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春》南巷有只猫

45、圈一下 因为你的身

　　水房的灯光暖白透亮，映得人眉眼柔软。
　　那句“你的眼睛很好看”轻轻落下，空气里的暧昧迟迟散不开。
　　池晚妤愣在原地，心跳乱得彻底，目光定定落在许清和身上，一时间竟忘了回话。
　　周遭人来人往，水流哗哗作响，同学的喧闹声此起彼伏，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格外安静，仿佛自成一方小小的天地。
　　许清和看着她失神懵懂的样子，眼底笑意愈发温柔。
　　男生队伍排队本来就短，进度很快，他没再继续逗她，自然而然伸手，从她手里顺手接过空空的水杯。
　　动作熟练又自然，没有征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与偏袒。
　　池晚妤下意识松手，看着他站在饮水机前，替她接满滚烫的热水。
　　指尖刚刚触过的杯壁还留着温度，看着少年垂首认真帮她倒水的侧脸，池晚妤耳尖依旧发烫。
　　接满热水，许清和拧紧杯盖，轻轻晃了晃试温，确认不烫手之后，抬手将水杯揣进自己手心握着保暖。
　　同行的男生笑着打趣他偏心，他只淡淡挑眉，没解释也没否认，只提着水杯，缓步跟在池晚妤身侧，跟着她一起走出喧闹的水房。
　　冬夜的风微凉，吹走了室内的燥热，夜空漆黑安静，路边路灯拉出两道并行的影子，一长一短，紧紧挨着。
　　从水房回女生宿舍的路不长，却足够让人心底发酵出无数温柔心思。
　　许清和一路沉默陪她慢走，手里始终稳稳提着她的水杯，没有递还，也没有松手。
　　快走到宿舍楼下的路灯光影里时，池晚妤终于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又较真的试探。
　　她憋了一整晚的疑惑，终于轻声问出口：
　　“体育课那样子故意逗我、否认我，有意思吗？”
　　许清和闻言，脚步顿住。
　　他垂眸看向眼前闷闷不乐的少女，眼底的温柔收敛几分，语气认真又坦诚，没有半点玩笑：
　　“没意思。”
　　他顿了顿，精准戳中所有根源：
　　“因为别人不知道，所以没意思。”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解开池晚妤所有心结。
　　她怔住，下意识抬头追问：
　　“所以你想让别人知道吗？”
　　路灯落在许清和眼底，漾着清亮的光。
　　他看着她澄澈懵懂的眼眸，语气坦荡，字字落在冬夜里，温柔又霸道：
　　“肯定想。”
　　“因为这不就明摆着，你是我的人吗？”
　　晚风轻轻拂过树梢，吹得人心尖震颤。
　　池晚妤大脑瞬间空白，整张脸唰地红透，从脸颊一直烫到耳根。所有的委屈、纠结、难过，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慌乱的悸动与羞涩。
　　池晚妤慌乱不已，不敢再抬头看他的眼睛，慌忙伸手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水杯，指尖不小心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又是一阵发麻的慌乱。
　　她攥紧水杯，脚步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声音细弱慌乱：
　　“我先上去了，明天见。”
　　许清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站在路灯下，低低笑出声。
　　冬日夜自习的教室安静得只剩笔尖落纸的沙沙声。
　　头顶白炽灯平铺着冷白的光，压得整个教室静谧又沉闷，所有人都埋首刷题、整理错题，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断断续续蔓延开来。
　　经过昨晚水房的暧昧拉扯、路灯下直白的占有宣言，池晚妤一整晚心绪都没法彻底平复。
　　坐在后排的许清和，看似安分刷题，余光却频频往后掠，目光总是不经意落在池晚妤的方向。
　　两人隔着两排课桌，明明距离不远，却只能借着安静的自习氛围，偷偷揣摩彼此的心思。
　　枯燥的刷题太过磨人，压抑的氛围里，池晚妤心底的小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她折出一张干净的小纸条，指尖捏着笔，带着少女调皮的试探，一笔一划写下试探的字句，借着同学之手，悄悄往前传去。
　　纸条稳稳落在许清和桌面。
　　他垂眸拆开，纸上字迹清秀俏皮：
　　【你一定不知道我喜欢谁吧？】
　　许清和低头看着那行字，唇角瞬间压不住浅浅的笑意。他低头落笔，快速回写，原路传回：
　　【对呀，是谁呀？】
　　一来一回的纸条，成了沉闷晚自习里，两人独有的隐秘乐趣。
　　池晚妤看着他乖乖追问的回复，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继续落笔：
　　【自己想。】
　　短短三个字，带着故意吊人胃口的小傲娇。
　　许清和看着纸条，无奈又纵容，再次提笔：
　　【提示一下吧。】
　　他心甘情愿陪着她玩这场幼稚又甜蜜的文字游戏，耐心等着她的线索。
　　池晚妤指尖转着笔，斟酌片刻，写下限定范围：
　　【在我们班。】
　　范围瞬间缩小，暧昧的氛围感瞬间拉满。
　　班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拉扯，可这场独属于两人的试探，依旧隐秘又心动。
