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春》南巷有只猫

47、知晓 他跟你表白

　　一整晚浅眠辗转，等到天亮，池晚妤彻底睡过了头。
　　清晨的早自习铃声响起时，她才匆忙洗漱穿衣，一路狂奔冲向教学楼。
　　她气喘吁吁跑到教室门口，早自习已经开始许久，全班安静伏案刷题，班主任正站在讲台巡查纪律。
　　突兀的脚步声打破教室安静，所有人抬眼看向门口。
　　池晚妤站在门口，手足无措，脸颊发烫，尴尬得无处藏身。
　　班主任抬眸看她，语气严肃：
　　“迟到了，进来吧。”
　　她低着头快步溜回座位，一整节课都心神恍惚。
　　昨晚失眠的疲惫席卷全身，加上心底残留的暧昧悸动，她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
　　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后飘，落在后排许清和的身上。
　　他安静低头读书，坐姿挺拔，侧脸干净认真，和平日里会逗她、会撒娇、会悄悄偏护她的少年判若两人。
　　就这么望着望着，她又不知不觉走了神。
　　整节课下来，老师讲的知识点她一句没听进去，眼神放空，思绪飘得很远。
　　下课之后，班主任特意点名留下了她。
　　办公室里，老师简单批评了她迟到、上课走神的状态，最后安排惩罚：
　　“今天放学后留下来打扫教室卫生，好好收收心。”
　　池晚妤没有反驳，乖乖点头应下。
　　一整天心里都安安分分记着这件事，疲惫又懊恼，只盼着放学赶紧打扫完回寝室补觉。
　　傍晚放学，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偌大的教室很快变得空旷冷清。
　　池晚妤慢悠悠拿出扫帚，刚准备动手打扫，抬眼却看见几道熟悉的身影没有离开。
　　是许清和和另外几个男生。
　　她才猛然想起，今天刚好是他们小组值日。
　　许清和、谢逾白几人拿着清洁工具，正准备分工打扫教室。
　　命运好像总是这样凑巧。
　　她被罚单独打扫，偏偏撞上他值日，最后阴差阳错变成了他们一起打扫教室。
　　许清和一眼就看见站在原地发呆的池晚妤。
　　他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疲惫、没精神的模样，瞬间猜到她昨晚没休息好，又迟到被罚留堂。
　　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心疼，却没有当众表现出来，只是自然地抬手挥了挥，轻声唤她：
　　“愣着干嘛，过来一起扫。”
　　依旧是顺口的语气，带着熟稔的亲近。
　　旁边值日的男生打趣：
　　“可以啊许清和，今天多一个帮手，我们轻松不少。”
　　许清和淡淡勾唇，没反驳，目光轻轻落在池晚妤身上。
　　空旷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铺了一地温柔的橘色光影，落在桌椅、地面，也落在两人身上。
　　池晚妤握着扫帚，站在明亮温柔的落日余晖里。
　　傍晚的落日余晖透过玻璃窗，洋洋洒洒落满整间教室，暖橘色的光影温柔缱绻，扫去了放学留堂的沉闷。
　　值日的众人各司其职，零散分布在教室各处干活。
　　几个男生搬桌椅、倒垃圾，动作利落，忙完便结伴走出了教室。
　　南伊原本在一旁擦拭讲台，等旁人尽数离开，整片前排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她和池晚妤两人。
　　而教室最后排的角落，谢逾白握着拖把，慢悠悠清扫地面死角。
　　他看似漫不经心干活，身形隐匿在光影暗处，安静伫立着，将前排两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悄悄收进耳中，无人察觉分毫。
　　池晚妤握着扫帚，慢慢清扫地面，眼底带着熬夜的疲惫，整个人安静又松弛。
　　这时，身旁的南伊忽然停下动作，侧头看向她，一改平日开朗随和的模样，神色格外郑重认真，压低声音开口：
　　“池晚妤，我跟你说个事情，你不要跟别人讲。”
　　她语气郑重，带着藏了许久的忐忑，显然是压在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秘密。
　　池晚妤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她，见她一脸严肃，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立刻轻轻点头，认真许诺：
　　“那你说吧，我不会跟别人讲的。”
　　得到池晚妤笃定的保证，南伊像是终于卸下了沉甸甸的心事，深吸一口气，坦然说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其实我喜欢许清和。”
　　一句话轻轻落地，安静的教室里泛起无声的波澜。
　　池晚妤瞳孔微微一震，满脸错愕，完全猝不及防。
　　她一直以为南伊只是通透开朗、爱撮合她和许清和的朋友，从来没想过，南伊心底竟然藏着这样一份隐秘的心意。
　　她愣了几秒，下意识轻声反问：
　　“你喜欢许清和？”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南伊坦然点头，眉眼温柔又纯粹，没有丝毫躲闪：
　　“对呀，我喜欢他。”
　　池晚妤缓了许久，才慢慢消化这个惊人的秘密，轻声追问：
　　“你看上他什么了？”
　　南伊垂眸看着脚下温柔的光影，浅浅一笑，语气真诚又干净：
　　“不知道吧，反正就挺喜欢他这个人的。”
