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之守》霍童祥璞

21、第 21 章

　　不一会儿，小船缓缓地移动起来，驶入分界线的一瞬间，白雾再次浮现，吞没了一切，但小船稳稳地向前。影儿把缆绳递给叮当，自己也配合着划桨；叮当死死抓着缆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水面，拳头紧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却比不上心里那份揪扯。
　　影儿吃力地划动船桨，脸上写满焦虑。
　　不知过了多久，红梅屿的轮廓终于出现。但只有陡峭的礁石，根本无法上岸。祥璞回头看了眼，小船还在白雾中，笑了笑，咬紧牙关，再一次潜下去，搜寻着可以登陆的地方。船上，叮当和影儿趴在船舷上，望眼欲穿，每一声海浪都让他们心惊肉跳。
　　一条石阶延伸至海底，祥璞瞬间充满了力量，拖着小船向台阶游去。双手机械般地划水，小腿里像灌满了铅，每次打水都万分费力。直到来到台阶处，才将船停住。
　　好累…祥璞在水下微微晃动，疲惫的脸庞慢慢没入海水，眼睛缓缓闭上。
　　“祥璞哥哥…”叮当撕心裂肺地哭喊，声音穿透了浓雾。
　　“祥璞哥哥！”影儿的泪水夺眶而出。
　　看着祥璞缓缓下沉，“扑通”一声，影儿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影儿妹妹！”叮当趴在船舷上，半个身子刚探出去，又猛地缩回来，只能看着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整个人缩在船尾，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怕水，怕这深不见底的大海，更害怕在海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哗”的一声，水面终于破开，影儿的脑袋冒了出来。
　　叮当扑到船边，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拽。两个人滚倒在甲板上，浑身湿漉漉的，都大口大口喘着气。
　　“影儿妹妹……你还好吧？”
　　影儿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眼泪，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我没能……没能救起祥璞哥哥。我跳下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影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叮当愣住了，眼泪滚落下来，砸在船舷上。两个孩子坐在小船上，对着茫茫大海，放声大哭。
　　海风阵阵吹来，白雾渐渐淡了一些。
　　叮当哭着哭着，脑子里闪现出好多画面：他看见枯井边，祥璞把他拉出井口。他看见山洞里，祥璞搂着他的肩膀说“好朋友有难，我才不走”。他看见红梅林中，面对法夫纳，祥璞挡在他身前，纹丝不动。还有苏特…
　　他们明明可以不管不顾，他们明明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可是他们留了下来，一次又一次的保护他，从来都没有放弃。现在祥璞哥哥连命都不要了….
　　叮当擦了一把眼泪。扶着船舷站起来，捡起祥璞脱在船上的软甲，走到影儿面前。尽管身体在发抖，但眼神坚定。
　　“影儿妹妹，穿上它。”
　　影儿抬起头，泪眼模糊。
　　“我们要继续前进。”叮当抹了抹眼泪，“祥璞哥哥不在，我来保护你。”
　　影儿怔怔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站起身。在叮当的帮助下穿上软甲。
　　叮当拾起盘龙弓和凤鸣箭，把它们背在自己小小的肩膀上。弓身很大，箭壶的带子勒得他肩膀发疼，他没有吭声。
　　看了一眼那片碧绿的海水，拉起影儿的手，沿着石阶，一步一步登上红梅屿。
　　叮当左手握着盘龙弓，右手紧紧牵着影儿。两人踏着石阶，一步一步登上红梅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