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新世界的开端 沈聆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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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聆睁开眼睛，头顶不再是熟悉的天花板。
四周是被炮熏的断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钢筋。
沈聆闻到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知何处传来的焦糊味、某种生物的腥味。
后背靠着碎砖，坐起来，他听到了，整个人都被声音淹没了。
风声，水声，碎砖缝隙里虫蚁爬行的细响，海浪在更远处拍打的礁石声。
远处各种种族的声音一股脑涌进他的耳朵——心跳声，脚步声，还有喃喃低语。
它们不分先后，不分轻重，全拧在一起，灌进他的脑子里，吵得人烦躁不堪。
沈聆发现，在来到这个不知名的世界后，异能已经失控。
又重新戴上耳机，播放未放完的音乐，聊胜于无，但总得个心理安慰。
一只乌鸦蹲在不远处的断墙上。
羽毛在阳光下更显顺滑，豆豆似的黑眼歪头看着他。
它不像普通的乌鸦那样警觉，也不像在打量什么猎物，它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废墟里这个不速之客。
沈聆和它对视了片刻，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着调的想法：魔法学院的录取通知？
怎么猫头鹰变成乌鸦，是因为二十多岁属于单独特招？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念头实在太过荒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行吧，乌鸦就乌鸦。
乌鸦像在说话似的叫了几声，振翅飞到前面的树上，又回头看向沈聆。
“知道了。”沈聆站起来，拍拍身上沾上的灰。
他从废墟里面弯腰寻找，找到一个废布包。
包不大，灰扑扑的，背带有一边快断了，被他用随手从废墟里捡来的碎布条重新系紧。
系的时候他手很稳，不急不躁。
乌鸦又嘎嘎两声，语调比刚才急促。
“别着急。”他背上废布包。“我得先找点吃的，补充完体力，明天再跟你走。”
乌鸦听见这话又折返回来，飞到沈聆肩头。
沈聆没有转头看向它，只是偏了偏头，让它的爪子在他肩上找了个更稳当的位置，继续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走了很久才发现一个废弃的旧集市，这是一个露天交易场。
石砌的台面歪歪地利的斜着，已经塌落一半，藤蔓从石缝里爬出开着不知名的花。
有些台面直到沈聆的膝盖有些甚至更低，但也有一些甚至比他整个人都高的很多。
那些高台表面刻着看不懂的符号，笔画粗犷，歪歪斜斜，像是用某种钝器凿出来的。
沈聆立刻觉察到这里有很多种不同的生物，不单单只有人类。
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编织筐，还有一两罐已经被风干的果脯和半袋坚果，石台下面放着一排陶罐。
沈聆弯下身，发觉编织筐不是竹编的，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植物纤维编织，摸起来还微微发烫。
筐里的果脯也是奇形怪状，不应像人类种出来。
陶罐旁边还有几片鳞甲和不知名的羽毛，是从未见过的某种大型生物的。
鳞甲边缘比刀锋利，羽毛比他小臂还长。
又弯下腰，打开罐子——水，还算干净。
他将这些一一放进背包里。
这些东西全都指向一个事实：人类并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智慧生物，而且可能并不属于主流。
而这里，这个早已被遗弃的其他物种的集市，就被沈聆就这么闯进来。
从这一刻他就发觉到，过往的生活将会被彻底颠覆。
至于会被颠覆到什么地步，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过往的生活不会再回来了。
