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附凤》语树知岚

8、你可以高攀我 段局雨天私

　　宋语柔的微信好友申请通过之后，段弋歌回了一条：“这么晚还没睡？”
　　宋语柔：“刚复习完，准备睡了。段局长也还没休息？”
　　段弋歌：“刚开完会，还在办公室。”
　　宋语柔：“那您注意身体，早点回去休息。”
　　段弋歌：“你也是。”
　　隔了两天宋语柔发了一张食堂的饭菜照：“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还不错。”段弋歌回了一句：“多吃点，你太瘦了。”
　　宋语柔把那条消息反复看了两遍，然后回了一个“好”字，加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周末那天出门的时候天阴着，她没带伞。走到校门口雨突然倒下来，她站在门卫室檐下躲雨。雨水顺着檐角往下淌，溅在脚边。她看着面前那条被雨砸得发白的路，心里忽然冒出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今天要去医院看她妈，去了也是躺着，不会说话不会动，只剩一口气吊着，每个月花掉几千块，她妈留的存折快要空了。实习的事也一直没有着落，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
　　她站在那儿，身上湿了一半，手指攥着书包带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还不死。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吓到自己，她甚至没有收住它，就那么站在雨里想了一会儿，想着想着反倒平静了。
　　然后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了一下。车窗降下来，段弋歌偏头看她：“上车吧。”
　　宋语柔愣了一下，认出那张脸之后，眼里的东西一秒内收干净了，重新变回那个懂事乖巧的宋语柔。
　　她犹豫了一秒，拉开车门坐上去了，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说母亲在那里，然后低头理了理湿了的外套下摆，没有再说话，但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有点发白。
　　段弋歌开出去一段之后说了一句：“你挺辛苦的。”
　　宋语柔偏头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睛：“习惯了。”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让人听见她有多累。没有一句假话，但呈现出来的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段弋歌没有接话。等红灯的时候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宋语柔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宋语柔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缩回去。
　　车继续往前开，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宋语柔偏头看向窗外，过了好一会儿开口：“段局长这么关心我，您爱人不会介意吗？”段弋歌说：“我没有爱人。”
　　宋语柔“哦”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那像段局长这样的，应该很多人追吧。”
　　段弋歌没答，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呢，有人追吗？”
　　宋语柔愣了一下：“我这样的，谁看得上。”
　　段弋歌说：“不一定。”
　　宋语柔心跳快了一拍：“段局长这话什么意思。”
　　段弋歌语气平平的：“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宋语柔不说话了。手指攥了一下书包带子，又松开，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但还在消化。她偏过头看段弋歌，笑了一下：“段局长，您这样的大领导，我高攀不起。”
　　段弋歌说：“我让你高攀你就高攀得起。”
　　宋语柔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段弋歌又补了一句：“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你考虑一下，不用急着回我。”
　　说完就转回去看路了，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车厢里安静了两秒，宋语柔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住了。她靠着椅背看窗外，雨还在下，但她的手指已经松开了书包带子，搭在膝盖上。
　　轿车停在医院门口，宋语柔坐直了，偏头看了段弋歌一眼：“段局长，我考虑好了。”然后倾身凑过去，嘴唇碰了一下段弋歌的嘴角，坐回去的时候耳朵尖泛红，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段弋歌坐在驾驶座上没动。她偏头看着宋语柔跑远的背影，不紧不慢地抬手，用拇指指腹用力蹭了一下嘴角被碰到的地方，蹭完看了一眼指腹，又在方向盘上碾了一下，她看着副驾驶的水渍，那是宋语柔衣服上流下的雨水。
　　然后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发出去：“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情人，我工作特殊，平时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我喜欢聪明的女孩，所以才会看得上你。自己想清楚。”锁了屏，挂挡掉头把车开去了洗车店。
　　宋语柔走进住院部大厅才放慢步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段弋歌的消息让她站在走廊里把每个字都读了一遍，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把手机翻了面。屏幕又亮了，邱儒婳的名字跳出来，已经打了三个未接，消息还有好几条。
　　她还没来得及点开，第四个电话就打过来了。她接起来，声音软软的：“喂？”
　　“你到医院了吗？”邱儒婳的声音有点急，“今天雨太大了，你带伞了没有？”
　　“刚到，”宋语柔靠着墙，语气带着一点被雨淋过的蔫，“刚走到医院门口就下大了，没带伞，都不知道一会儿怎么回去了。”
　　邱儒婳那边顿了一下：“你等我一下，我给你叫个车。你别淋雨。”
　　宋语柔听到她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是一句“你到了宿舍告诉我”。她靠着墙，手指绕着书包带子，听着电话那头邱儒婳叫车的动静，眼睛却没有焦点地落在走廊地面上。
　　邱儒婳的声音又传过来：“叫好了，司机电话我发给你。语柔，你别难过，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宋语柔握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把那股往上涌的东西压住了，声音还是软的：“……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没有立刻动，站在走廊里看着邱儒婳发来的叫车截图。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然后把截图保存了。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上之后她靠着轿厢壁，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转的是邱儒婳那句“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她嘴角动了一下，心想——你承诺的好日子我要靠自己拿到了。贺家的媳妇，邱家的千金，年轻有为的段局长，都围着她转。她一样都不会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