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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未开智人猿 “老师你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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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弄人之后徐蘅心情大好,讲历史时都激情澎拜,最后五分钟还给同学们放了个短片。
课间操的铃准时响起,徐蘅像个陀螺团团转,抱着书放在工位上,又下楼去盯操。她今天穿了件灰色修身西装连衣裙,外面套着黑色羽绒服,再往下是精致的羊皮靴子,往理科一班那一站,瘦瘦高高一人,妥妥的门面。
徐蘅手上的粉笔灰还没来得及洗掉,指挥着同学们站队。
江无咎站在前面领操,手里拿着班级牌,上面写着“悟理研究院”五个字。
悟理,物理……挺有趣的谐音,徐蘅笑笑,本来领操员应该是体委,但是他们起这么有意思的名字,体委看后主动让位,让江无咎顶上。
越云溪跟徐蘅说:“之前老刘总说要领悟道理,不仅是物理的道理,还有生活中的道理,所以起了这个名字。”
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还没跑就有人脱了外套。徐蘅余光看见副校长往这边走,一边走一边训人,她清清嗓子,喊道:“越云溪,起个头背古诗。”
越云溪不明所以但立刻照做。
人群声音从嘈杂变为整齐,没背两句,哨声响起,全班出发了。
副校长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穿着黑色行政夹克,严厉地说:“徐老师,就你们班不带小册子,准高三一定要争分夺秒,楼下等待这几分钟,积累起来可以干多少事。”
徐蘅点头称是,“下次一定带。”
“你们班江无咎同学,校长和领导都在盯着,你对他的语文一定要上心,比如刚刚你就可以盯着他背书……”
徐蘅再次面带微笑点头。心里骂人,你这么会教你怎么不亲自来?
“我们是对你抱有很大期望的,年轻人有活力。但是你这么管班不行,我巡视的时候发现你们班有睡觉的,看小说的……班里已经扣了十几分,还有你瞧瞧这跑操,你们班方阵怎么比别的班小一圈?”
徐蘅左耳朵进右耳朵,避重就轻:“我们一班本来就比普通班人少。”
“怎么能少这么多?人家班是个长方形,你们班都成正方形了!”
当然是因为谁来请假徐蘅都一键通过。
副校长突然瞪大眼睛,指向食堂位置,“你看看,你看看你们班同学在干什么?”
徐蘅望过去,看见江无咎熟练地把班级牌递给另外一个男生,雷打不动地跑向食堂带早餐。
啧,被抓到现形了。徐蘅不得不打太极糊弄:“那好像是江无咎吧?我过去看看。”
徐蘅想开溜。
副校长推推眼镜,严肃道:“我跟你一起看看,最近这种风气被带起来,一定要抓个典型,通报批评。”
徐蘅:“……”江同学你自求多福吧。
江无咎两个兜里塞了十个包子,一只手里拎着几杯豆浆,另一只拎着肉饼,手指被勒到充血,浑身散发着食物的香气。他躲在树后面发呆,等跑操结束后到花坛那边分发食物。
江无咎正在思考不用蟑螂还能用什么比喻时,一双靴子进入他的视野,徐蘅表情史无前例的严肃,质问:“躲在这偷懒?”
江无咎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羞耻,很坦然:“你吃饼吗?”
省得你等上课再跑食堂去买了。
徐蘅心想,你现在光明正大贿赂是不是太迟了点。
她咳咳两声,最近董女士做得饭太健康,再加上她想多睡五分钟,所以省略了早饭,每天趁上课去食堂吃。
副校长听到的就是这么“师生和谐”对话,“江无咎!你不要仗着成绩好就无视校规校纪,你早晨怎么不买饭?非要等大课间买。”
江无咎站起身,口袋里发出鸡蛋碰撞的声音,他把校服拿远一点,烫到大腿了。“早晨想睡觉。”
徐蘅站在副校长身后忍笑。
副校长指着他:“那你可以早睡啊,课间操是用来增强体质,强身健体的,哪是让你吃早餐的?”
