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春》南巷有只猫

73、mua 南伊：重塑

　　深冬的校园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暖意，清晨的风干冷刺骨，刮过教学楼外墙，卷起细碎的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走廊。
　　冬日的白昼很短，天光浅浅落进教室，灰蒙蒙的，衬得整个教学楼都安静肃穆。
　　今天是高二上学期期末模拟统考的日子。
　　全校统一调位清场，所有多余书本、抽屉杂物全部清空，课桌按标准间距整齐排开，桌椅拉开空旷距离，杜绝一切作弊可能。
　　整栋教学楼都弥漫着紧绷、安静、严肃的考试氛围。
　　早读取消，课间打闹禁止，走廊安安静静，只剩下各班学生搬桌椅、整理考场的轻微声响。
　　池晚妤抱着一摞清空的书本叠放在窗台，指尖微微冻得发红。
　　冬天穿得厚重，校服外套臃肿，抬手弯腰都略显笨拙，她安静站在一旁，看着班里人忙忙碌碌，眼底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
　　今天的许清和，格外温柔。
　　从早上进班开始，他就莫名对她很好。
　　路过她座位时会顺手帮她扶正歪掉的椅子，她窗台书本堆得太高快要滑落，是他抬手稳稳接住；
　　有人挤攘差点撞到她，他不动声色侧身挡在外侧；
　　就连课前老师安排清考场杂物，他都默默顺手帮她把沉重的练习册搬到角落堆放妥当。
　　收拾考场尾声，所有人开始微调桌椅位置，保证间距整齐、过道通畅。
　　许清和的课桌稍微靠前了些，边角微微凸出，挡住了内侧过道的动线。
　　池晚妤看着他正在低头帮前排同学整理散落的草稿纸，没有空闲管桌子，心底那点甜甜的心思作祟，干脆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课桌边缘。
　　冬日的课桌木质微凉，带着室内清冷的温度。
　　她微微俯身，不费力气地稳稳抬起桌腿，轻轻往里挪了大半截，对齐整齐的桌椅线，动作安静又利落，全程没有出声打扰他。
　　只是一个顺手、温柔的小动作。
　　可偏偏，被旁边闲来无事、全程吃瓜看戏的江熠一眼逮了个正着。
　　江熠眼睛瞬间亮了，也不管考场安静纪律，嗓门大得离谱，脱口而出一声响亮的惊呼：
　　“池晚妤给你搬桌子了！！”
　　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炸开在安静的教室里。
　　原本低头收拾东西、小声交谈的同学，闻声齐刷刷抬头望过来，一道道好奇、看热闹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这片角落，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立马蔓延开来。
　　“谁给谁搬桌子？”
　　“池晚妤给许清和搬桌？”
　　“哇，他俩也太甜了吧。”
　　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环绕四周。
　　池晚妤当场一僵，脸颊瞬间发烫，尴尬得脚趾扣地。
　　周遭目光太多，实在过于显眼，为了掩饰这份突兀的偏心，不让大家过度起哄，池晚妤只能硬着头皮，顺势抬手，把旁边江熠那张歪歪扭扭的课桌也一并摆正、推齐。
　　动作自然顺手，仿佛刚刚只是单纯帮所有人整理桌椅，不是只偏心许清和一个人。
　　可只有几个人心知肚明，这份温柔最开始，唯独是给许清和的。
　　许清和听到喊声回头，恰好完整看见她最后帮江熠搬桌子的动作，眼底刚刚盛满的温柔笑意瞬间淡了几分，少年独有的别扭醋意悄悄冒了出来。
　　他微微眯眼，看向一旁得意洋洋、还在看热闹的江熠，语气带着淡淡的较劲：
　　“看，你的桌子，池晚妤也搬了。”
　　江熠瞬间不服，立马回怼：
　　“你也不是专属的。”
　　许清和淡淡挑眉，语气委屈又较真，句句都在暗戳戳吃醋：
　　“要不是你刚刚喊那么大声，她会顺带给你搬吗？”
　　江熠半点不怕他，反倒笑着补刀，精准扎心：
　　“你以为人家是好心专门给你搬啊？别自恋了，明明是你桌子太凸，挡她路了而已！”
　　这句话彻底戳中许清和的软肋。
　　他瞬间蔫了，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池晚妤，语气拖长，带着浓浓的委屈撒娇意味：
　　“小妤～你……”
　　尾音软软的，又无辜又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旁的江熠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模仿他的语气，对着池晚妤阴阳怪气：
　　“跟谁不会一样～小妤～你看他～”
　　许清和眼底醋意更盛，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
　　“江熠！”
　　眼看两人又要幼稚对峙、差点闹起来，池晚妤又好笑又无奈，连忙开口打断这场幼稚的小学生拉扯。
　　她双手环胸，眉眼带笑，语气清清淡淡，却精准戳破某人的小心思：
