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春》南巷有只猫

25、回家 这个冬天，

　　深冬的日光褪去了前几日的温柔缱绻，多了几分利落的清亮，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平铺进教室，落在堆叠整齐的试卷册与错题本上。
　　整栋教学楼紧绷了整整半个月的期末备考氛围，在最后一门考试收卷铃声响起的瞬间，轰然散去。
　　清脆悠长的铃声穿透冬日静谧，回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为轰轰烈烈的期末考画上圆满句点。
　　笔尖停驻，书页合起，压在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焦虑与紧绷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独有的松弛雀跃，混着冬日清冷的风，漫满整间教室。
　　老师低头清点着试卷，指尖划过一张张写满字迹的答卷，语气温和：
　　“考试结束，全体停笔，可以收拾东西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原本安静落针可闻的教室，瞬间被汹涌的喧闹填满。
　　池晚妤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抚过试卷整洁的卷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许久的脊背缓缓放松，眼底褪去了备考时的专注凝重，染上浅浅的慵懒与轻松。
　　身旁的唐穗早已按捺不住，快速将书本胡乱塞进书包，拉链一拉，瞬间解放。
　　她侧身凑到池晚妤身边，眉眼弯弯，满是放假的雀跃：
　　“终于考完啦！我的寒假终于来了！”
　　少女鲜活的语气带着极强的感染力，驱散了冬日所有的沉闷。
　　“你们寒假回老家吗？”
　　后桌的男生背起书包，随口问道。
　　“回啊，每年都要回去过年的，你们老家都在哪？”
　　“我在邻市，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超近！”
　　“我要坐高铁，回老家待大半个寒假呢。”
　　细碎的讨论声此起彼伏，顺着温热的风漫开，教室里满是烟火气十足的热闹。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卸下重担的笑意，眉眼松弛，眼底藏着对新年、对故乡的无限期待。
　　池晚妤收拾书包的动作微微一顿，耳畔听着周遭的闲谈，心底也悄悄泛起暖意。
　　她常年在青禾求学，每逢寒暑假，最期待的便是奔赴故里，奔赴烟火寻常的年味。
　　就在她微微失神的瞬间，一道清润熟悉的声线，带着独有的温柔质感，精准穿过周遭喧闹，稳稳落进她的耳畔。
　　“小妤。”
　　许清和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完毕，身姿挺拔地站在她的课桌旁。
　　少年穿着干净的冬季校服，袖口随意挽起一点，露出纤细干净的手腕，眉眼在冬日暖阳的勾勒下愈发清隽柔和。
　　褪去了备考时的清冷沉静，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目光直直锁定在她身上，专注得旁若无人。
　　周遭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自动被隔绝，天地间只剩下他温柔的嗓音与落在她身上滚烫的目光。
　　池晚妤缓缓抬眸，对上他澄澈温柔的眼眸，唇角不自觉轻轻弯起，语气软糯轻快：
　　“怎么啦？”
　　许清和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避开周遭杂乱的声响，压低嗓音，语气认真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一字一句轻声问道
　　：“今年寒假，一起回老家吗？”
　　简单一句话，轻轻落在心头，却瞬间搅乱了池晚妤平静的心湖。
　　池晚妤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期许，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心底漾开细碎的甜意。
　　她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拉链，带着一点少女独有的矜持与慵懒，轻声回应：
　　“都可以。”
　　许清和微微直起身，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认真，轻轻追问：
　　“什么叫都可以？”
　　他不接受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接受可有可无的态度。
　　停顿半秒，他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笃定，字字清晰：
　　“一定要一起回去。”
　　池晚妤愣住了。
　　她微微抬眸，眼底漾开一圈浅浅的茫然，澄澈的眼眸直直看着他，眼尾微微睁大，无声地吐出一个疑惑的符号。
　　简简单单的一个表情，软糯又无辜，像被人戳中小心思的小猫，青涩又可爱。
　　一旁全程吃瓜、默默看戏的唐穗，再也憋不住心底的诧异与笑意。
　　她抱着书包，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眼底八卦的光芒藏都藏不住，语气满是戏谑的试探：
　　“不是吧？许清和，你俩……不会是偷偷谈了吧？”
　　这话一出，周遭几个留意着这边动静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教室里的喧闹悄然弱了几分，所有的好奇与探究，都落在这对氛围暧昧至极的少年少女身上。
　　许清和闻言，眉眼瞬间冷了几分，惯有的清冷傲娇稍稍回笼，他侧头扫了唐穗一眼，语气淡淡，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与掩饰，嘴硬道：
　　“少管。”
　　站在不远处、正等着朋友收拾书包的谢逾白，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素来通透爱闹，最擅长戳破许清和的别扭伪装，当即笑着往前走了两步，挑眉打趣，语气戏谑十足：
　　“什么叫少管？这要不是谈了，难不成是准备直接结婚啊？”
　　一句话，瞬间将暧昧的氛围推到极致。
　　调侃的笑意裹挟着少年清朗的声线落下，周遭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
　　许清和耳根微红，难得有些窘迫，瞬间绷起脸，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冷意，厉声呵斥：
