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春》南巷有只猫

75、见“鬼”了 江熠：我哪

　　初秋的风总是温柔得不像话，穿过三中郁郁葱葱的香樟林，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溜进教室，轻轻掀动书页的边角，带起一阵浅浅的纸墨清香。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管，教室里却依旧安静。
　　大半同学都埋着头刷题、整理错题，只有零星细碎的翻书声、笔尖摩挲纸张的轻响，错落交织在微凉的晚风里。
　　池晚妤指尖轻轻蹭过习题册冰凉的纸面，视线余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偏向身侧的人。
　　池晚妤攥了攥指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调皮的念头。
　　平日里永远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许清和，会不会有慌乱错愕的时候？
　　她侧过头，看向依旧低头刷题、神色淡然的少年，清浅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刻意装出来的漫不经心，轻轻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许清和，有人给你写情书。”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轻柔的风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原本全身心沉浸在题目里的许清和，笔尖骤然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澄澈温和的眼眸抬起来看向身侧的少女，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错愕，清冷温润的声线带着几分疑惑：
　　“谁？”
　　池晚妤看着他难得露出的诧异神色，心底偷偷漾起一点笑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淡无波的模样，故作随意地开口：
　　“不认识，别的班送的。”
　　她刻意故意误导，眼底藏着狡黠的小小心思，一本正经地编造着谎言。
　　许清和的眉头轻轻蹙起，眸色里的疑惑更深了几分。
　　他微微前倾了一点身子，语气带着认真的追问：
　　“哪个班的？”
　　少年的目光澄澈又专注，直直落在池晚妤的脸上，像是一定要问出一个准确答案。
　　近距离的对视让池晚妤的心跳悄悄快了半拍，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浅红。
　　她强装镇定，微微挑眉，慢悠悠改口：
　　“骗你的，是我们班的。”
　　范围瞬间缩小，从遥远的外班，变成了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
　　教室里依旧安静，晚风轻轻吹动窗边的窗帘，光影晃动，落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温柔又暧昧。
　　许清和定定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执着，再次追问：
　　“谁？”
　　池晚妤看着他认真较真的模样，心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偏偏不肯痛快揭晓谜底，只是抿着唇，浅浅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十足的捉弄意味：
　　“你猜。”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少女俏皮的小试探，瞬间把难题丢回给了他。
　　许清和沉默两秒，目光在班里寥寥几个女生身上淡淡扫过，开始认真揣测。
　　他轻声猜测：
　　“初夏？”
　　池晚妤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干脆：
　　“不是。”
　　许清和微微愣了下，随即排除掉这个答案，继续思索。
　　他迟疑一瞬，再次开口猜测：
　　“南伊？”
　　“也不是。”
　　池晚妤依旧摇头，眼底的笑意藏得更深，看着他认真思考、逐一排除的模样，心底的小欢喜快要藏不住了。
　　连续两次猜错，许清和眼底的疑惑更重了几分。
　　他仔细回想班里所有女生的模样，一一排除，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给自己悄悄写情书。
　　短暂思索过后，他忽然想起坐在不远处、性格内向腼腆的男生，试探着开口：
　　“别告诉我是你同桌？”
　　池晚妤听到这句话，瞬间怔住，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是gay？”
　　语气带着猝不及防的错愕，纯粹又真实。
　　许清和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问得一噎，愣了几秒，随即低低笑了一声，温柔的眉眼漾开浅浅的笑意，声音轻缓温柔：
　　“不知道。”
　　少年的笑声很低很浅，落在风里，温柔得让人心头一颤。
　　池晚妤这才松了口气，轻轻哦了一声，眼底满是释然：
　　“哦哦。”
　　教室里光影温柔，两人之间细碎的对话隐秘又暧昧，只有彼此听得见。
　　几番猜测全部落空，许清和彻底没了头绪，只能再次看向满眼狡黠、明显故意逗他的少女，执着地再次追问：
　　“到底是谁？”
　　他的目光温柔又专注，定定落在池晚妤的脸上，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纵容，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认真。
　　池晚妤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的捉弄心思愈发浓烈，依旧不肯松口，慢悠悠开口：
　　“再想想。”
　　还想让他多猜一会儿，还想多看几秒他难得慌乱、捉摸不透的模样。
　　许清和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沉默片刻，澄澈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忽然看穿了所有的伪装与试探。
　　他静静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故作淡定却眼底藏慌的模样，心底忽然有了一个无比笃定的答案。
　　少年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点温柔的笃定，轻轻落在两人之间：
　　“不会是你吧。”
　　一句话，精准直击真相。
　　池晚妤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整个人瞬间僵硬。
　　心底所有的小心思仿佛在这一刻被他彻底看穿，无处遁形。
　　她强装镇定，立刻反驳，语气带着一点慌乱的倔强：
　　“不是！”
　　少女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带着欲盖弥彰的慌乱，连耳根的红色都愈发明显。
　　许清和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彻底漾开，温柔又缱绻。
　　他不紧不慢，步步轻逼，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就是你。”
　　“不是！”
　　池晚妤急得微微鼓起腮帮，眼神躲闪，不敢再与他对视，语气倔强又别扭：
　　“而且就算是我，我也不会说。”
　　她嘴硬到底，死不承认。
　　许清和看着她别扭可爱的模样，心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语气愈发纵容：
　　“就是你啦，笨蛋。”
　　温柔的调侃，轻轻的称呼，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心尖，惹得池晚妤心跳剧烈，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真的不是！”
　　她急得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所有的话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眼前的少年太通透了，好像一眼就能看穿她所有隐秘的心事，看穿她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
　　许清和看着她窘迫躲闪的样子，没有继续再逗她，只是轻轻开口，带着一点无奈又好笑的语气：
　　“关键我连情书影子都没有看到。”
　　这句话瞬间让池晚妤所有的挣扎都落了空。
　　是啊。
　　从头到尾，都是她随口编造的谎言，都是她一时兴起的捉弄。
　　被他一句话戳穿所有漏洞，池晚妤彻底没了底气，心底的羞涩与尴尬尽数翻涌上来，小声嘟囔着妥协：
　　“她……她说算了，不送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算是默认了这场无疾而终的玩笑，也悄悄藏起了自己不敢宣之于口的真心。
　　风还在吹，光影温柔洒落，教室里安静依旧。
　　池晚妤垂着眼，不敢抬头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角，心底乱糟糟的，又甜又慌。
　　就在她以为这场小小的闹剧就此结束的时候，身旁的少年忽然再次开口，清冷温柔的嗓音裹着晚风，轻轻响起：
　　“你知道吗，我今天见到鬼了。”
　　突兀的一句话，瞬间打破沉寂。
　　池晚妤猛地抬起头，满眼疑惑地看向他，眼里满是错愕：
　　“？你还可以看到鬼？”
　　她从未听过他说这些，一向温柔沉稳、理性克制的许清和，怎么会突然说看到了鬼。
　　看着她满眼好奇、一脸认真疑惑的模样，许清和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目光牢牢锁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柔宠溺：
　　“你猜什么鬼。”
　　又是一次反问，和刚刚她捉弄他的模样，如出一辙。
　　角色悄然互换，刚刚的捉弄者，此刻变成了满心好奇的被提问者。
　　池晚妤眨了眨眼，满心茫然，老老实实追问：
　　“什么？”
　　晚风穿过窗隙，拂动少年额前的碎发，许清和侧首望着身侧手足无措、满眼羞涩的少女，眉眼缱绻温柔，一字一句，轻声落下，温柔又精准，撞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