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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听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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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蘅正坐在救护车里给江无咎打电话,旁边护士正在按压葛晨的胸腔,仪器滴滴答答作响。
“江无咎,把班管好,好好上自习。看看有没有人被吓到,必要的话可以让家长来接。”徐蘅攥紧手机,简单交代了几句。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徐蘅都快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事发突然,她的脑子也是一片空白。葛晨到现在还没醒,席岿倒是不紧张,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手机在玩。
江无咎“嗯”了一声,“还有吗?”
徐蘅真是佩服这俩人的心态,天塌下来都好像没事。江无咎短短几个字仿佛带有心安的魔力,徐蘅想了想,说:“没有了,江班长。”
电话挂断,江无咎按着键盘,保留联系人,输入徐蘅两个字。
越云溪问出了全班的心声:“徐老师说了什么?”
江无咎言简意赅:“她说好好上自习,有心理不适的可以先回家。”
班里出现了诡异的沉默,只剩下笔尖在纸张上书写,发出“沙沙”的声音。离放学还有三十分钟,有几个女生结伴跑出去上厕所。
越云溪被一起拉走,晚自习期间,厕所很安静。她们在抽鼻子,眼底闪着一抹泪花,“云溪,能不能让徐老师回来。”
越云溪也头疼:“我也想让她回来,关键是医院那边肯定离不开人。”
越云溪有点明白她们为什么哭,一班的凝聚力本来就差,男生自顾自分成三股势力,互不相让。女生这边还算好点,以越云溪为中心,整天埋头刷题。班级压抑的气氛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的,越到高考前夕越明显。
但这种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谁也说不好,徐蘅没来之前还能凑合凑合,机械式刷题。徐蘅来之后,仿佛一汪清泉带活整个班级,即使男生那边仍然针锋相对,但比以前好太多太多。
徐蘅仿佛是一根定海神针。
越云溪在心里骂了席岿这个疯子一万遍,然后把江无咎叫了出来。
江无咎最头疼女生哭,因为他毫无办法。楼台的冷风贯穿每个人的校服,眼泪落下来都能凝结成冰珠。
哭是会感染的。最开始只是有人有泪意,慢慢的所有人都开始想哭了。江无咎转身要给徐蘅打电话。
越云溪拉住他:“现在就别给徐老师添乱了。”
江无咎生硬道:“你说怎么办。”
越云溪也不知道,“你才是班长,你想招。”
江无咎想起徐蘅有时间会打趣他,喊他江班长,人民的班长。如果是徐蘅在怎么做?她的做法肯定不同寻常。
江无咎现在还不知道用什么形容徐蘅合适。
“先回班吧。”江无咎脑子里有个主意。
关门的时候,黑色的挡风条还十分瞩目。江无咎让靠窗的同学把窗帘拉上,打开多媒体,点击动漫分类,随便点进去了一个影片。
猫和老鼠,中文版。
越云溪佩服江无咎艺高人胆大,敢在没有老师允许的情况下放电影,但她的视线已经被JERRY吸引走了。
“要不要跟徐老师说一声?”有人问。
“万一徐老师不同意怎么办?”有人担忧。
此刻所有人都希望在下雪天来一场温暖的动画片,理智和冲动互相打架,最后英语课代表提议:“换英文版的吧,我们这样也算学习。”
所有人都在附和,江无咎切换了英文版。
徐蘅知道了一定很无语,猫和老鼠有几句台词啊?还整上学习了。
这边刚到医院,连着推车带人全都拉进急诊,葛晨脸色发青发白,脉搏微弱地跳动着。徐蘅把席岿拉在身后,训斥的话一直没空说出口。
她路上刚联系到葛晨父母,对面一听到孩子在救护车上,立马哭天喊地,“你这个老师怎么当的?我家孩子怎么会在医院。”
徐蘅完全接不上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把是哪所医院告知他们,“你们不要太激动,还是打车过来。”
“假惺惺的,呸!我家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好看!”
挂断电话后,徐蘅把手机递到席岿面前,“给你父母打电话。”
席岿没接,“找他们没用,我自己解决。”
徐蘅简直被气笑了,“你自己解决?你怎么解决,葛晨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怎么办,你多大了,知不知道已经可以被定性为故意杀人罪。”
“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有冲动和暴力解决问题吗?”徐蘅踢了他小腿,根本不想看见他,拉住一个护士。
“你好,能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吗?”
