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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没人来 第七天,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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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宋觉在宗门公告栏贴了一张纸。
公告栏在伙房和丹药堂之间的过道上,来往的人最多。栏上贴着各种东西——宗门任务、丹药收购、功法交换——层层叠叠,旧的没揭新的就盖上去。宋觉找了个空位,把纸贴好。没有多余的修饰,上面就几行字:
「后山灵田修缮,招工。日结。按量计酬。」
署名写了三个字:宋觉。
她贴完就走了。没站那儿等人,也没找人传话。
上午。
伙房开了早饭,外门弟子三三两两端着碗从公告栏前经过。有人瞥了一眼新贴的告示,脚步没停。有人停下来念了念,旁边的人扯他袖子:"走啊,粥要凉了。"
"后山灵田?咱宗门那后山还有灵田?"
"有也荒了多少年了。"
"日结倒是少见。"
"少见什么,那是大师姐。"
这话说完,念告示的人不念了。他把碗端稳,跟着走了。
中午。
丹药堂的弟子换班,公告栏前人多了些。有个内门弟子扫了一眼告示,笑了一声——不是大声笑,就是鼻子出气的那种。旁边人问怎么了,他下巴朝告示的方向抬了抬:"大师姐招人呢,修灵田。"
"修什么灵田,后山那破地?"
"所以我说啊——"他顿了顿,"这人脑子是真不太好了。"
"不是说她在后山吃土?"
"吃土、修田、招工,一条龙服务。"
几个人笑起来。笑声不大,但也没有压低的意思。告示贴在栏上,白纸黑字,一动不动。
下午下了小雨,告示的边角洇湿了一点,但字还看得清。
傍晚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青石板路的积水照成橘色。伙房又开了晚饭,公告栏前人又开始多。但晚饭时间大家比早上更急——粥是限量的,去晚了剩的都是稀的。
没有人在公告栏前停留超过三息。
宋觉站在不远处——丹药堂侧门的廊檐下。她没往前凑,也没主动拉人说话。就站着,看。
她看见至少十几个外门弟子从告示前面走过去。大部分是真没看见——公告栏太乱了,一张白纸贴上去,跟石沉大海差不多。有几个看见了,读了两行,走了。
有一个站住了。
是个中年杂役,手上还拎着扫帚。他盯着告示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好像在默算。算完了,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看见了廊檐下的宋觉。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他拎着扫帚走了。
宋觉没什么反应。
系统弹了一下。
【看来没有人愿意追随一个将死之人。】
宋觉还是在看公告栏的方向。
【原著剧情预载信息已在人群中产生因果渗透。你的社会信用值为负。】
"社会信用值"从一个修真世界的系统嘴里蹦出来,她差点想笑。但没有。她继续站着。
【建议:放弃当前行为,回归主线任务。】
天快黑了。公告栏前已经没什么人了。伙房的灯亮了,丹药堂关了门,过道上最后几个弟子小跑着往住处赶——湿气重,入了夜会冷。
宋觉打算走了。
然后一个姑娘出现在公告栏前。
她是从杂役房方向来的,走得不快,走到公告栏前停下来。个子小,瘦,穿着最旧的那种灰色杂役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臂上有干活的旧痕——不是伤,是长期使力留下来的,关节处皮肤粗得像砂纸。
她在告示前站了很久。
久到宋觉以为她只是走累了歇脚。
然后她伸手,把告示从栏上撕了下来。动作很轻,纸洇过雨,一撕就裂了个角,她小心地捏住,把整张纸揭下来。
她把告示攥在手里,往四周看了看。看见了廊檐下的宋觉。
她走过来。
走近了才看清——脸小,颧骨凸,头发用一根旧绳绑着,有几缕贴在额头上,不知道是雨还是汗。但眼睛干净,看人的时候不躲。
"师姐。"
声音很小,但没结巴。
"招工……是真的吗?"
宋觉看着她。
"真的。"
"日结?"
"嗯。"
姑娘把告示攥紧了一点。纸在她手里皱了一下,她又赶紧松开,抚了抚。
"明天一早,后山集合。"宋觉说,"带上工具。没有工具我这里有。"
姑娘点了点头。
"工分怎么算?"
"开垦一亩十分,修渠一丈五分。日结。"
姑娘又点了点头。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告示折好,小心地塞进袖子里。
宋觉看了她一眼。没说"你叫什么"——明天来了自然会知道。也没说"谢谢"——干活的事,没必要谢。
她说:"别迟到。"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有了一点弧度——不是笑,是某种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
"不会的,师姐。"
她转身走了。个子小,步子不大,但走得不慢。杂役房的灰衣服在暮色里几乎看不清,像一小片被风吹远的影子。
入夜。
宋觉在院子里清点工具。她从宗门的废弃库房里翻出来几把锄头和铁锹,有的生了锈,有的柄松了。她一把一把拿起来试——握住,举一下,看看平衡,放下来。能用的放左边,需要修的放右边。最后清完,能用的三把,需要修的四把。修一修还能凑两把,够三个人用的。
她把锄头靠墙立好,排成一排。
系统又弹了。
【剧情偏离度:5%。】
【宿主,你正在把路走窄。】
宋觉拿起一把铁锹,试了试手柄的松紧——还行,楔子没掉。她放下铁锹,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下雨的话,挖渠进度会慢一些。"
她是对自己说的。声音很轻,像在做笔记。
然后她进屋了。
院子安静下来。锄头靠墙立着,排成一线。油灯从窗纸里透出暖黄色的光,照在院里的石板地上,边缘模糊。
院墙外面,隔着几排房子,杂役房的方向——最破的那间,窗纸也亮了。
灯不大,火苗晃了一下,稳住了。
夜色罩着两间亮着灯的房间,中间隔着一整个沉默的青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