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春》南巷有只猫

26、旧友 他为什么叫

　　万米高空的云海翻涌着柔软的白，澄澈的天光透过飞机舷窗，温柔铺满狭小的机舱。
　　机身缓缓下降，穿过层层轻薄的雾霭，远处雾都错落的楼宇、连绵的青黛山峦渐渐清晰，熟悉的城市轮廓一点点撞入眼底。
　　时隔许久，池晚妤再次望见这座生她养她的小城，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温热又缱绻的归属感。
　　青禾的冬日总是干爽清亮，日光利落张扬，可雾都的冬天永远裹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空气里混着湿润的草木气息与老街烟火，温柔又怀旧，是独属于她年少时光的专属味道。
　　飞机稳稳落地，落地的轻微颠簸惊醒了微微失神的池晚妤。
　　她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两下，眼底盛满了重逢故土的柔软暖意。
　　身旁的许清和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侧头看向她，嗓音温柔缱绻，带着路途过后的慵懒：
　　“到啦。”
　　少年清冷的声线揉在温润的空气里，格外治愈。池晚妤轻轻点头，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窗外缓缓掠过的雾都机场风景：
　　“嗯，到家了。”
　　简单两个字，轻软又绵长，藏着数不尽的怀念。
　　两人有序起身，许清和习惯性将池晚妤的随身小包挎在自己肩头，一手推着装满两人行李的行李箱，一手轻轻护在她身侧。
　　人流来来往往，步履匆匆，都是归乡过年的旅人，喧闹的人声衬得身旁的相伴愈发安稳。
　　他始终放慢脚步，贴合她的步调，不疾不徐，将所有拥挤与慌乱尽数挡在外面。
　　走出机场大厅，扑面而来的是雾都特有的湿润冷风。
　　没有青禾刺骨的干燥寒意，这份凉风吹在脸上清清爽爽，带着薄雾的温柔，吹散了旅途积攒的所有疲惫。
　　远处天际笼着一层浅浅的晨雾，将整座城市衬得温柔朦胧，老街的轮廓、街边的绿植，都是池晚妤刻在记忆里的模样。
　　“先不去老宅了。”
　　池晚妤看着熟悉的街景，轻声开口，眼底藏着细碎的怀念：
　　“先去我们那个秘密基地看看吧。”
　　许清和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少女，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轻轻应声：
　　“好。”
　　打车抵达旧城区，越往深处走，城市的喧嚣便越淡。
　　崭新的高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落的老式居民楼，青灰色的墙面带着岁月的斑驳，路边的香樟依旧枝叶繁茂，薄雾缠绕在树梢，温柔又静谧。
　　整条老街安静慵懒，偶尔传来邻里闲谈的低语、小贩轻柔的吆喝，满满的烟火旧时光。
　　推开略显陈旧的木门，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落了薄薄一层灰尘，桌椅、飘窗、小书架都还保持着两人从前离开时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动。
　　窗台摆放的小摆件、墙边堆叠的课外书、两人曾经并肩倚靠过的栏杆，尽数完好如初，只是蒙上了岁月的尘埃，冷清又熟悉。
　　阳光穿过薄雾，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落，照亮空中浮动的细小尘絮，也照亮这间盛满回忆的小屋。
　　许清和环视一圈空旷冷清的屋子，指尖轻轻拂过落灰的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温柔：
　　“都没打扫，积了这么多灰。”
　　时隔许久未归，这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温馨热闹，只剩一室清冷与沉寂。
　　池晚妤走到飘窗边，轻轻抬手擦了擦玻璃上的薄灰，看着窗外熟悉的老街景致，眉眼间满是温柔的怀念，轻声应道：
　　“是啊。”
　　她垂眸思索两秒，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软糯从容：
　　“我等下叫保姆来打扫收拾一下，很快就能收拾干净了。”
　　许清和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眉眼温顺的少女，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性，微微歪头，轻声追问：
　　“那现在我们干嘛？”
　　屋子尚且脏乱，没法久坐休息，一时之间倒真没了去处。
　　池晚妤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窗沿，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期待，语气轻柔笃定：
　　“我想去见一下我以前的那些朋友，好久没回来了，正好趁着这次过年，回去看看他们。”
　　许清和没有半分异议，温顺点头：
　　“好，我陪你。”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关好阁楼的木门，沿着熟悉的老街缓步往前走。
　　薄雾渐渐散去，冬日的暖阳穿透云层，温柔洒在青石板路上，路面温润干净，两旁的老树静静伫立，风声轻柔，岁月安然。
　　旧友居住的老宅就在老街不远处，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
　　老式院落的铁门半掩着，院里种着常青绿植，冬日里依旧带着浅浅绿意，安静又温馨。
　　池晚妤轻轻抬手，敲了敲铁门，心底带着久别重逢的浅浅期待。
