打死。”
      他抬头看向被吓得退到了门口的小稻村村民,长舒一口气:“各位乡里乡亲,今日吓到了你们,对不住了,来日去我铺子上买肉,给你们发我和我相公的喜果吃。”
      他这边给了好脸色,村民又岂能不顺坡往下走,立刻一人一句地应和。
      “好好好,多谢宁屠夫了。”
      “祝你和你相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宁梆点点头,抬腿就往外头走,临出门了,还听见李氏在那咒骂他。
      “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让你那相公吸干你的血、吃光你的肉,最后丢了你去找别的人……”
      脚步一顿,他低头看了看,捡了块大的石头往里一丢,正正好好砸在了李氏的头上。
      李氏哀嚎一声,他呵住:“你以为女人我就不敢打?”
      最后一点难听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他转身离开。
      ·
      宁梆离开后不久,小稻村的村长拄着拐杖姗姗来迟。
      听着村民说完了事情的原委,他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以及捂着脑袋满脸是血的李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呀你,做错了事还不夹着尾巴做人,还险些害了村子里的养猪户……唉!你迟早有天会死在你的嘴上。”
      说完,也转身离开。

      几刻钟后,曾兴旺将郎中带了过来。
      那郎中检查了一番曾家几人的伤势,对着曾兴财摇了摇头:“手断了,治是能治,只是你们家……”他从鼻子喷出一口气,“你们家现在还欠着我的诊金没给呢,治手的包括后来修养的银两肯定也拿不出了,最少得二十两。残着吧,反正还有一只手。”
      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曾兴财,闻言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李氏哭着嚎着,找不到人发泄,最后冲进西屋对还躺在床上的李小巧打骂了一番,把李小巧拖了下了床,让他去照顾受伤的曾兴财和曾兴旺两兄弟。
      李小巧的那胎本来就没落干净,这么一动,身下又淌出了一些腥臭的血。
      他跌坐在血里,眼神空洞洞,哭的力气也不再有。

      “扫把星,贱人,都怪你!”李氏看他不动,嘴里一直骂个不停,“你害死了自己的儿子,现在还要来害我的儿子。”
      听到孩子,李小巧黑黢黢的眼睛转了几下。
      他想到几日前他的肚子还是挺着的,想到肚子里的小娃娃非常乖,没让他怎么吐过,也没从在夜里闹过他。村里人说像他这么大的月份了,娃娃的小手小脚都已经长了出来,能听到怀着他的阿爸的声音了。
      所以他就经常捧着肚子说话,有时说着说着,肚子里的娃娃还会摸摸他、踢踢他,好像在回应,在跟他说“阿爸我在听”。
      这是世上唯一一个能如此认真听他说话的人。
      但他的孩子,他这么乖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李小巧在这瞬间听懂了李氏的哭嚎,他撑住床,踉跄着从自己孩子的血里站起来,径直去了柴房,翻出了家里唯一一把镰刀。
      “你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李氏跟在他的身后,想拦,被他一把推开。
      他走到曾兴财的身边蹲下,伸手摸了摸曾兴财满是汗的脸:“我以为你和我阿爹不一样的……”
      可谁曾想,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走回了老路。
      说完,李小巧高举起手里的镰刀,狠狠地落了下去。
      “啊啊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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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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