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春》南巷有只猫

24、跨年 我希望小妤

　　深冬的晨光总是来得迟缓又温柔，灰蒙蒙的云层轻轻覆在南城上空，清冷的日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深浅交错的课桌上铺出一层薄薄的碎光。
　　窗外的梧桐枝桠早已落尽黄叶，疏朗干枯的枝条伸向清冷的天际，风掠过枝梢时会卷起细碎的寒意，隔着紧闭的玻璃窗，只余下一丝浅浅的风声，温柔得几乎听不真切。
　　她一整晚都睡得浅，闭眼就是许清和矛盾又别扭的模样。
　　清晨的教室早已褪去了冬日清晨的冷清，暖气烘得室内暖意融融。
　　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翻书声、笔尖落纸的沙沙声、低声讨论习题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凑成年末最安稳的校园日常。
　　期末备考的氛围依旧浓厚，可因为临近跨年，每个人的眉眼间都少了几分紧绷的焦灼，多了一丝松弛的雀跃。
　　池晚妤趴在桌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的边角，视线看似落在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上，思绪却早已飘远，频频走神。
　　她忍不住回想昨夜的聊天记录，从专属备注的温柔试探，到直白追问心意的忐忑，再到他狠心说“只是你不想”的酸涩，最后又以一句暧昧极致的“再闹下去就是复合”温柔收尾。
　　这人永远这样，先把她推入酸涩低落的谷底，又转身用极致的温柔哄回云端，反复拉扯，让她又气又心动，偏偏半点都舍不得真的疏远。
　　身旁的唐穗收拾好习题册，侧身靠过来，胳膊轻轻碰了碰池晚妤的手肘，语气轻快又松弛，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气息：
　　“妤妤，明天就是跨年了，今晚放学后班级有小聚会，还有外班的一起，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唐穗是池晚妤最要好的同桌，性格开朗通透，最懂她内敛柔软的性子，也隐隐察觉到她和许清和之间不一样的氛围，只是从不刻意点破，只默默陪着她。
　　池晚妤缓缓抬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还凝着一丝未散的怔忡。
　　窗外的微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衬得她面容温顺又干净。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迟疑：
　　“我还没定呢，暂时再看看吧。”
　　她不是不想热闹，只是心底隐隐存着一份期待，莫名想等着某人的邀约。
　　话音刚落，一道清润温柔的少年声线便精准无误地落在耳畔，干净又缱绻，带着独独对她才有的软意。
　　“小妤。”
　　许清和不知何时从后桌站起身，缓步走到池晚妤课桌旁。
　　少年身姿挺拔清瘦，穿着干净的冬季校服，领口微微敞开一点，冲淡了冬日的沉闷。
　　晨光落在他利落的眉眼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条，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目光直直落在池晚妤身上，专注又认真，仿佛周遭所有喧闹与人影，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些许距离，压低嗓音，语气温柔又郑重，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今天一起跨年吗？”
　　这一声“小妤”，是他昨夜说好的线下试探，温柔缱绻，亲昵自然，没有半分别扭，像练习了无数遍，缱绻得能揉进人心底。
　　一旁的唐穗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底闪过清晰的吃瓜笑意，默默抬手捂住嘴，克制住自己的笑意，只悄悄挑眉，抛出一个满是戏谑的问号：
　　“？so？”
　　简单两个字，调侃意味拉满。
　　池晚妤耳尖飞快泛起一层薄红，温热的触感顺着耳尖蔓延开来，心底瞬间漾满细碎的甜意。
　　她故作淡定地移开视线，看向桌面的习题册，指尖微微蜷缩，强压下心底的悸动，依旧维持着方才迟疑的语气，慢悠悠重复：
　　“再看看吧。”
　　她故意拖着语调，带着一点小小的别扭与矜持，想看看这个偏执又幼稚的少年，会不会再次为她妥协低头。
　　许清和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少年干脆微微弯腰，侧脸凑近她的肩头，声音压得更低，染上了几分软糯的撒娇腔调，褪去了所有平日里的清冷傲娇，只剩下满满的迁就与黏糊：
　　“不嘛小妤～”
　　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软糯，缱绻又撩人，落在耳畔，酥酥麻麻的，瞬间击溃了池晚妤所有的矜持与别扭。
　　池晚妤心底的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所有的犹豫尽数崩塌。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无奈又心软地轻声应下：
