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目遇之新 穿进拱 ...
-
穿进拱门后，沈聆发现有一个卷发青年正坐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本厚得能当武器的登记簿。
看见沈聆时激动地跳起来说：“终于等到你，新生，你可不知道我等了你等了有多久。”
没等沈聆开口，青年又叹了口气，翻开登记簿，语气从切回工作模式，询问一些基础情况。
“我叫柯林，”他把登记簿合上啪的一声响，“学院接待员，三年级生。接下来带你逛一圈，记好路，下次自己走。”
柯林环顾四周，看周围没人咳咳几声，压低声音说道：“等会我跟你说几条小路，你可以翻到墙外面去，别告诉其他人，要小心点，被老师抓到就完了。”
走了不知多久，光线暗了片刻，然后眼前豁然开朗——学院的真面目在面前缓缓展开。
最先撞进沈聆视线的是远处的建筑群——塔尖高耸入云，外墙是某种会缓慢流动的材质，像液态的金属，不停流转着暗金色的光。
塔楼之间架着悬空的回廊，回廊没有栏杆，几个翼族学员正收起翅膀从上面落下来，脚尖轻巧地点在石板路上，没有惊起一粒灰尘。
道路两侧长着沈聆从未见过的树。
枝干是银白色的，叶片是半透明的薄片，风一吹就互相碰撞，他听见像风铃一样清脆的叮当声。
树下蹲着一只懒洋洋的狮鹫，翅膀收拢在身侧，鹰首埋在胸前打盹。
旁边一个矮人正在用扳手修理它的鞍具，一边修一边嘟囔着矮人语的脏话，狮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聆缓缓眨眼，他感觉这像一场魔幻电影。
“这边是主教学楼。”柯林走在前面，“一三五楼是理论课，二四六楼是实训室，顶楼是导师办公室——你没事别上去，导师们脾气都不太好，尤其是教药剂学的那个老巫婆，上次有个新生不小心把她的坩埚踢翻了，被罚洗了一个月的试管。”
柯林一边走一边说，头也不回，“图书馆在左边那栋矮楼，二十四小时开放，想熬夜随时去，但你最好别睡在里面。”
“里面有很多魔法书。有次有个学生睡在书架中间，半夜被一本会咬人的魔法书啃了半边衣服。”
穿过主教学楼前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喷泉中央是一尊巨大的雕像，雕刻的是一个人类女性，双手捧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正源源不断地流出清水。
沈聆经过时多看了一眼，柯林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去，语气忽然变了：“那是第一任审判长的雕像。也是个人类。是这所学院的创始人之一。”
沈聆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带着敬意的目光看向她。
要想成为这座学院的奠基者，她走过的路一定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艰难。
向右转弯，一直向前走，过了一会，柯林抬手朝左边指了一下解释说：“这是五训练场，学院共有十座训练场。每座训练场风格各异，越靠前，资源越丰盛，训练方式也更多。
训练场的分配主要基于种族综合素质评估。
“但排名靠前的优异学员会破格到前几个训练场训练。除了规定的训练时间，你也可以花钱购买额外的时间段。但买的只是时间，你去哪座训练场，仍然要看你的个人实力排序。”
沈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大片训练场被分为大大小小的训练场地，沿着山坡往上延伸，有些是露天的圆形竞技场，有些是被透明防护罩罩住的室内场馆。
单单是一座训练场，场地就已经这么大了。
山坡上，有着银白色的穹顶训练场，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的思绪偏了一瞬——想起某部老片子里外星人登陆地球时搭建的临时要塞，就差几只触手从穹顶伸出来。
而山坡脚下却是另一幅光景：露天的圆形竞技场用最粗犷的石块垒成，石缝里爬满藤蔓，深处还有各种各样的植物、动物，这简直就像一个远古森林。
高科技外星要塞和远古森林并排搁在同一面山坡上，像有人把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硬生生拼在了一起。
沈聆收回目光，心想不愧是魔幻的世界。
最近的一个训练场边缘正围着一小群人，有一个兽族学员和一个精灵正在对峙。
精灵的匕首已经抵在兽族喉间，兽族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一个头槌砸下来，精灵侧身避开，又重新寻找机会。
场边一群新生正看得起劲，有个精灵站在后排拼命踮脚，嘴里喊着“下注了下注了”，被旁边的妖精室友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柯林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他们穿过一条长廊，右侧是一大片草坪。
草坪上坐着几个三足金乌，金红色的羽毛像火球似的发亮发热。
周围温度明显高出很多，草坪的草都被烫的微微卷曲发黄。草坪管理员看到是会哭的程度啊喂。
其中一个正低头用喙梳理翅膀，每一下都带出几星细小的火花，落在草地上立刻被一旁虎视眈眈的管理员踩灭。
不远处的树下，一只独角兽正在小憩，浑身银白的毛发微微发光。
草坪边缘，几个蘑菇人正在举办一场小型的孢子祭典——无数细小的发光孢子从他们头顶释放出来，在暮色里漂浮，像一片发光的星尘缓缓上升，围观的梦境居民发出轻声的赞叹。