　　“闭嘴！”
　　眼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调侃愈演愈烈，池晚妤又羞又暖，连忙抬手轻轻拉住许清和的衣袖，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安抚，急忙打圆场：
　　“别吵别吵。”
　　她抬眸看向身侧执拗的少年，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彻底卸下所有矜持与试探，轻声应允：
　　“跟你一起，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瞬间，少年眼底的清冷与窘迫尽数消散，重新盛满细碎明亮的笑意，眉眼弯弯，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眼底漾开得逞的温柔，语气瞬间柔软下来，带着少年独有的黏糊与雀跃，轻声道：
　　“那我收拾好就去找你。”
　　池晚妤轻轻点头，思维清晰地叮嘱：
　　“不用特意跑过来，你直接在机场大门等我就好了，省事很多。”
　　他微微弯腰，凑近她耳畔，嗓音压低，染上软糯撒娇的腔调，尾音轻轻上扬，黏黏糊糊的：
　　“不要嘛，我去你家找你～”
　　刻意放软的语气，温柔又缱绻，带着十足的依赖与偏爱，听得人心尖发痒。
　　一旁的唐穗当场鸡皮疙瘩掉满地，故作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嫌弃又磕糖磕饱的模样，阴阳怪气地模仿：
　　“不要嘛～呕！”
　　戏谑的语气配上夸张的表情，瞬间逗得旁边的同学低笑不止。
　　许清和抬眼斜睨着她，眉眼带着几分威慑，语气淡淡带着警告：
　　“再叫！”
　　池晚妤被两人的互动逗得轻笑出声，心底的羞涩散去大半，无奈又纵容地开口敲定最终安排：
　　“好啦不闹了，我晚点把家里地址发你，你到时候在我家楼下等我就好。”
　　折中又温柔的安排，既顺着他想要贴身相伴的心意，又免去了机场汇合的仓促。
　　许清和立刻眉眼舒展，眼底笑意明媚，乖乖应声：
　　“好的呢～”
　　周遭的调侃渐渐散去，同学们陆续背着书包嬉闹离开，教室的人越来越少，喧闹渐渐褪去，只余下冬日暖阳与满室温柔的氛围。
　　收拾好一切，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冬日的风轻轻拂过耳畔，带着清冽的寒意，却吹不散少年少女身边萦绕的温热甜意。阳光落在两人肩头，将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重叠的影子藏着不言而喻的亲近与暧昧。
　　出发当日，天气格外晴朗。
　　冬日的天空一碧如洗，澄澈通透，万里无云，暖阳温柔地铺满整座城市，驱散了冬日的寒凉，是难得的好天气。
　　池晚妤早早起床，收拾好返乡的行李箱，将衣物、零碎物件细细整理妥当。收拾完毕后，她如约把小区地址、楼栋信息发给了许清和。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对面几乎秒回：
　　【我马上出发，楼下等你。】
　　简单的一句话，藏着满满的期待与笃定。
　　不过二十分钟，手机便收到了许清和的消息：
　　【到了，不急，你慢慢收拾，我在楼下等你。】
　　池晚妤拎着轻便的行李箱下楼，远远便看见冬日暖阳下静静伫立的少年。
　　许清和穿着宽松的黑色棉服，版型干净利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宽松的衣物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温和的烟火气。
　　他戴着简单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眸，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目光牢牢落在她走来的方向。
　　见她提着行李箱走来，他立刻快步上前，不等她开口，自然而然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动作流畅又温柔，全然不让她沾一点劳累。
　　“收拾好了？”
　　他轻声询问，嗓音温和治愈。
　　“嗯，都弄好了。”
　　池晚妤轻轻点头，看着他细心握住行李箱拉杆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
　　车辆平稳行驶，冬日的街景飞速倒退，光秃秃的枝桠、挂满年味的商铺、往来的车流，构成冬日独有的市井画卷。车内温度适宜，安静又温柔。
　　许清和怕她路途无聊，会轻声和她闲聊，语气松弛温柔，聊期末的考题、聊寒假的安排、聊故里的年味，琐碎的日常被他说得温柔有趣，消解了路途的沉闷。
　　他记得她怕冷，上车后第一时间便调好空调温度，暖风徐徐，刚好温暖舒适，不会过热也不会寒凉；记得她坐车容易犯困，车速平稳，从不会急加速、急刹车，全程安稳轻柔。
　　临近机场，他提前打开手机，仔细核对两人的机票信息、登机口与起飞时间，反复确认无误后，才轻声告知她：
　　“时间很充裕，不用着急，我们慢慢走就好。”
　　抵达机场，人流熙攘，来往行人步履匆匆，皆是奔赴故乡、奔赴新年的归人。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登机提示音，温柔的女声混着人群的低语，氛围感十足。
　　许清和一手推着两人的行李箱，一手微微护在她身侧，将拥挤的人流与喧闹隔绝在外，为她圈出一方安稳温柔的小天地。
　　过安检时，他细心地帮她拎下行李箱，提醒她收好身份证、机票，怕她慌乱弄丢证件，还特意让她把零碎的小物件、手机揣好，全程细致周到。
　　等待候机的间隙，他怕她饿，提前买好了她喜欢的温热饮品与清淡小零食，轻轻放在她手边，低声叮嘱：
　　“先垫一点，飞机上的餐食不一定合你口味。”
　　偌大的候机大厅灯火明亮，暖光温柔洒落。两人并肩坐在座椅上，少年身姿挺拔，少女眉眼温顺，静静相伴，无需过多言语，便满是岁月安稳的温柔。
　　池晚妤侧头看着身侧认真翻看航班信息的少年，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登机广播准时响起，温柔的声响打破静谧。
　　许清和立刻起身，熟练地拉起行李箱，自然而然走到她身侧，轻声道：
　　“走吧，我们登机了。”
　　他依旧走在靠外的一侧，微微将她护在里侧，步伐温柔缓慢，配合着她的节奏，从不催促。
　　踏上飞机，找到对应的座位，他先让她靠窗坐下，替她放好随身背包，细心帮她调整座椅靠背，又将毛毯轻轻递到她手中：
　　“盖上，高空风凉，别冻着。”
　　许清和侧头看着身旁安静看着窗外云海的少女，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开口，嗓音清润缱绻，裹挟着冬日最温柔的期许：
　　“小妤，这个冬天，我们一起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