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十六人 公示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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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示栏上的名单是用黑色墨水手写的，一共有十六个小组。
宁屿他们组排在倒数第三个，前面的组有龙族、天使后裔、恶魔族、鲛人、三足金乌、鬼夜叉、九头蛇怪等等。
沈聆盯着名单，他感到莫名的兴奋。
大混战的规则在公示栏上写得清清楚楚：每组务必选出一个候选人，小组其余人协助候选人获取胜利。
所有候选者同时入场，不限手段，不限结盟，最后还站在场上的四个人进入终选。
如果候选人被击倒、被逼出场地、或者主动弃权，你所在的整个组就彻底出局。
宁屿把规则反复读了三遍，然后把那张公示拍了照，发到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
赫里安秒回了一长串语音，大意是“这也太狠了”。艾琳诺回了一个字：懂。
江屿白没有回消息，但当天晚上宁屿路过训练场时，看见里面的灯还亮着。
和沈聆过完招后，四个人齐齐坐在第七训练场的断墙下。
江屿白抚摸着不知从何处来的野猫；赫里安嘴里叼着根杂草，大大咧咧的坐着；艾琳诺擦去匕首上的污渍。
宁屿看向大家，站起来从角落处，拿出一份文件。那是自己整理的对战数据，递给大家。
上面标注了每个人的战斗方法及战斗意识，也有宁屿给他们的建议。
赫里安他低头看了半天，抬头疑惑问：“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昨晚在资料室做的。”
“你每晚都在资料室。”赫里安挑眉说着。
别以为他不知道，每天晚上宁屿都在偷偷做功课。
宁屿没有否认，能派上用处就好。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每个人都各有心思。
然后艾琳诺第一个开口说：“我退出正式候选。”语气平淡，“我的心理障碍不是几个月训练能克服的。”
赫里安挠了挠头。“我也退出，”他说，“我的火焰控制还不够稳。一对一我能打，但我没有统筹全队的能力，不适合候选。”
他顿了顿，又换一根草来叼在嘴角，“我可以当前排。你们需要前排压制，我来。”
江屿白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一眼大家，然后把矿泉水放到宁屿面前。
“我也退出。沈聆学长说得对，到现在我还是更信自己，我无法将自己的命运完全掌控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收回手，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但我可以守后排。我的阵可以护住你想要护住的所有人。”
宁屿看着他们三个。
艾琳诺拿着一瓶果汁开喝，赫里安站起来在一旁加练，江屿白还在轻轻摸着小猫。
宁屿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客套的谢意。
他把那份对战数据翻到最后一页，在四人的名字旁边各自写下他们的位置：前排赫里安，侦查艾琳诺，后排江屿白，指挥宁屿。
从那天起，宁屿成了正式候选者。
混战前的最后一周，候选者们像一根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训练场上从早到晚都是异能碰撞的声响，资料室的灯彻夜不灭，食堂里各族的学员各自聚在各自的角落，低声讨论十六组选手的实力排名。
人类学员坐在靠墙那张桌子上，和往常一样被挤到最边缘。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有几个矮人族的学员端着餐盘走过来，犹豫了一下，问能不能一起坐。
“可以。”那个被兽族拧过手臂的人类说。
矮人们坐下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其他种族过来。
都是同样排在倒数的，被无声忽略的种族，没有那些排名靠前的强势种族。
他们没有来谈什么结盟的，只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一顿饭，偶尔交换一两句关于候选者的情报。
这些情报零零碎碎，但每一句都对宁屿有用。
宁屿坐在长桌靠外的位置，把这些情报一一记在心里。
他安静倾听着，知道这不是偶然——这些人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他们不加入那些强势种族的阵营，也不想被卷入混战，但他们愿意把信息传递给他。
混战前夜，四个人又聚在第七训练场。
今晚他们没有再训练，一起坐在地面上。
赫里安愤愤说着：“明天要把那个天使揍下来，那个天使总是嘲笑他是个小矮子。”