　　“不就是顺手搬个桌子吗，怎么还吵起来了？许清和，你该不会吃醋了？”
　　一语中的。
　　许清和耳尖微微泛红，被抓包吃醋，面子挂不住，立马嘴硬收敛所有情绪，故作冷淡地别过头，硬邦邦丢下一句：
　　“没有。”
　　说完，干脆转身，拎起自己的文具袋，快步走向考场座位：
　　“走了，考试了。”
　　落荒而逃的背影，藏不住满满的别扭与羞赧。
　　池晚妤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唇角压不住地上扬，心底甜得一塌糊涂。
　　嘴硬的少年，全世界最好哄，也全世界最爱吃醋。
　　很快，考生全部入座，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考场，铃声响起，正式开考。
　　冬日的考场安静得落针可闻，空调低低送着暖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整齐划一，填满整间教室。
　　每个人都低头认真答题，神情紧绷，专注投入题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半场考试过去，难题尽数答完，剩下的都是基础题，不少人节奏放缓，开始放松心态慢慢答题。
　　考试结束，大家都搬回自己的东西回去上自习。
　　池晚妤手上小小的纸条折成方块，悄悄在过道之间流转，藏着考场里不为人知的心动。
　　百无聊赖的间隙，池晚妤指尖捏着笔，心血来潮，低头飞快写下一行字，折好，先悄悄传给斜后方的南伊。
　　纸条送达，南伊疑惑展开。
　　上面赫然写着一句大胆又拽的话：
　　【你喜欢老子吗？】
　　南伊：？？？
　　她当场愣住，瞪大眼睛，一脸错愕，茫然抬头看向前排的池晚妤，满眼不可思议。
　　池晚妤憋着笑，继续传纸条：
　　【这句可以拿去表白。】
　　南伊迟疑着回：
　　【no，我没有喜欢的人。】
　　池晚妤弯着眼落笔：
　　【你以后就会有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笃定的笑意，像是早已预知来日漫漫，总会有人闯进她的青春。
　　南伊看着纸条，乖乖回了一个字：
　　【嗯。】
　　两人安静的纸条对话刚刚落幕，又一张小纸条轻轻戳到池晚妤的后背。
　　是许清和。
　　清隽利落的字迹落在纸上，直白又认真：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池晚妤看着纸条，故意调皮，指尖落笔带点小凶：
　　【废话。】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一点傲娇的不耐烦。
　　对面的少年瞬间委屈巴巴，纸条飞快传回：
　　【你凶我。】
　　池晚妤看着那四个字，笑意漫满眼底，只淡淡回了一个标点：
　　【。】
　　冷漠又敷衍。
　　本以为他会继续撒娇拉扯，没想到下一张纸条传来，画风突变乖巧认怂：
　　【我错了，别跟我妈讲。】
　　池晚妤彻底被他逗笑，无奈落笔妥协：
　　【好好好。】
　　下一秒，新纸条飞速抵达，字迹轻快又得意，藏不住少年得逞的坏笑：
　　【嘿嘿嘿 mua】
　　池晚妤瞳孔微震。
　　她愣在座位上，连旁边刚收到余光、瞥见字迹的南伊，也瞬间呆滞。
　　两人几乎同步心头一惊，脑子里轰然一下。
　　【池晚妤、南伊：哇塞？！】
　　许清和还浑然不觉有多炸裂，又传一张纸条，懵懂反问：
　　【怎么了？】
　　南伊手抖着落笔，满脸震惊：
　　【你素……】
　　话没打完，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整个人世界观崩塌。
　　池晚妤最先回神，怕她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暴露，连忙伸手按住纸条，哭笑不得快速收尾，配合着他的幼稚，温柔落笔：
　　【算啦，配合你一下 mua】
　　既然他大胆撒娇，那她就顺着他的心意，偷偷回应他的心动。
　　南伊彻底懵了，连续好几秒反应不过来，疯狂发问号：
　　【？】
　　【啥意思啊？】
　　她全程吃瓜吃到颅内风暴，完全没看懂两人突然互亲的操作。
　　许清和耐心十足，字字坦荡：
　　【亲亲的意思。】
　　南伊彻底失语，默默写下五个字：
　　【重塑世界观ing……】
　　高冷学霸许清和，考场当众撒娇求亲亲，还主动科普亲亲含义，今天的冲击力实在太强。
　　池晚妤看着南伊的崩溃回复，又看着后排少年坦荡无畏的模样，指尖轻轻捏着纸条，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试探着传过去：
　　【？？所以……】
　　所以，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话没写完，许清和的纸条再度到来，带着一点委屈的控诉：
　　【不可以吗，没爱了。】
　　短短一句话，撒娇又黏人，彻底褪去所有清冷学霸的架子，只剩下对着她才有的幼稚与依赖。
　　池晚妤彻底败给这个爱吃醋、爱撒娇的少年，无奈又宠溺，乖乖落笔回复：
　　【好好好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