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新生日常 沈聆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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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聆早早就醒来了，天还没亮全，窗外全是雾，朦胧地笼罩着整个学院。
沈聆看着窗外被浓雾吞没的学院，尖顶的塔楼在雾中若隐若现。
心想：是雾吞没了学院，还是学院吞没了雾呢，长久的睡眠不足让思维不由得发散，一笑而过。
几只早起的翼族学员从雾中穿过，翅膀扇动的声音被雾气裹住，扇动起翅膀来感觉异常沉重。
他看了片刻，拉上窗帘。
“就像魔法学院。”
想起哈利·波特的魔法扫把，想起分院帽，想起那些会自己移动的楼梯。
可这里只有一份按种族排序的课表，他的名字被排在人类区域的最末一行。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击脸。
“至少霍格沃茨学费低，学院都这么魔幻了，怎么学费这么贵呢，这下成了个穷光蛋，还得想方设法去赚学费。”无奈的说着。
室友季遥醒了，起床第一件事是摸向床边那件旧校服。
昨天训练时又把衣服弄破了，他靠在床头，缝得歪歪扭扭的，钱要用到刀刃上，省下买衣服这笔钱，还可以多买训练的时间。
沈聆把自己那半袋坚果从桌上拿起来，搁在两人床中间的小桌上。
季遥抬头说了声“谢谢”，“没事。”拉开宿舍门就离开了。
长廊里很安静。
沈聆穿过光影往前走，几个龙族学员正站在走廊中央聊天，尾巴悠闲地垂在身后，但又不知道聊道什么，他们忽然推搡起来。
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沈聆侧身绕过去，拐角处蹲着一个蘑菇人。
孢子一个个四散开：再见了妈妈，现在我要去远航，兴奋的四处乱窜。
沈聆弯腰，把滚到自己脚边的那一粒捡起来，蹲下腰轻柔的递过去。
蘑菇人轻轻抖了一下，接过孢子，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着谢谢。
沈聆起身继续朝教室走去。
第一堂课是异能基础理论。
教室是阶梯大讲堂，沈聆在人类区域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前面隔两排的位置，角落里坐着刚才蘑菇人莫安，整堂课都安安静静的。
讲师是个上了年纪的精灵，白发挽在脑后，他讲异能起源与种族天赋的关系时语调平稳。
数据图表一张接一张闪过:梦魇攻击上限，烛龙时间法则，酒吞童子统帅的百鬼等等。
这些强大的种族每页都是密密麻麻的记录。
每一页都有详实的数据来源，标注着监察部种普查的年份。
沈聆坐在人类区域靠走廊的位置，旁边隔几个座位的矮人正在翻一本厚得能当武器的讲义。
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下来，页面上只有两行字。
讲师说了句“人类等其余种族目前仍处于研究阶段”，翻了过去。
前排那个矮人不满的哼了一声，把讲义翻得啪一声响。
沈聆注意到蘑菇人的数据没有出现在任何一页上。
值得安慰的一点，人类的处境不算最差，至少还有两行字，至少还被承认是“有待研究”。
但那些连数据都没有的种族呢？他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合上笔记本。
窗外草坪上的三足金乌正在晒太阳，悠闲的让沈聆也想加入他们的行列中。
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沈聆没再记录什么。
最后一堂课是体能训练，在第四训练场。
自由组队，金乌和妖精迅速聚在一起，冰霜巨人和雪女组了另一队，其他种族都各有各的组队。
沈聆站在原地，旁边是举着盾牌的矮人巴林、蘑菇人莫安，还有站在角落的季遥。
助教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吹哨，指向场地边缘那片训练区。
他们朝场地走去，对抗训练开始了。
巴林顶在最前面，盾牌被兽族对手的冲击震得嗡嗡响。
莫安在后方释放孢子干扰，几次被打散又重新凝聚。