艾琳诺勾了勾唇，说：“想打那个天使，那你的火焰还差得远。”
赫里安不满的回嘴说：“别瞧不起龙，你的匕首还没我的火焰快呢。”
江屿白无奈说：“别吵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养精蓄锐，顺便想想怎么应对其他人。”
他与众人打个招呼率先走了。
赫里安不知道从哪里来出一根香蕉吃，顿时脸皱成一团。
“这么酸，亏他还是尤里安的堂兄呢，我要去找他算账。”赫里安火冒三丈的去找那兽人理论。
艾琳诺说要再去矮人那保养自己的匕首，先走了。
场地上就只剩下宁屿。
宁屿还是和日常一样，在场地上练到自己精疲力尽为止。
结束训练后，他离开穿过长廊，灯在身后一盏一盏熄灭。
混战当天，候选者们站在圆形竞技场的边缘，每人占据一个位置。
场地比任何训练场都要大上数倍，地面是压实的沙土，四周观战席上座无虚席。
“加油，金乌哥哥，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一旁的妖精泪洒千尺。
“屁嘞，我们狐妖一族才是最棒的，加油加油小梅，我们狐族的荣耀就看你了。”一只狐妖朝妖精翻着白眼。
“哼，不屑与你们为伍，我们乌尔列大人才是第一。”天使昂着头，高傲的说着。
宁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扫过场地上其他候选者。
三足金乌的火翼在高空展开，鬼夜叉的双角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九头蛇怪的九颗头颅同时嘶鸣，声波震得地面沙土微微发颤。
鲛人候选者周身环绕水幕，魔女的扫帚悬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亡灵骷髅的骨架泛着幽绿的光，梦境居民的身形在虚实之间微微波动。
天使展开了羽翼，龙族候选者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恶魔族候选者的暗影已经在脚下铺开。
巨人族候选者直接杵在场地正中央，身高超过普通学员两倍以上，肩膀宽得像一堵墙，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对周围所有人形成压迫。
第一波攻击毫无预兆地爆发。
天使停留在半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见不可名的符文声，随后她展开巨大双翼，羽毛纷纷落下，手中凝聚出一柄巨大的光矛，朝场地正中央的人群投射。
光矛落地炸开一片破碎的小石群，直接把一名兽族候选者震飞出圈。
“哼，不过如此。荣耀是属于我们天使一族的。”
同时龙族张开嘴，发出一道呼啸的龙鸣声，龙息横扫过场地左侧，逼退了两名正准备结阵的修仙者。
“哈哈哈哈哈，我们龙族才是最强的。”
场地在开局不到三秒就陷入了全面混战。
“好烫好烫，好危险。”
蘑菇人候选者菌丝挥舞，在半空中撑开孢子云防御，三足金乌鸣叫从半空直直俯冲，火焰萦绕着全身，每次撞上去都烧掉一层薄薄的云，它防御在不断变薄。
“早就看你不爽了。”
“有本事你来啊来啊，我们凭本事说话。”
兽族候选者和青牛候选者焦灼在一起。
“弱小的虫族臣服在我骷髅大军的威严下。”
“叽叽叽。”暂时还听不懂虫族的话，但是可以从中听出他无限的愤怒。
虫族候选者用的是虫海战术，无数细小的飞虫从他袖口涌出，他现出原形，真是一只巨大的复眼昆虫，它们组成一支微型军团，和亡灵骷髅的骷髅大军正面相撞。
“啊啦，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们九尾狐呢。”
狐妖展开九尾，眼波流转，她朝周围丢了几个幻术，她的幻术让一名候选者朝空无一人的空地猛攻，甚至误伤到自己，直到被队友一巴掌拍醒。
每一个候选者都各自有自己的战术，各自在这场混战中拼尽全力。
在这个战场上没有人是配角，每一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赫里安从正面压过去，火焰停留在天使的俯冲路线上，但又被幽灵族抓住机会成功偷袭。
“磨磨唧唧的，真烦。”赫里安果断朝幽灵族发出攻击。
艾琳诺潜行绕后，匕首停在恶魔族候选者的后颈，逼他收回正在铺开的暗影。旁边的仙灵一箭射过来，艾琳诺不得不撤退，重新寻找机会。
“这里很安全，你们进来吧。”
江屿白的防御阵从脚下扩散，把那些被冲散的、落单的、没有人愿意保护的小种族候选者一个个笼进来。
“芜湖，在下的潜伏才是最棒的。”梦境居民一脸骄傲。
梦境居民在虚实之间穿梭，没人看得见他的身影，他把对手的视觉和听觉搅得一塌糊涂，死灵法师的傀儡挡住暗处的偷袭。
“爷的，来啊，狠狠地朝我来。”矮人不服气的说。
矮人的锻造机甲顶住巨人的正面冲锋，巨人每一拳砸下来的力度都很重，矮人穿戴的机甲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但他始终没有后退。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蘑菇人害怕的碎碎念着。