　　“好好好，跟你一起。”
　　得到想要的答案，许清和眼底瞬间盛满明亮的笑意，像落满星光的夜空，璀璨又温柔。
　　他直起身，目光依旧黏在她的身上，带着得逞的欢喜与满足，嘴角的笑意迟迟散不去。
　　一旁的唐穗看得清清楚楚，默默翻了个轻巧的白眼，脸上挂着磕到糖的姨母笑，低头继续刷题，不再打扰这两人明目张胆的暧昧拉扯。
　　整个白天，教室里的热闹断断续续，课间随处可见同学们讨论跨年安排、互送小糖果、约定晚间活动的身影。
　　冬日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玻璃窗洒落满地温柔，期末备考的紧张氛围，被岁末的松弛与甜蜜悄悄冲淡。
　　池晚妤一整天的心情都软软甜甜的，做题时偶尔走神，想起许清和软糯的撒娇语调、温柔专注的眼神，嘴角就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刻意装作漫不经心，却时时刻刻都能捕捉到身后投来的目光，炽热又温柔，寸步不离地落在她的背影、侧脸、发梢之上。
　　许清和从不会刻意打扰她学习，却始终默默注视着她，安静又执着，把所有的偏爱与目光，都独独留给了她一人。
　　暮色渐沉，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际，冬日的白昼短暂又仓促，不知不觉间，夜幕彻底笼罩了整座青禾。
　　深蓝的夜空干净澄澈，零星灯火慢慢亮起，街头巷尾都染上了跨年的热闹氛围，晚风裹挟着深冬的清冽，吹得人心头澄澈又温柔。
　　大部分同学都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校园，奔赴各自的跨年小聚会，教学楼的灯火逐间熄灭，喧闹渐渐褪去，只余下零星几间教室还亮着暖黄的灯光，安静又温柔。
　　池晚妤没有跟着大部队离开，收拾好书本后，便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划开手机屏幕。
　　夜色透过窗户漫进教室，落在她温柔的眉眼间，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偌大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簌簌的风声，和室内微弱的呼吸声响。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轻轻震动，是许清和发来的微信消息。
　　【真的跟我一起跨年吗？】
　　池晚妤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底笑意温柔，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快速回复：
　　【我骗你干嘛。】
　　笃定又温柔的回答，彻底抚平了少年心底细碎的不安。
　　屏幕那头的许清和看到消息，瞬间弯起眉眼，心底甜意翻涌。
　　他指尖快速跳动，紧接着发来一条新消息，字里行间满是少年独有的浪漫与认真，带着对岁末新年的期许，也藏着独独属于她的小心思。
　　【听说在跨年夜说出自己的愿望，在新的一年的某一天一定会实现。】
　　池晚妤指尖微微一顿，心头微动，眉眼温柔地回复：
　　【可以的。】
　　她愿意信他，愿意信这场岁末的浪漫，愿意期待来年所有可能的圆满。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两秒，对话框再次弹出他急促又雀跃的消息，带着迫不及待的热烈与温柔：
　　【快！3、2、1！】
　　跨年的倒数，简单又仓促，却满是独属于两人的专属仪式感，无关喧嚣人群，无关热闹烟火，只属于他们彼此。
　　倒数落幕，两条消息前后脚弹出，带着跨越旧岁、奔赴新年的温柔。
　　许清和：【新年快乐。】
　　池晚妤：【新年快乐。】
　　短短四个字，褪去了所有别扭与拉扯，藏着旧岁的心动，载着新年的期许，温柔落定在两人的聊天界面，也落定在彼此的心底。
　　短暂的静谧过后，许清和的消息再次弹出，带着满满的好奇与期待，直白又热烈：
　　【你说了什么愿望？】
　　他迫切地想知道，她心底最深的期许，是否与自己有关。
　　屏幕前的池晚妤垂眸望着聊天界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积攒许久的心意，在这岁末最温柔的时刻，再也不愿遮掩。
　　她褪去了所有的矜持与犹豫，指尖轻轻落下，敲出藏了一整个冬日的心动与期许。
　　【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我也喜欢自己。】
　　一句温柔的心愿，婉转又直白。
　　她喜欢他，满心满眼都是他，岁岁心动皆是他。
　　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自己的深情不被辜负，自己的心动能得回应，自己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自己。
　　敲完这句话，池晚妤的心底轻轻一颤，有忐忑，有期待，有小心翼翼的欢喜。她犹豫片刻，主动反问过去，想要揭晓藏在少年心底的秘密：
　　【你呢？】
　　对话框安静了短短一瞬。
　　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干净直白、热烈坦荡的文字，字字句句，赤诚热烈，毫无遮掩，将他所有的偏爱、占有、心动与深情，全盘托出。
　　【我希望小妤只喜欢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