沈聆快速把背包收好，朝废墟的另一面走去。
天色暗下来，沈聆勉强找到一个相对完整的建筑。
看样子应该是一栋旧办公楼，二楼窗户碎了大半，还好天花板保存完整，至少能遮雨。
角落里堆着一些碎布和破窗帘，积了厚厚的灰，拍拍干净，铺在地上。
沈聆又从别处拖来一块还算完整的门板，斜靠在墙角，勉强算是一道遮挡。
用从角落里面捡到的碎布和碎窗户铺在地上，铺好之后沈聆坐在上面试了试——很硬。
碎布挡不住地砖的凉意，但总比直接躺在碎石上强。他无奈的在心里想。
沈聆把背包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水囊和果脯放在最上面，以防半夜需要。
乌鸦落在窗台上，收拢翅膀，头埋进翅膀里，不叫了。
它在窗台上挪了挪位置，找到一块没有碎玻璃渣的角落，然后把喙也藏进胸前的羽毛里。
夜晚躺在碎布铺成的地铺上，沈聆闭着眼，但没睡着。
四面八方的声音潮水般向他涌来——远处某种生物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他也听见不怀好意的心声，没有说出口的算计和谎言。
他能听到万物的声音，像一张网，把整个人笼罩在声音的世界里面，睁不开，逃不掉。
沈聆翻个身，把耳机重新戴上。
音乐浅浅围绕着耳朵周围，挡不住窗外那些汹涌噪音，但至少在这片嘲哳里，有了一股干净旋律可以欣赏。
可还是睡不着，眼睛闭起又睁开，无聊的盯着裂开的天花板。
他忽然有点想念自己的游戏机和平板了，也不知道失踪之后，那群人会不会吵吵闹闹地想办法找他回去。
回去继续在原世界劳心劳力工作，那在这个世界呢？自己会怎么样？
沈聆想了想，他不想再深究下去了，再想下去也没有用，于是把眼睛闭上，决定继续尝试睡觉。
乌鸦在窗台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像是在梦呓。
沈聆侧头看了它一眼，睡得倒是安稳。
那些声音还在——但沈聆已经开始慢慢习惯它们的存在，学习如何在烦躁中寻找宁静的去处。
第二天清晨，沈聆是被翅膀拍打的声音吵醒的。
乌鸦从窗台扑棱棱的飞下来，落在他胸口。
嘎嘎的叫着，在催促他起床。
睁开眼，沈聆抬手把乌鸦从胸口轻轻拨开。
它也不恼，顺势跳到窗台上，用喙整理自己被睡乱的羽毛。
收拾背包时，沈聆把昨晚找到的果脯掰了一小块，摊在掌心递过去给它。
乌鸦低头啄了两下，咽下去，又歪头看他，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晨光。
又掰了一小块给它，这次乌鸦没有立刻吃，而是把果脯衔在喙里，飞到沈聆肩上，才慢慢吞咽下去。
吃完早餐后，乌鸦看了他一眼，朝东南方飞去，没飞远，在空中盘旋，叫了两声。
沈聆背上旧布包，跟着乌鸦的方向走去。
废墟在身后渐渐变小。
前方的逐渐从泥泞的泥土变成一条被压实的土路。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沈聆没见过的东西，有着人脸会走路的树，慢吞吞地往边挪给他让道；长了脚的鱼，在路边一边骂骂咧咧的说着，一边躺到地上；还看见了很多种奇幻生物，天使精灵、妖精等等。
乌鸦飞着飞着，又会在他肩上停留片刻，爪子勾住，稳稳当当搭乘一段顺风车。
走了一天一夜，乌鸦和沈聆来到了巨大的石拱门上。
门上爬满着密密麻麻的藤蔓，藤蔓上又开着无数的细小的花。
拱门后面是一道很长的甬道，后面就是崭新的建筑了。
甬道尽头隐约可见高耸的塔尖和错落的屋顶，被晚霞染成一片温柔的橙红。
空气里有各种沈聆叫不出名字的气味——草木的清冽、烤肉的油脂、某种深沉的香料、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沈聆站在拱门下，乌鸦落在他肩上，又发出一声沙哑的咕咕，告诉他到了。
他迈出第一步，穿过拱门，走进甬道。
那道门在他身后安静地立着，藤蔓上的花在暮色里轻轻摇动。
沈聆没有回头。
他还活着，在往前走，他需要找到那个能让这个世界活下来的方法。
在这个新世界，新的生活已然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新世界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