蘑菇人的孢子云正在被三足金乌一层一层烧穿，眼看就要露出核心，宁屿朝他喊了一声“撑住”，然后转身看向那个梦境少年。
少年翻动书页，一段金色文字从纸面浮出来，在蘑菇人面前凝聚成护盾。
“还好赶上了。”
场外观众们看着眼花缭乱。
场上的战局不断变化。
梦境居民被三足金乌的火焰逼出，周围的恶魔又蠢蠢欲动；鲛人的水幕把龙族的龙息浇出一片蒸汽，狐妖又趁机施展魅惑；虫族的微型虫群与亡灵骷髅的召唤物混战在一起，看不清局势，又一起被天使攻击；巨人撞开矮人机甲，又被死灵法师新召出的傀儡缠住……
每一个种族都有自己的优势和弱点，没人能单凭武力碾压全场。
这就是混战的真正面貌——这并不是单纯各自为战，而是各族种力量体系在同一个场地里互相碰撞、互相制衡。
宁屿始终冷静观望、伺机而动，他不想因为一瞬的失误而导致全局的退场。
没有让小队贸然全员突进，他时刻戒备周围的隐患和偷袭。
他预判每一道攻势的轨迹落点，提前调度队员站位，避免攻防重叠的风险。
这个时候，宁屿成了全场的调度核心。
他要在关键节点，将合适的人置于最合适的攻防位置。
梦境少年的书页终于翻到最后一页，他合上书，朝宁屿远远点了一下头，然后主动走出圈外。
少年完成了他该做的事，他的护盾已经全部用完，但他救下的那些人还在场上。
接着是蘑菇人，他的孢子云在三足金乌的连续俯冲下终于被完全烧穿，但他坚持的时间和给队友争取的调整时间已经够了。
“好可惜，不，也不可惜。坚持到最后好棒。”蘑菇人退场后怯怯的说。
然后是死灵法师，他的傀儡全部倒下，他的亡灵召唤也到了极限，他走过宁屿身边时，告诉他剩下的交给你了。
然后是矮人，他的机甲被巨人连番轰击后已经残破不堪，他在出圈前把最后一面防御盾拆下来抛给宁屿。
“爽啊爽，就这个战斗爽。”矮人在退场前还不忘说着。
宁屿接住，朝他的背影说了一声谢谢。
场地上的候选者逐渐减少。
从十六人到十一人，到七人，再到六人。
当第六个人倒下之后，场上还站着的只有宁屿、巨人、妖精、魅魔、一名兽族候选者和一名羽族候选者。
六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但彼此依然警惕地对峙着。
六人留四，必须再淘汰两个。
江屿白已经出局了，他在上一轮为了保护宁屿，硬扛了兽族候选者一记正面冲撞。
防御阵在连番冲击下终于碎裂，他被震出圈外，跪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站起来。
宁屿隔着半场看了他一眼，江屿白朝宁屿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很明确——不用担心，继续打。
宁屿收回目光，现在场上没有人能支援他了，但他知道江屿白他们还在场边看着他。
兽族候选者率先打破僵局。
他没有攻击宁屿这个弱小的人类，而是直接朝羽族候选者扑过去，显然对他而言羽族的弓箭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羽族振翅急退，但还是被兽族的利爪擦过翅膀边缘，几根羽毛飘落在场地上。
宁屿抓住这个间隙，朝巨人身侧移动，同时快速打了两个手势——一个给妖精，一个给魅魔。
妖精立刻发动幻术，三个分身同时朝不同方向移动，迷惑兽族的视线。
魅魔趁兽族被分身牵制，抬手朝羽族的方向发动一记短促的魅惑，羽族被魅惑干扰，本能压低身形，恰好进入宁屿的出拳范围。
宁屿没有犹豫，右拳蓄力，朝她肩膀直击。
羽族踉跄出圈、遗憾淘汰。
还需淘汰一个。
兽族候选者在缠斗中消耗过大，最终不敌巨人的正面压制和妖精的幻术干扰，被巨人一掌拍中后背，跌出圈外。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潇洒退场。
人类、巨人、妖精、魅魔——四个在学院里从未被视为主流强者的种族，站在了终选名单上。
江屿白站在场边，手臂上还有刚才被兽族冲撞留下的擦伤和被其他候选者战斗的伤痕。
江屿白没有去医务室，他想要亲眼看到最后，赫里安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他旁边，尾巴难得没有甩，安静地垂在身后。
艾琳诺带来纱布，让大家都处理伤口。
“他那拳差点打偏了。”赫里安低声自语，江屿白没有接话，目光一直注视着场上正在弯腰大口喘气的宁屿。
他们知道赫里安说的不是“差点”，是“幸好”。
幸好那些深夜加练没有白费，幸好每一次被击倒后都重新站了起来，幸好那个在第八训练场独自出拳的人，他的努力终于在今天有了展现。
赫里安没有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肉干，撕开，分了一半递给江屿白和艾琳诺。
他们接过就塞进嘴里，三个人站在场边面色痛苦的嚼着肉干。
四人出线，选拔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十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