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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20遍 许同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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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冬日,难得放了晴。
凛冽的寒风收敛了几分嚣张,暖融融的日光铺满整条商业街,驱散了连日的阴冷。
街道上人来人往,街边的店铺敞着门,热闹的烟火气裹着松弛的周末氛围,和学校里紧绷压抑的课业生活截然不同。
唐穗、云舒然、沈知夏三人早早收拾好出门,如约来商业街逛街散心。
少了池晚妤同行,几个人说说笑笑,一路慢悠悠闲逛,挑挑逛逛,倒也自在。
谁也没料到,会在人流不多的街角,偶遇许清和。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干净的私服,穿着浅灰色的宽松卫衣,外头套着黑色薄外套,穿搭简单却格外衬人。
冬日暖阳落在他肩头,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少了几分课堂上的疏离克制,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松弛慵懒。
许清和大概也是独自出来散心,单手揣着外套口袋,步伐慢悠悠的,正准备拐进一旁的文具店。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率先认出了她们,脚步微微顿住。
少年清淡的目光扫过三人,下意识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微微开口,声音清冽温和,带着浅浅的询问:
“你们出来玩?池晚妤怎么没一起?”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却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云舒然眼底瞬间漫开了然的笑意,憋着几分促狭的心思,抢先开口打趣:
“她呀,可不跟我们一样贪玩。人家周末有大事,忙着给某个暗恋对象准备礼物呢,没空出来逛街。”
这话一出,空气里瞬间飘满暧昧的气息。
许清和眼底的淡色情绪微动,耳尖不易察觉的轻轻发烫,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静静等着下文。
一旁的唐穗立刻不服气地拆台,笑着怼回去:
“你可别乱讲,什么暗恋对象,别给人瞎扣帽子,放屁!”
她故意拉长语调,眼神带着满满的调侃,字字句句都在精准起哄:
“人家才不是随便忙活,是特意空出周末,专心给某人准备惊喜,用心得很呢。”
沈知夏站在一旁浅浅笑着,不插话,默认了两人的打趣。
几句话一来一回,直白又通透,把池晚妤藏了一整个周末的小心思,摊得明明白白。
许清和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深意。
整条街的暖风好像都悄悄吹进了心底,少年沉寂的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浅浅的笑意,温柔又缱绻。
云舒然看着他淡然自若的模样,也不再继续打趣,笑着摆了摆手:
“好啦不耽误你啦,我们继续逛街去了。”
说完,三人朝他挥挥手,说说笑笑地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进热闹的人流里。
街角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许清和一人站在原地,脚步迟迟没有挪动。
冬日的暖阳落在他眉眼间,温柔缱绻,他垂着眼眸,心底反复回味着方才的对话。
特意空出周末,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下意识抬手摩挲了一下指尖,心底不自觉开始细细猜测。
会是什么礼物?
是普通的文具、手写的祝福卡片,还是她悄悄挑选了很久的小物件?