　　看着她坦荡真诚的模样，池晚妤心底感慨万千，也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将自己深埋多年的秘密，坦然倾诉而出：
　　“实不相瞒，我也喜欢。”
　　这下，换成南伊彻底怔住了。
　　她猛地抬眼，诧异又意外地看着池晚妤，连忙追问：
　　“你也喜欢他？喜欢他多久了？”
　　池晚妤望着窗外渐沉的落日，眼底漫开绵长又温柔的情愫，轻声细数着岁岁年年的心动：
　　“不清楚具体时日，但我应该从初中那阵子就喜欢他了，算到今年，已经是第六年了。”
　　南伊听完，久久沉默，眼底的诧异慢慢化作释然与无奈。
　　她喜欢许清和两年，从高一初见便心生好感，默默关注，悄悄心动，一直以为这份心意足够漫长。
　　可对比池晚妤横跨六年的深情，她的两年心动，终究逊色太多。
　　良久，南伊轻轻叹了口气，坦荡一笑，彻底放下了心底所有的执念与不甘：
　　“那我可斗不过你。”
　　六年的日积月累，是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深情。
　　她从不争抢，也不愿为难，看着眼前真心喜欢了许清和六年的池晚妤，眼底只剩真诚的祝福，坦然说道：
　　“那我只能帮一下你了。”
　　前排两人坦诚双向秘密、互相释然成全的每一句话，一字不落地，尽数落在后排谢逾白的耳中。
　　暖橘色的黄昏余晖渐渐淡了些，教室光线温柔又朦胧。
　　今天值日由许清和负责监督纪律，所有人的打扫进度、卫生情况都归他记录。
　　只是方才打扫到一半，他临时起身去了厕所，偌大的教室瞬间少了最关键的监督人，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剩下几人彻底卸下拘谨，慢悠悠打扫，没人再刻意赶进度。
　　一直躲在后排角落假装拖地、实则全程偷听的谢逾白，终于憋不住好奇心，慢悠悠放下拖把，迈着闲散的步子从前排绕过来，凑到两人身边光明正大吃瓜。
　　他眼底满是震惊与玩味，看向池晚妤的眼神全然变了，压低声音，不敢置信地开口：
　　“你真喜欢他六年了？”
　　方才远远偷听只听见大概，此刻凑近确认，依旧觉得离谱又惊艳。
　　池晚妤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得一愣，指尖无意识捏紧扫帚柄，眉眼轻轻垂下，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懵懂：
　　“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具体从哪天开始的。”
　　谢逾白更加疑惑，微微蹙眉追问：
　　“你不是从小跟他一起玩的吗？按理说早就动心了，不应该呀，怎么现在才说？”
　　池晚妤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回忆，认真解释：
　　“小时候的事我没什么印象。”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
　　“也有可能我小时候根本不喜欢他，只是单纯觉得，他一直对我很好而已。”
　　年少懵懂的时候，不懂心动，只记得永远有个少年站在她身后，护着她、让着她、事事迁就她。
　　是后来慢慢长大，慢慢看清心意，才明白那份长久的温柔，早就悄悄偷走了她整整六年的喜欢。
　　一旁的南伊听得啧啧称奇，依旧没从震撼里缓过来，笑着感慨：
　　“真挺震惊的。我本来以为我喜欢他两年，就已经够久了，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六年的，直接给我吓死。”
　　两年的小心翼翼、默默观望，在六年的长久深情面前，确实不值一提。
　　池晚妤被她打趣得耳尖微热，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角，小声辩解：
　　“哪有嘞。”
　　谢逾白眼底笑意更深，一副看透全局的吃瓜模样，笃定开口：
　　“那你俩这缘分，岂不是以后稳稳都可以在一起了？”
　　池晚妤没听懂他话里暗藏的消息，茫然抬头：
　　“什么意思？”
　　看着她懵懂无辜的样子，谢逾白也不再卖关子，压低声音，爆出一个惊天大瓜：
　　“其实许清和私下偷偷跟我说过，他喜欢你。还特意叮嘱我，绝对不能告诉你，不让我往外说半个字。”
　　池晚妤瞳孔骤然一震，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随即轻轻眨眼，语气平静又笃定：
　　“他跟我表白过，我知道的。”
　　一旁的南伊彻底愣住，满脸诧异凑上前：
　　“他跟你表白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三人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惊叹闲谈，话音未落，走廊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是许清和回来了。
　　气氛瞬间骤停。
　　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八卦，立马散开假装认真打扫。
　　他一进门，就习惯性拿起手边的卫生登记本，准备检查每个人的打扫情况，随时记名扣分。
　　池晚妤心头一慌，怕被他听见方才的八卦闲谈，更怕被追问心事，连忙顺势看了一眼自己扫干净的地面，火速收工。
　　她飞快把扫帚归置到位，随口丢下一句：
　　“哎，我扫完了，我先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