沈聆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那些孢子还没散去，有几粒落在他肩上，发出极淡的荧光，过了片刻才慢慢熄灭。
这一幕很美，这是沈聆以往世界未曾见过的景色。
穿过长廊，经过第一训练场时正好撞上一个矮人从训练场里滚出来——像陨落的流星，撞在对面墙上才停下来。
把墙上砸个大坑，四散的砖块到处都有，弄得清洁员唉声叹气。
矮人躺在地上，闷闷地骂了句矮人语脏话，训练场里传来各种族学员中气十足的怒吼，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
柯林连脚步都没停，只说了一句“第一训练场，新生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别随便进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向左转，一直走就到了食堂。
沈聆站在门口，被这片混杂的声浪和气味同时击中。
他不舒服的皱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龙族学员坐在最中央的长桌上，直接用手抓肉，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们吃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骨头在利齿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猛兽在吞噬他们的猎物。
旁边桌的一个妖精立刻端着自己的餐盘往边上挪了半米，脸上写满了嫌弃。
精灵族学员坐在靠窗的位置，用指尖捏起一颗像露水般透明的果实，动作优雅，像是特地来展示什么叫高雅贵族。
对面的矮人学员显然对此很不屑，用勺子敲了敲自己的铁碗，碗里是一堆看不出成分的炖菜，吃得比谁都香。
深海来的鲛人身上带着海水的咸涩，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面前的盘子里是一整条还在微微抽搐的发光鱼。
恶魔族占据着最暗的角落，面前是一盘深紫色还在冒泡的流质，散发出一股硫磺的焦臭。
角落里一株小小的蘑菇人正用菌丝戳着碗里一块绿得可疑的肉排，每戳一下菌伞就轻轻抖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冒险尝一口。
两个新生模样的天使端着餐盘站在食堂中央，茫然地四处张望。
他们的翅膀需要比普通椅子宽得多的空间，而显然，他们来的晚了，食堂里没有给他们预留座位。
最后是一个巨人族学员站起来，把自己那张特制的大号椅子推到角落里，朝天使招了招手：“坐这边。”
柯林看着，在前面说：“别看食堂人多，但做的真的很难吃，你要想吃，下次我可以做给你吃。”
“虽然我这样子没什么说服力，但实际上我做饭可好着呢。吃了保准你还想再吃。”
果然全世界的食堂都是统一的。
沈聆低声回应说：“好。”
实际上他也会做饭，而且是世界级大厨标准，但也没有拒绝学长的心意。
柯林带沈聆上了一栋大楼。
楼梯很宽广，柯林两阶并作一步往上跨，他一边爬一边回头，语气忽然低了半度，说：“有个地方你得提前知道。”
柯林带沈聆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通往学院最深处的旧门。
眼前是一片荒地，中央站着一棵枯槁的古树。
枝干歪曲扭八，格外吓人，仿佛全世界的怨气都在这里。
这里与刚才那片喧闹的学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柯林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说：“那是怨树，方圆百米没有任何人愿意靠近。”还叮嘱沈聆没事不要靠近这里。
沈聆站在荒地边缘，听见那棵树在骂人，又在抱怨，为什么是自己承受这一切。
铺天盖地的诅咒从树根深处涌上来，怨恨、恐惧、不甘、憎恶——所有被压在最底下、最不可见人的情绪都聚在这里，围绕着这里，汇聚在这棵树上。
柯林打了个寒颤，戳了沈聆一下胳膊，在旁边低声嘟哝说：“快走这地方太瘆人。”
但沈聆在这里，感觉世界的声音都消散了些，只留下那棵树愤怒的、不知疲倦的咒骂。
耳边安静了很多，虽然那些声音依旧絮絮叨叨。
沈聆在那片咒骂声里站了片刻后，转身跟着柯林离开。
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以后会经常来的，默默标记了一处地点。
柯林最后把他送到宿舍门口，告诉他因为来的太晚只剩最里面那间宿舍了。
说完把钥匙塞进沈聆手里，但他没有立刻松开。
柯林抬头看了眼说：“学弟有什么问题可以来三年级区找我，我们都是人类，要相互照顾嘛。”
沈聆接过钥匙点了下头，推开宿舍门。
窗外月光正落进来，照在地板上像一层霜。
沈聆把行李放在床上，在窗边站了片刻。
他看见走廊里有人在跑动，听见楼下有人在哼歌，远处那棵怨树的诅咒声还在继续。
但这份喧嚣，将他重新拉进了这个世界。
沈聆直到现在才有真实感——他真的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新世界。
闭上眼睛，把所有这些声音收入耳底。学院的第一夜，还是睡不着。
明天会更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目遇之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