她平日里温柔细腻,心思最是柔软,能让她这般郑重对待、花费时间与心意的东西,一定藏着最纯粹、最真诚的心意。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池晚妤也在用属于她的笨拙方式,认认真真偏爱自己。
风轻轻吹过街角,带着冬日温柔的暖意。
许清和低头轻轻勾了勾唇角,压下心底漫溢的温柔笑意,不再驻足停留。
他抬步,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不管她准备的是什么,于他而言,只要是她给的,就足够珍贵。
深冬的晚自习,总是安静得过分绵长。
夜色彻底沉落,黑压压的天幕压在教学楼顶端,窗外寒风簌簌作响,刮过玻璃发出轻微的呜咽。
教室里白炽灯亮得发白,平铺在一张张习题册上,照亮笔尖起落的轨迹。
满室只剩沙沙的落笔声,整齐、单调,衬得冬夜愈发静谧。
池晚妤坐在座位上,心思早就飘离了试卷。
桌肚里静静躺着两份叠放整齐的礼物。
一份是她周末精挑细选很久的硬壳笔记本,极简黑灰调的磨砂封面,低调干净、清冷高级,是她观察许久、笃定最贴合许清和审美的风格。
另一份,是她熬了整整一个周末,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写完的五百二十遍他的名字,满满几页纸,写到指尖发酸、手腕发僵,藏着她最笨拙、最盛大的心意。
两天以来的忐忑、期待、羞涩与紧张,全部堆积在心底,翻来覆去。
她憋不住了。
她一定要今晚给他。
指尖捏着空白便签,池晚妤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乱跳的心跳,低头落笔。字迹工整,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
【你会收别人送你的礼物吗?】
纸条折好,轻轻往前递。
几秒的等待,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后排的许清和动作微顿,悄然接过纸条。
灯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浅浅一层阴影,温柔又冷清。他看完问句,指尖轻转笔杆,很快落下一个字:
【会。】
池晚妤看着那个字,心口轻轻一松,又立刻提起紧张,继续写:
【我有礼物要给你。】
这次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带着少年坦然又纵容的直白:
【给。】
一个字,干脆利落,像是无论她给什么,他都会接。
池晚妤耳尖微微发烫,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紧,鼓起勇气多加了一句:
【还有一个。】
许清和明显顿了一下。
片刻,纸条传回,带着一点淡淡的好奇:
【啥?】
池晚妤咬了咬下唇,想起自己写得发酸的手腕,想起密密麻麻铺满纸页的名字,心底又害羞又委屈,轻轻打下一行字:
【这个东西让我手废了。】
她刻意说得夸张,却句句属实。
五百二十遍落笔,反复书写同一个名字,写到指尖发麻,写到腕间酸涩,全是藏不住的用心。
对面的好奇心彻底被勾满,字迹都带上了几分急意:
【啥?快说。】
池晚妤看着他催问的字样,忍不住低头抿唇笑了笑。
不再传纸条。
她趁着老师转身巡看后排、目光落向窗外的瞬间,微微前倾身子,小心翼翼从桌肚掏出那个包装得极简干净的笔记本。
本子封面是低饱和的冷调色系,纹路简约高级,没有花哨图案,干净、清冷、克制,完全是许清和一贯偏爱、自带疏离感的风格。
她指尖微颤,轻轻往前一递,精准落在他桌角。
许清和低头看向突然出现的本子,愣了愣,抬手拿起。
指尖抚过磨砂质感的封面,触感干净细腻,审美完全踩在他的喜好上。他轻轻翻开扉页,空白干净,崭新整洁。
几秒后,纸条重新传回来。
上面是他带着一点玩味、轻轻调侃的字迹:
【送这么廉价的东西?】
短短一句话,像轻轻落在心尖的小雪。
池晚妤的心瞬间往下沉了一瞬,羞涩褪去,涌上一点委屈和无措。
她知道本子不贵,算不上贵重礼物。
所以她才一直忐忑、一直纠结。太贵的怕他不收,太便宜的怕他嫌弃、不放在心上。
她鼻尖微涩,落笔带着一点逞强又落寞的倔强:
【其实你不喜欢可以直接扔的。】
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她心口轻轻发堵。
哪怕他刚刚告白说喜欢她,可礼物是廉价的,心意是笨拙的,她依旧怕自己的用心,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纸条递过去之后,安静了很久。
久到池晚妤几乎不敢抬头,心底乱糟糟地胡思乱想。
直到那张小小的纸块重新落回她桌面。
她紧张地展开。
上面的字迹,彻底揉碎了她所有不安。
【没事。】
【搞这么浪漫,我挺喜欢的。】
池晚妤眼眶微微发热,立刻抬头,隔着半个教室的灯光,望着他清瘦的背影,心底的酸涩瞬间被甜软填满。
她飞快落笔,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声试探:
