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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明天 许同学乐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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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风裹着凛冽的寒气,横冲直撞扫过一中的操场。
十二月的风最是不讲情面,褪去了秋末的温柔,干冷、锋利,刮过人的耳廓微微发疼。
道旁的梧桐早落尽了枯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交错在浅白的天际,阳光明明亮得刺眼,落下来却半点温度也无,铺在僵硬的塑胶跑道上,冷冷浅浅一层。
临近期末,体育课早已没了严格的训练。
体育老师揣着双手站在避风处,随口喊了一句自由活动,全班瞬间作鸟兽散。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缩脖子、拉高校服拉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女生扎堆挤在看台背风的角落取暖,叽叽喳喳的细碎笑语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唯有男生不怕冷,一股脑扎进篮球场,利落脱下厚重的冬季校服,随手搭在栏杆上,穿着单薄的卫衣肆意奔跑,破空的运球声、短促的笑闹声,刺破冬日的沉闷死寂。
池晚妤没有凑去女生堆里。
她独自靠在看台的水泥栏杆边,指尖抵着冰凉的栏杆,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球场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许清和也在人群里。
他身形挺拔清瘦,跑动时脊背线条利落干净,额前的碎发被冷风吹得微微凌乱,偶尔抬手擦汗的动作,松弛又随性。
冬日灰蒙蒙的天光落在他身上,硬生生衬得人眉眼清隽干净,自带一股疏离又温柔的气质。
池晚妤的心跳,悄无声息乱了节拍。
她喜欢许清和,是藏了太久、无人知晓的心事。
可她唯独不知道最普通、最基础的一件事——他的生日。
这件小事在心底攒了好几天,像根细细的小羽毛,总在心底轻轻挠着,让她耿耿于怀。
“思瑶,帮我个忙好不好?”
林思瑶转头看她,眉眼带着冬日慵懒的笑意:
“怎么啦?”
池晚妤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
“你去帮我问问……许清和的生日。”
林思瑶瞬间了然,眼底掠过一抹促狭的笑意,却也没打趣她,只是乖乖点头:
“行,小事,我等下帮你去问。”
没过几分钟,林思瑶揣着一身冷风跑回来,凑到她耳边,笃定地开口:
“问到啦!许清和生日七月二十四。”
七月二十四。
盛夏末尾,燥热又热烈的日子。
池晚妤闻言,第一反应不是了然,而是满满的不信。
说不清是直觉,还是心底莫名的执拗,她总觉得不对。
“真的假的?”
池晚妤皱着眉摇头:
“我不信,感觉不像。”
林思瑶摊摊手:
“我可是当面问的啊,他就这么跟我说的。”
池晚妤没应声,目光依旧落在少年身上,心底的疑虑半点没消。
她总觉得,林思瑶大概率是问错了人,或是许清和随口敷衍糊弄过去了。
纠结片刻,她心里还是不死心。
思来想去,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靠着栏杆发呆的南伊。
南伊性格温和通透,和班里男生都玩得熟络,为人稳妥,从来不会随口开玩笑糊弄人。
池晚妤起身,踩着微凉的风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南伊的衣袖:
“南伊,你能不能帮我再问一次许清和的生日?思瑶刚才问的是七月二十四,我觉得不准。”
南伊愣了愣,随即笑着应下:
“可以啊,我去帮你问问。”
他做事向来利落干脆,不多时便折返回来,神色认真,清清楚楚地告知她答案。
“我问清楚了,许清和生日十二月十五。”
十二月十五。
池晚妤怔怔站在原地,风吹起她校服的衣角,心底瞬间五味杂陈。
两个截然不同的日期,两个完全相悖的答案。
可偏偏,她还是不信。
明明两次询问,两个不同的人,换来两个天差地别的结果。
林思瑶不会故意骗她,南伊更是靠谱稳妥,那唯一的可能,就只有许清和本人在随口敷衍。
他大概早就察觉到旁人频频问起,懒得认真回答,便随口扯了个日期搪塞。
冷风簌簌吹过操场,池晚妤望着球场里那个耀眼又遥远的少年,心底的小心思沉沉浮浮。
深冬的夜晚来得极早,傍晚六点刚过,整座教学楼就彻底沉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窗外是漆黑的天幕,零星几点微弱的星光被冬日的雾气掩去,冷风一遍遍拍击玻璃窗,发出细碎沉闷的呜呜声,像是在试探室内仅存的暖意。
教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雪白的灯光平铺下来,落在堆叠的习题册、笔杆和一张张低头安静的侧脸,将晚自习的静谧氛围压得满满当当。
整间教室鸦雀无声,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轻响,此起彼伏,温柔又枯燥,是高中生日复一日最熟悉的背景音。
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两个小时,所有人都埋首题海,无人闲谈,无人抬头。
唯独池晚妤,心神始终安定不下来。
一下午的时间,她心里都卡在那两个截然不同的生日日期里,反反复复、耿耿于怀。
池晚妤指尖轻轻捏着黑色水笔,视线假装落在面前的数学卷子上,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偏移。
许清和坐得端正,脊背挺直,坐姿永远规整得无可挑剔。