护士领着席岿走了,徐蘅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看监控,希望班级里没出什么岔子。
从心底来讲,江无咎还是值得信赖的。
徐蘅通过摄像头看见他们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黑板,有人在讲题吗?偶尔老师不在,课代表会让去讲一些题目。摄像头看不到黑板,徐蘅奇了怪了,怎么还有人听课傻笑?
窗帘怎么也拉得死死的?
黑板上方的摄像头一直扭动,终于引起这群人的注意。所有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向班长。
江无咎对动画片不感冒,正在刷竞赛题。
小摄像机器圆滚滚的,响起徐蘅的声音:“江无咎,你们在干什么?”
班级所有人立刻低头写题,江无咎有片刻无语,怎么装都不会装,这样不就是把看电影做实了吗?
江无咎清清嗓子,镇定道:“在放英语周报的听力。”
徐蘅勉强信了,成绩好的学生都有严格的自我管理能力。下一秒,微信工作群弹出一条信息。
副校长:「理科一班晚自习公然播放影片,扣十分。@徐蘅注意管理班级,抱拳抱拳。」
下面紧跟着几张照片,从缝隙艰难拍摄,尽管很模糊,但不难看出正在播放猫和老鼠。
徐蘅无力躺在椅子上,好心累。偷偷播放电影也不知道找个人盯梢,咋能一届比一届笨呢。还有副校长,你刚刚亲眼看着我上的救护车,还艾特我注意管理班级,我会分身吗?
徐蘅当做看不见,扣分又不扣钱。
葛晨被救回来了,现在转移到重症监护室。医护人员说再晚来一分钟都没命了,幸亏徐蘅打120及时。他被查出来有先天性心脏病,但是个人档案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徐蘅不知作何感想,多亏一中旁边就是医院,多亏席岿当时还有几分理智,多亏她擅自处理……若是等领导来再商议怎么办,这条人命早就没了。
徐蘅松了一口气,去找席岿。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席岿的下巴肿得老高,护士给他一包冰袋敷着。
还在低头玩手机!这人心怎么这么大。
徐蘅过去弹了他的脑壳,没好气道:“手机给我。”
“现在已经放学了。”席岿这么说,还是把手机递给徐蘅。
在手机熄灭的一瞬,徐蘅看见了那个界面,蓝色海洋和小片陆地,在连接处有个红点,徐蘅不确定地问:“新西兰?”
席岿今晚终于有了表情变化,“你怎么知道?”
徐蘅拿走手机,“学过地理都知道。”
“是我认养的一头鲸鱼,跑到新西兰了。”
徐蘅不留余力打击他,“还挺有爱心的,打同学的时候怎么下死手?你现在应该庆幸葛晨没出事,不然你的未来全完蛋了。”
席岿满不在乎的表情真是太让人气愤,他似乎没把这条生命放在眼里,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甚至连自己的处罚结果都不在乎。
徐蘅真想扒开他脑子看看在想什么。
葛晨的父母到了,在病房外哭得昏天黑地。徐蘅让席岿回家去,她怕双方见面再次生出冲突。
席岿显然理解不到徐蘅的用心良苦,跟着一起去了。
果然不出所料,葛晨父母上来就要动手,徐蘅把人紧紧护在身后,都这种紧急关头了,徐蘅脑子里竟然还在想有点像老鹰捉小鸡。
“先冷静,你们现在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葛先生大吼:“你是不是收他钱了,从头到尾你都偏袒他!我儿子还在里面躺着呢,他在这活生生站着!”
徐蘅太缺乏这种处理矛盾经验,当时应该一把把副校长拽上了,省得他偷拍照片,也能过来抵挡攻击。
席岿熟练地从徐蘅兜里拿回手机,拨打号码,递到葛先生耳边,语气不耐:“听电话。”
没开玩笑,徐蘅感觉一下子从工农阶级跳转到了资本频道。
那边接听电话很快,通话的时间很短,徐蘅只听见葛先生语气从愤怒转为平静再到讨好,“诶诶,好的,我明白。”
电话挂断,这条走廊终于安静了。为了躲避医闹的医生护士也都探出头,他们甚至连白大褂已经脱了。
席岿又把手机塞进徐蘅兜里。
徐蘅拿出来给他,感觉这手机烫手,“你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徐蘅的手背被抓破了,三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她装作若无其事缩进袖口。
席岿摩挲着手机背面,平生第一次说对不起。
当然,是对徐蘅说的。
徐蘅简直太惊讶了,她今天不仅见了小县城第一个少爷,少爷还会说对不起呢。
“赶紧走,明天再拿你是问。”
鸡飞狗跳一整晚,徐蘅甚至都不知道来龙去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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