季遥和沈聆在旁伺机行动，沈聆抓住机会，完成了最后一击。
在场没人欢呼，只不过是倒数第三打败倒数第二而已。
场边助教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吹哨示意下一组继续。
季遥站在原地恢复体力，听着其他场地的雀跃声，低头，紧紧攥拳。
巴林从地上拔起盾牌扛回肩上，莫安的菌丝使用太多无力的抖了抖。
沈聆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护腕，拍完泥土后，递给季遥。
“我们赢了，不是吗。”季遥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可最终没说出来。
沈聆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中央场地传来喝彩声，几组龙族和兽族正在激烈对抗，群众围绕在他们周围。
沈聆在一旁看着，却与这热闹格格不入。
食堂的晚餐高峰，人声鼎沸。
沈聆端着餐盘看着菜单，惊喜的发现，他好像回到了原世界，因为这些菜单都一样的很新颖，僵尸虫国混凝土、跳跳糖配岩浆……
“真的好难吃。”
但谁叫免费的就是好呢，默默开始了和食物的火热战争中。
究竟鹿死谁手呢，请听下回分解。
隔两个座位是一个幽灵新生，也正在跟一瓶果酱搏斗。
他们莫名对视了一眼，沈聆极有默契的接过瓶子拧开。
“谢了兄弟，谁让我就爱这一口呢，全世界找不到比我更爱吃果酱的幽灵了。”
幽灵接过瓶子，荡漾地品味着对他来说无敌超级巨好吃的果酱。
沈聆每天都会路过那棵怨树。
对他来说，那棵树算得上他的阿贝贝。
它长在学院最偏僻的角落里，周围荒芜一片，和远处草坪上的阳光、训练场的喝彩声、食堂的烟火气隔得远远的。
没有人愿意靠近它，因为靠近它的人会听见铺天盖地的诅咒和咒骂。
柯林嘱咐他别过去，他没有听话。
靠着树干，闭上眼，在清风吹拂下，在这些诅咒声里睡了转生以来第一个好觉。
从那以后，他几乎每天都来。
单纯到这眯一会儿睡觉，让那些咒骂盖过声音。
有时候他带一块硬邦邦的死面包或者很难闻的熏鱼，没办法，自己还自身难保呢，树大爷的贡品就不要太挑剔。
面包、熏鱼下次来的时候会消失——也许是被风吹走了，也许是别的什么。
沈聆第一次在树根旁发现那些羽毛时，没有多想。
那是几根灰扑扑的绒羽，很短，很软，倒像是某种在树洞里做窝的小鸟留下的。
把羽毛拢在一起放在树根旁，靠着树干坐下。
后来他又陆续发现过几次。
有时候是一根，有时候是一小撮，总是出现在树根附近，被风吹得半埋在尘土里。
于是沈聆渐渐的开始收集起这些羽毛，他打算做一个东西送给怨树格鲁姆。
是的，这个名字是它整天看沈聆喊树啊树啊，终于忍无可忍告诉的名字。
他也猜到了这棵树上住着什么——花愿鸟，一种很小的鸟，羽毛鲜艳，叫声却很哑，在怨树的咒骂声里筑了巢。
沈聆没见过它们，但听见过它们的声音。
在那些铺天盖地的诅咒和怨恨的间隙里，偶尔会有极轻极细的啁啾，很短暂，是雏鸟在鸣叫。
有一天他不仅发现了羽毛，还发掘了树根旁散落的几片鳞甲，边缘锋利，上面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沈聆发现附近还有几根被扯断的藤蔓，断口处渗出极细的汁液。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树干。
树干上有一道新添的抓痕，比以前的都要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划过。
沈聆没再多说什么，像以往轻靠在树下闭目时，他听见树还在骂，但那些咒骂里夹杂了一些疲惫。
他轻轻拍了一下树干，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树还在骂，但沈聆听出那些诅咒里夹杂了一些别的东西——是某种笨拙的默许和不知所措的情绪。
离开时，树梢上那几只灰扑扑的小鸟又发出了几声极轻的啁啾声，像是在感激。
小鸟羽毛做成小鸟，沈聆把它放在格鲁姆的藤蔓附近。
会一直陪着它，会一直保护着它，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新生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