暖白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一层浅浅的阴影,侧脸轮廓干净利落、冷感分明。
他垂着眼做题,神情专注淡漠,对外界一切纷扰都毫不在意,周身自带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冬夜画卷。
池晚妤盯着他的背影,心跳悄悄提速,一下一下,清晰可闻,撞得她胸腔微微发颤。
可一想到自己纠结了整整一个下午,想到两个完全相悖的日期,那点羞怯便被执拗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唇,低头撕下一页干净的便签纸,指尖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落笔干脆,没有多余铺垫。
白纸黑字,简简单单一行: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她对折两次,折成小小的方块,边缘对齐,指尖捏得温热。
趁着老师转身巡视后排的空隙,她抬手轻轻戳了戳前排男生的椅背。
许清和闻声,动作微顿。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余光扫到桌沿递来的小纸条,抬手精准接过,动作轻缓,不发出一点声响,妥帖得避开了所有目光。
教室里依旧安静得只剩落笔声。
几秒后,前方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动静。
许清和垂眸看着纸条上那行直白又突兀的问句,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随即落下笔,字迹清隽利落,笔锋干净克制,和他本人的性子如出一辙。
纸条被轻轻递回。
池晚妤迅速接过来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他清隽的字:
【突然问这个干嘛?】
果然。
池晚妤看着这句反问,脸颊微微发热,心底那点小心翼翼的窘迫涌了上来,却依旧嘴硬、不肯拖沓,飞快落笔回复:
【不要写那么多废话,快点。】
纸条再次传过去。
这次前方停顿的时间很短。
不过半分钟,折叠好的纸块重新落回她桌面。
她低头展开。
【12月15日,怎么了?】
池晚妤的视线死死落在这行字上。
十二月十五。
是南伊问出来的那个冬天的日期。
心底悬了一下午的疑虑,在此刻轰然落地,尘埃落定。
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莫名的心动泛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写下的字迹,才慢悠悠落笔,故作平淡:
【哦。】
【没事。】
纯粹的口是心非。
怎么可能没事。
前方的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纸条很快折返,带着一点浅浅的戏谑意味:
【你要给我过生日是吗?】
池晚妤看见这句话,耳根瞬间发烫,心跳猛地乱了一拍。
被戳中心事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她几乎是下意识反驳,带着一点嘴硬的倔强:
【肯定不会给你过。】
许清和的回复来得很快,清淡又随意:
【我都不过生日的。】
这句话让池晚妤微微一怔。
她笔尖一顿,下意识追问:
【为什么不过生日啊?】
几息之后,新的一行字落下,清淡、淡漠,带着他一贯无所谓的松弛:
【感觉没必要。】
大概是无人惦记,大概是早已看淡,所以岁岁年年,都懒得庆祝。
池晚妤看着那行字,心口莫名轻轻发涩,软软的执拗突然涌了上来,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
【不过今年生日有我,肯定要过。】
这一次,她没有口是心非。
前方安静了片刻。
白炽灯的光落在许清和指尖的笔杆上,他低头看着纸条上那句带着霸道与温柔的话,漆黑的眼眸里,悄然漫开一层极浅、极淡的笑意,藏得极深,无人察觉。
许久,他落笔。
字迹轻轻落在纸上,温柔得不像话:
【行吧,毕竟有你。】
短短六个字,没有浓烈的措辞,没有刻意的温柔,却像冬夜里骤然落下来的一束暖光,轻轻砸进池晚妤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盯着这行字,鼻尖微热,心跳轰然作响,满室安静,唯独她的心跳声清晰得过分。
她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写,带着一点小小的苦恼和期待:
【那还要给你送礼物怎么办呢?】
他很快回复,语气依旧清淡松弛:
【就潦草过一下流程就够了。】
池晚妤立刻皱眉反驳,态度认真又固执:
【那可不行,这可是有我的第一个生日。】
许清和看着这句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笔尖微动,带着几分慢悠悠的打趣:
【你不会从认识我那一天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生日是什么时候吧?】
池晚妤被他问得有点窘迫,干脆坦荡承认:
【你猜对了。】
下一秒,纸条传来,带着他浅浅的调侃:
【看来你不够了解我。】
少女的好胜心瞬间被挑起,她不服气地落笔,带着一点小小的倔强:
【一定要了解你吗?】
教室里笔尖沙沙作响,夜色温柔,晚风轻叩窗棂。
隔了几秒,那张小小的纸条上,落下一句极其温柔、带着极致暧昧的问句,轻轻撞碎冬夜的静谧:
【那你愿意让我了解你吗?】
池晚妤的呼吸骤然一顿。
整张纸条的温度仿佛瞬间烫了指尖。
少女慌乱之下,只想躲开这太过暧昧的拉扯,慌忙转移话题,字迹都比刚才乱了几分:
【不要这么撩人,明天你生日哎。】
他很快回复,字迹清隽,带着一点纵容的笑意,坦荡又温柔:
【那怎么了?】
【许同学乐意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