　　门内很快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下一秒，铁门被拉开，一道清俊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少年穿着宽松的休闲卫衣，眉眼温润干净，带着雾都少年独有的温柔气质，正是陆烬。
　　陆烬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瞬间愣在原地，眼底瞬间涌上错愕与惊喜，目光牢牢锁在池晚妤身上，语气满是不敢置信的讶异：
　　“小妤？你回来了？”
　　时隔数年未见，少女眉眼长开了几分，褪去了年少的稚嫩青涩，多了几分温柔温婉，可熟悉的眉眼、温顺的神态，依旧是他记忆里从未变过的模样。
　　池晚妤看着久违的旧友，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眉眼弯弯，温柔又真切：
　　“是啊，我回来看看，正好寒假有空，回雾都过年。”
　　久别重逢的喜悦漫上心头，冲淡了所有陌生与疏离，年少的情谊从来不会因为距离与时间褪色。
　　可站在池晚妤身侧的许清和，在听见那一声亲昵无比的“小妤”时，周身的气息悄然沉了几分。
　　许清和原本温柔松弛的眉眼，微微敛了下来，清澈的眼底染上一层浅浅的薄醋意。
　　他静静立在一旁，身姿挺拔，沉默不语，目光淡淡落在陆烬身上，周身萦绕着不易察觉的低气压。
　　空气安静了一瞬，暗藏着少年隐秘的酸涩占有。
　　不等陆烬继续开口，许清和率先出声，嗓音依旧清润，却悄悄带上了几分较真的别扭，语气带着浅浅的委屈与醋意，直直看向池晚妤：
　　“他为什么叫你小妤？”
　　他微微蹙眉，眼底满是较真与不甘，字字认真：
　　“那我算什么？”
　　这话一出，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陆烬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许清和眼底藏不住的醋意，瞬间了然于心，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戏谑的了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温柔打趣道：
　　“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小清怎么还吃上醋了？”
　　被一语戳中心思，许清和耳尖微微泛红，瞬间染上几分窘迫，习惯性嘴硬，语气淡淡偏开目光：
　　“没有。”
　　池晚妤看着身旁少年嘴硬吃醋的可爱模样，心底又暖又无奈，连忙轻声打圆场，语气温软柔和，替两人化解这份微妙的尴尬：
　　“他就那样，爱较真。我就是好久没回雾都，回来看看以前的同学和老朋友而已。”
　　陆烬看着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氛围，眼底笑意更深，也不再刻意调侃，顺势开口轻声问道：
　　“那你今年留在雾都过年吗？”
　　一句寻常的问话，却再次精准戳中了许清和的心思。
　　不等池晚妤开口，许清和立刻抬眼，目光牢牢落在池晚妤脸上，眼底带着浅浅的委屈与执拗，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较真，字字清晰：
　　“你说好只跟我一起过年的。”
　　陆烬看着许清和这般明目张胆的在意与占有，了然地笑了笑，故意拖长语调，眼底满是看透一切的戏谑：
　　“看来你们两个是不愿意说啊。”
　　池晚妤听得一头雾水，微微蹙眉，眼底带着几分茫然的疑惑，轻声反问：
　　“什么不愿意说的？”
　　她只是单纯回来探望旧友，从未想过刻意隐瞒什么，不懂陆烬话里的深意。
　　“没什么。”
　　陆烬摆了摆手，笑意温柔，淡淡解释：
　　“我怕我说了，某人生气。”
　　话音落下，他再次看向眼底醋意未消的许清和，眼底戏谑更甚。
　　随后，陆烬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看向池晚妤，语气真诚温和：
　　“对了，你这次回来，有回雾都读书的打算吗？之前就听你提过一句，一直没来得及细问。”
　　池晚妤垂眸思索片刻，眼底带着几分犹豫的茫然，轻声如实回答：
　　“有过这个想法，但是目前我还不确定，要看后续的安排。”
　　话音刚落，身侧的许清和便立刻开口，语气坚定无比，带着少年独有的笃定与偏爱，字字铿锵：
　　“肯定我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陆烬看着少年满眼坚定的模样，无奈失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无奈：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再不走，我怕是连晚饭都不用吃了，全程吃你们的糖就够了。”
　　说完，陆烬便作势转身，准备离开，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这句调侃彻底戳中了许清和的别扭心思，他瞬间蹙起眉，眼底的醋意与不满更浓，语气带着几分较真的愠怒，轻声追问：
　　“你什么意思？”
　　眼看着许清和的醋意越来越盛，眉眼间满是委屈别扭，池晚妤连忙轻轻抬手，悄悄拉住他的衣袖，柔软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袖口，软糯的嗓音带着温柔的安抚：
　　“别生气啦。”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她温柔的目光，抿紧唇角，眉眼耷拉着，周身萦绕着浓浓的小委屈，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哼。”
　　冬日的薄雾彻底散尽，暖阳穿透枝叶，落在三人周身，温柔铺满整座老旧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