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之守》霍童祥璞

19、第 19 章

　　狈精对玉儿考验：嫉妒
　　一股带着酸味的冷雾围绕在玉儿身边，它从脚踝开始往上爬，绕过膝盖，攀住腰肢，直到将她完全包裹。
　　玉儿忙捂住口鼻，挥手驱散，狈精飞亚的声音忽然响起，像一根带刺的藤蔓，扎进她最柔软的地方。
　　“三千年了。”轻柔地声音，带着叹息，仿佛母亲哄着孩子，“你独自守着玄武洞，忍辱负重，从不敢懈怠。可预言选中了谁？是两个外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你看吧，他们一来，莲花开了，神龙也认主了。而你呢？三千年的坚守，也比不过他们这些天的闯荡。”
　　玉儿眉头紧锁，她想起祥璞拿着龙牌出水时，所有人都为他欢呼。她当时也在笑，但那笑容底下，是不是藏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涩呢？
　　“你甘心吗？”狈精飞亚的声音又近了几分，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甘心吗？”
　　玉儿咬住嘴唇。她说不清，但想起那些漫长的日夜，自己独坐石碑前，擦拭着刀锋。没人陪伴，没人肯定，父亲把守护的重任交给她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头。
　　“你看那个叫苏特的男孩。”狈精飞亚话锋一转，“他那么快就能识破伪装，那么快就能做出决断。他拥有的冷静和洞察力，早就超越了你。他才是天生的领袖，而你只能做个辅助者。”
　　玉儿攥紧刀柄。苏特确实很厉害，他一眼辨出假父母；在镜阵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弟弟…而自己呢？除了带路、打水…似乎什么都没干。
　　狈精飞亚察觉到了，趁胜追击，声音里多了几分怜悯：“祥璞拼了命保护叮当，苏特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弟弟。他们之间有着牢不可破的羁绊。而你呢？除了一座破损的石塔，和一个守护者的空名，你还有什么？你从来没有被他那样保护过。”
　　这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锯着玉儿的心窝。她想起自己7岁时，接过父亲的弯刀，就很少见过父亲。她哭过，渐渐地就不哭了，因为没有人会替她擦干眼泪。
　　一阵笛声打断了诡异的话语，《竹林》声撕破了贪婪的幻境。迷雾散去。苏特还来不及喘息，就看到玉儿正在被一团酸雾围绕。
　　“玉儿！”苏特跑过去，不料玉儿此刻面无表情，肩膀微塌着，像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他抬起手，取下了妈妈为自己戴上的红绳，将它绕在玉儿的手腕上，认真地说：“玉儿姐，这个送给你。谢谢你一直走在最前面，有你在，我会觉得很安心。”
　　声音不大，带着羞涩。但就是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玉儿的心锁。
　　“他们是我的好朋友，我需要他们的帮助。”玉儿大声喊出，酸雾顿时散去。
　　因为“嫉妒最害怕的东西，不是坚强，不是隐忍，而是被需要、被看见。”
　　三千年来，玉儿独自扛起一切。她以为守护就是孤独的，以为强大就是不需要任何人。可自从男孩们的出现，才发现他们重新点亮了自己。
　　狈精飞亚发出不甘的尖叫，便彻底消失在空气里。所有的幻像灰飞烟灭：贪婪的许愿湖化作齑粉，嫉妒的酸雾蒸发殆尽，阳光重新照亮竹林。
　　正前方，两朵绿色的莲花悄然绽放，并蒂而立，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它们缓缓飘起，分别落入苏特和玉儿的掌心：坚守本心、看见自我。
　　“谢谢你，特儿！”
　　“不客气，玉儿姐！”苏特面带羞涩。“看，那是翠竹林吧。”
　　密谋
　　魔窟大殿里，邱静蓓低头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狼怪和狈精，反倒沉静下来，抚摸着脚边的方欠斤。
　　“哆哆哆…”伴随着脚步声，一个妩媚的身影出现。巫君薇来到她身边，将一缕头发缓缓别到耳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老妈，害怕了？”
　　邱静蓓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按在狗头上的手指骤然收紧。巫君薇却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相信老爸，他可是深藏不露的。”
　　邱静蓓不动声色，冷冷道：“那又如何。”
　　巫君薇贴到她耳边，手指悄悄点了点方欠斤的方向，嘀嘀咕咕说了一阵。
　　邱静蓓听着，嘴角慢慢勾起一丝阴笑：“好，就这么办。”
　　方欠斤仰头看着她，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