【真的吗?】
这一次,他的回复温柔得笃定,字字认真,落在纸上滚烫滚烫:
【只要是你准备的,许同学就会喜欢。】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冬夜依旧清冷。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划破夜色,喧闹声瞬间灌满整栋教学楼。
冬夜寒风凛冽,吹得窗外枝叶簌簌摇晃,少年们三三两两并肩回寝,一路说说笑笑,消解了整夜刷题的疲惫。
许清和拎着书包走在人群里,指尖始终轻轻抵着书包侧兜,里面静静躺着池晚妤送的那本笔记本。
回到男生寝室,室友们打闹洗漱,宿舍里热热闹闹,水汽混着少年间的玩笑声,烟火气十足。
许清和没有参与闲谈,独自坐在书桌前,拉过椅子安静坐下。
他拆开袋子,拿出那本冷调极简的笔记本。
白日灯光暖亮,他之前只匆匆翻看了扉页,满心都是收到礼物的欣喜,未曾细看末尾。
此刻无事,他指尖一页页缓缓翻过干净的纸页,纸张触感清爽,带着淡淡的新书香气,也带着池晚妤指尖停留过的温度。
翻到最后一页时,一行行清秀工整的字迹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是她专门留给他的留言。
许清和的指尖骤然顿住,目光沉沉落上去,一字一句静静看着。
【To许同学:
生日快乐。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只准备了这两样东西。其实我怕你不喜欢这份礼物,所以我也做好了被你丢掉的心理准备。
我想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五年了吧,好巧不巧,我居然这时候才知道你生日。但至少今天你的生日,这个生日是最难忘的,因为有我。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我总找不到时机。我感觉自己憋屈着很难受。但我想这份礼物,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我对你是什么感觉吧?
要怪,许同学喜欢的人是个胆小鬼。】
字迹端正轻柔,字里行间全是少女藏了五年的忐忑、隐忍、笨拙又赤诚的喜欢。
许清和静静看着纸面,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心口软得发疼。
他看得入神,连身后有人走近都未曾察觉。
谢逾白洗完脸擦着脸上的水珠走过来,瞥见他对着笔记本失神的模样,习惯性凑过头看热闹,啧啧两声,语气满是打趣: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这么喜欢人家,当初直接大大方方表白不好吗,非要拉扯这么久。”
许清和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嗓音轻淡温和:
“我表白过了。”
谢逾白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那你还搞得这么伤感兮兮的?对着本子发呆半天,看啥秘密呢?”
话音未落,他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把本子抢了过去,不等许清和阻拦,俯身轻声把最后一页的留言逐字读了出来。
越读到后面,谢逾白语气越收敛,打趣的笑意慢慢褪去,只剩满心感慨。
读完最后一句,他合上本子,递回给许清和,啧啧称奇:
“可以啊池晚妤,又温柔又深情,这么浪漫的心意,你不得好好回馈一下?下次她生日,你也认认真真给人家准备礼物啊。”
许清和接过本子,小心翼翼放在桌面,指尖轻轻抚平边角,语气坦然又笃定:
“送过了。”
他抬眸,眼底带着无人察觉的缱绻:
“每年都不一样,她应该会喜欢。”
谢逾白瞬间瞳孔地震,随即一脸看透的模样,凑近追问:
“啧啧,藏得够深。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亲口跟她说你也喜欢她、喜欢了很多年这件事?”
寝室的喧闹仿佛瞬间褪去,周遭安静下来。
许清和垂眸看着那页字迹,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茫然与犹豫,轻轻摇头:
“不知道。”
他的迟疑太过明显。
谢逾白收起玩笑,语气认真了几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语戳破所有顾虑:
“你可别拖着了,你下学期不就要转走了吗?再不说、再不把话说开,以后异地隔远了,可就真没机会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重重砸在许清和心底。
暖黄的寝室灯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衬得少年眼底,盛满了未说出口的不舍与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