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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系统破防了 第四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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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系统把提示改成了每半炷香响一次。最初的时限早已归零,但系统似乎重新校准了任务窗口——它无法接受这条剧情线就此中断,于是延长了倒计时,试图用持续施压把宿主"推"回正轨。
【任务剩余时间:47小时。请宿主立即前往寒潭。】
宋觉在院子里洗漱,没理。
【警告:剧情偏离度正在上升。】
她倒了盆水,回屋,铺开一张纸。
纸是宗门的普通书写纸,有点洇墨,但够用。她把昨天捡回来的木炭削尖了——没有铅笔,炭条凑合。又找了根尺子,竹片的,边角有点毛。
她坐下来。
【任务剩余时间:46小时30分。惩罚机制将在时限归零后启动。】
她开始画。
后山的地形她在过去三天里走了三遍。第一遍是踩点,第二遍是确认土壤分布,第三遍是找水。现在所有的信息都在脑子里——等高线怎么走,哪块坡地下沉,哪段溪流落差够大,适合做重力自流灌溉。
炭条在纸上走。先画主山体的轮廓,然后标等高线。她画得慢,但每一条线落下去都不犹豫。三百步外那条涧水的源头海拔大概比试验田高出四丈,落差足够。从半山腰截一段,沿东侧坡地往下引,绕过那块有碎石堆积的台地——那里地基不稳,不能挖渠。
【任务剩余时间:45小时。检测到宿主行为模式异常。】
她在图纸右上角画了一个小剖面图。土层结构:表土约一尺二寸,往下是砂壤过渡层,再往下是风化基岩。渠道至少要挖到三尺深才能保证不渗漏。转弯处要做缓冲池,五丈一个,不用太大,三尺见方就够,作用是减速沉沙。
数字标在旁边,一排一排往下写。字不大,工整。
【任务剩余时间:44小时。检测到宿主行为偏离剧情模型。】
她又抽出一张纸,画第二稿——引渠的具体走向。起端在涧水拐弯处最窄的位置,那里水流急,截水口的开口角度不能太大,三十度刚好。渠道沿着坡地的自然等高线往西走,绕开两棵老树——树根会破坏渠壁——然后分叉,一条往试验田,一条预留,将来扩地用。
分水口的位置她用炭条点了个点,在旁边写了两个字:闸门。
【任务剩余时间:43小时。未完成任务将触发修为禁锢。】
她连笔都没停。
又画了半个时辰,系统提示音一直在响。每次都是一样的机械语调,一样的倒计时更新。宋觉正在算流量——涧水平均流速、渠道截面、到达末端的预计水量——数字推到一半,提示音又响了。
她停下笔。
把炭条搁在桌上,在视野里找那个半透明的水印界面。她翻了翻——之前没仔细看过系统的操作面板。任务栏、进度条、惩罚预警,一排排字浮在那里。往下,设置。
提示音。
她点了关闭。
【……】
省略号浮在视野正中,比之前所有的倒计时和警告都安静。
宋觉已经低下头继续算流量了。
系统没有再弹出任何东西。安静了很久。
院子外面的世界没有安静下来。
"吃土"的消息从外门传到内门,只用了一天半。第三天的时候,连伙房的杂役都在聊这件事。传话的过程里,细节不断发酵——一开始是"看见大师姐尝了一口土",传到第四轮变成"大师姐抓了一把土就往嘴里塞",再到后来,"大师姐蹲在后山吃了半个时辰的土"。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所有人都觉得有意思。一个金丹期的内门弟子,大师姐,疯了——这事本身就够聊好几天的。
宋觉出门打水的时候,路过外门弟子的院子。两个正在扫地的弟子看见她,扫帚停了,等她走远才凑到一起说话。有个年纪小的远远绕着她走,像躲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没注意。她在想渠道转弯处的缓冲池间距到底放四丈还是五丈。
第四天下午,裴莺从丹药堂出来,听见两个外门女弟子在廊下嘀咕。
"真的,王师弟亲眼看见的。"
"那她现在还出门?"
"出啊,天天往后山跑。说是蹲在地上挖东西。"
裴莺没停,但脚步慢了。大师姐这个称呼她听过,但脸对不上。她那本翻过几页的原著里,大师姐是个活不过开头的角色——而她裴莺,照着书里的写法,本该是这一卷的女主。但书是书,活着的日子是另一回事。此刻她站在这儿,只觉得廊下的风有点凉。
她原本没打算绕路。但回住处的路上,刚好经过宋觉的院子。
院门半开着。
裴莺停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
院子里有个人坐在石桌边,低头对着一张纸。头发随便扎着,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沾着黑色的炭灰。桌上摊着好几张纸,有的画满了线,有的写了一排排数字。那人拿炭条在纸上画了一道弧线,停下来,又凑近看了看,用指尖沿着那条线比了一段距离。
不像疯了。
像在算什么东西,算得很认真。
裴莺站了一会儿。她没有进去。大师姐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大师姐。就这么走进去打招呼,太奇怪了。
她走了。
走到拐角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院门还是半开着,里面的人姿势没变。
第六天傍晚,倒计时归零了。
【任务失败。】
【剧情偏离度:3%。】
【警告:持续偏离将触发世界线修正机制。】
宋觉把桌上的纸一张张叠好。第一稿、第二稿、剖面图、流量计算表。引渠总长一百二十丈,需要挖土量大约——她在心里又过了一遍——三百六十方。一个人挖,一天能挖三方,大概四个月。太慢了。得找人。
她把图纸卷起来,用一根麻绳扎好,放在桌角。
外面黑了。她摸到桌上的油灯,点亮。火苗跳了两下,稳下来,光晕铺在桌面上,把图纸的边缘照出暖黄色。
她重新展开卷好的纸,指尖沿着那条水渠线缓缓划过去——从截水口开始,沿着等高线往西,绕过老树,到分水口,再往下,到试验田。
能行。
窗外有人路过,一个外门弟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真的疯了,大半夜对着张纸发呆。"
宋觉没抬头。油灯的火苗在她眼睛里跳了一下,像一颗很小的、还没种下去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