　　许清和眼底笑意更深，立刻追问：
　　【是几号到几号呀？】
　　重复的问句，藏着少年迫不及待想要确认心意的急切。
　　池晚妤看着他接连追问的模样，心头微动，干脆给出精准区间：
　　【20号到30号。】
　　班级学号锁定，范围再次缩小，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许清和盯着纸条上的数字范围，几乎不用思考，快速写下一串数字传回：
　　【23、24、25，对吧？】
　　三个学号，精准囊括自己的号码，带着笃定的试探。
　　池晚妤看着那串数字，心跳轻轻漏了一拍，抿唇落笔，干脆利落回了一个字：
　　【对。】
　　确认范围的瞬间，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升温。
　　许清和指尖微顿，带着十足的笃定写下：
　　【圈一下。】
　　简单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试探，等着她亲口敲定答案。
　　池晚妤握着笔，指尖微微发烫，在三个数字里，轻轻一笔，稳稳圈住了24号。
　　那是许清和的学号，是她藏了一整个冬天的心动。
　　纸条传回前排，许清和看着被稳稳圈住的数字，眸色骤然温柔，眼底盛满细碎的光亮，带着试探又忐忑的心意落笔：
　　【是我？】
　　末尾缀着一个小小的问号，看似不确定，实则早已心知肚明。
　　池晚妤盯着那个问号，心头悸动不止，鼓起勇气，直白回应：
　　【可以是吧？】
　　模糊又暧昧的答案，退可守进可攻，藏着少女别扭又直白的心意。
　　许清和看着这句话，再也压不住心底的雀跃，字迹都带着几分轻快：
　　【所以你是喜欢我的是吗？】
　　直面的追问，瞬间打破所有朦胧试探，逼得她无处躲闪。
　　池晚妤心头一慌，瞬间嘴硬上线，故意反着心意落笔，带着报复他昨天嘴硬的小脾气：
　　【所以我不喜欢你。】
　　一句话，直接反转所有甜度，带着小小的赌气与别扭。
　　许清和看到这句话，瞬间无奈失笑，快速回传：
　　【你这么逗人的吗？】
　　他总算尝到了被人故意拿捏、被人吊着心绪的滋味。
　　池晚妤看着他委屈又无奈的质问，心底的小情绪彻底翻涌上来，利落落笔回击：
　　【你昨天也不是逗我了吗？绝交。】
　　看到“绝交”两个字，许清和瞬间慌了。
　　所有的玩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张与迁就。
　　他几乎没有犹豫，快速落笔，字迹带着满满的诚意与卑微，认认真真求和：
　　【祖宗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不应该那样子逗你的。】
　　一句服软的道歉，彻底消解了池晚妤心底所有的芥蒂。
　　看着他低头认错的模样，池晚妤心头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心软妥协，轻轻落笔：
　　【行吧，我俩还是好朋友。】
　　刻意敲定朋友的界限，依旧嘴硬不肯松口。
　　可许清和早已不满足于朋友的身份，立刻顺势追问，直白戳破所有伪装：
　　【你也喜欢我，那应该是男女朋友吧？】
　　他不肯再模糊拉扯，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池晚妤依旧固执嘴硬：
　　【我都说我不喜欢你。】
　　【那我不管。】
　　许清和的回复强势又幼稚，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
　　池晚妤无奈反问：
　　【你要咋样？】
　　简简单单的问句，彻底给了他坦白心意的机会。
　　许清和落笔认真，字字赤诚，坦荡直白：
　　【没咋样，只是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池晚妤看着这句话，心头发烫，却依旧理智清醒，落笔写下自己的顾虑：
　　【好好学习吧，说不定以后我又没啥缘分，到时候又在一起不了。现在说这些没用的话。】
　　她怕年少心动太过易碎，怕未来变数太多，怕一时暧昧，最后只剩遗憾。
　　许清和看完，没有半点迟疑，落笔坚定无比：
　　【我们一定有缘分。】
　　少年笃定的字句，带着滚烫的真诚。
　　池晚妤心头微动，依旧不敢轻信，轻轻落笔：
　　【谁信？】
　　【我们都信。】
　　池晚妤盯着纸条沉默良久，终究压不住心底的疑惑，轻声落笔问出最在意的问题：
　　【所以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喜欢我了吗？】
　　她终于明白，他从不遮掩偏爱，只是从前嘴硬隐忍。
　　许清和坦然回复：
　　【你真聪明。】
　　没有否认，大大方方承认所有人都已知晓的心意。
　　池晚妤心底忐忑又羞涩，小心翼翼追问：
　　【真的要这么大大方方的吗？】
　　她习惯了隐秘拉扯，一时难以适应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
　　许清和的回复温柔又戳心，精准撞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你不是追求坦荡热烈的喜欢吗？】
　　字迹利落，笃定又温柔，彻底锁死了这份双向的心意：
　　【现在没人敢追你，因为你的身边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