跑操音乐结束,人流涌向教学楼,若有若无的视线向这里投过来。江无咎名气太大了,次次上领奖台,脸长得又好看,年级组开会也都是他去,很难不注意到这个人。
江无咎:“我身体挺好的。”
“晚饭不吃,天天去球场打球身体能不好吗?”副校长感觉下一秒要被气晕过去,“徐老师,你看看。”
徐蘅能怎么看?当然是站着看戏。
“我以后多关注江无咎,也快上课了,李校,不然让他先回去吧。”徐蘅给了个台阶。
好学生打不得骂不得,江无咎这种更是说说得了。
副校长摆摆手,放江无咎去上课了。徐蘅找借口刚准备走,又被副校长喊住。
他语重心长地说:“年轻教师爱打扮是人之常情,但是徐老师你应该更把重心放在教学上,你这样穿,容易分散学生注意力。”
听他这话,徐蘅还以为自己穿得很不得体。
徐蘅前一晚睡觉前会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放在床尾。干净的,美好的衣服能让徐蘅一天都提起劲来,这是认真对待工作,好好生活的表现吧。
徐蘅笑眯眯:“李校,快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对了,我感觉我的服装还是挺符合老师身份的。”
高中生了,还能被老师的穿着分散注意力,考不上大学也正常吧。徐蘅面无表情地吐槽。
路过理科一班,江无咎的校服摊在走廊栏杆上晾晒。徐蘅从窗户看去,这人就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写题的手冻得发青。
班里前后俩空调开着暖风,但年代已久,早就不制热。后门和窗户的缝隙里都透风,最后几排同学基本都人手一张毛毯。
化学老师在台上讲得滔滔不绝,下面的人昏昏欲睡。
徐蘅中午跟董女士打声招呼,没回家。开车去五金店买了很多门窗密封条,顺路去施萧然理发店蹭了顿麻辣烫。
“我说你能不能别倒贴上班了?你现在第一个月工资到手了吗。”施萧然把丸子粉条下锅。
徐蘅紧盯着食物,叹气:“不是我发善心,是这个世界总让我看见痛苦的事。”
施萧然放上隔热垫,把锅直接端上来,撒上一把葱花香菜。用洗手液洗手擦干,走过来捂住徐蘅眼睛,恶狠狠道:“闭眼!不许看。”
徐蘅笑笑:“你把我的心也封住吧,它也能感觉到。”
施萧然煮麻辣烫有点功夫在身上,色香味俱全,俩人吃完意犹未尽,又用锅底下了方便面。
徐蘅嗅嗅身上的味道,找了个衣架,把衣服晾在外面。理发店隔壁是家超市,旁边摆着招聘广告牌,提成底薪……徐蘅盯着优秀员工加五百的字样若有所思。
趁着中午午休,徐蘅让江无咎把密封条装上。还有十分钟上课,这一会大家都醒了,校园生活枯燥乏味,就连装个密封条都新鲜,抢着要贴。
越云溪抱着保温杯感慨:“徐老师好细心,前门漏风特别冻腿,我都害怕得老寒腿。”
好朋友点点头:“徐老师穿衣服也好看,以后我也这么穿,成为这样的人。”
越云溪好奇:“你也想当老师?”
好朋友立刻反驳:“狗屁,我死都不会当老师的,我是说成为徐老师这种穿得很好看的,都市丽人,当白领。”
“也是,当老师就是当一辈子高中生。”
徐蘅在一旁监工,行,不当老师就好,当老师太苦了。
下午,徐蘅对着成绩单苦苦研究,终于设置了一系列满意的奖项。她转动椅子,怀着沉重的心情给施萧然发语音:“我可能又要倒贴。”
施萧然很快回复:“……已猜到。”
“你可真行,阔少,富婆!钱多,潇洒!”
下午去上历史课,张善一课后把徐蘅截走了,偷笑着说:“听说今天你怼李校了?”
徐蘅郁闷,“这事传的这么快?”
“那是,老师都八卦。”张善一往前走两步,打量爱徒,怎么看怎么喜欢,“这穿得这么好看,下一秒都能去联合国发言,他真是没有审美。”
徐蘅笑了,张善一整天跟学生待在一起,会学点新词,但从他口里说出来竟也不违和。
张善一肯定自己的想法,笃定地说:“听说他女儿没考好,复读了。所以最看不得女孩打扮。”
“也有可能是因为去年有个师生恋,闹得很大,最后老师被开除了,学生转学。”
徐蘅本来是当八卦听着放松的,听到这十分惊讶,“还有跟学生谈恋爱的?!”
徐蘅很不理解,她看到班里那群泼猴简直头疼,什么打球骨折了,偷看课外书扣分了,照镜子被主任发现了。
反正这群学生在徐蘅眼里等于未开智的人猿。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张善一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徐蘅一直都是让人放心的孩子,“我们学校校长和副校长都是新调任的,有一套自己的管理理念,你把课上好,别的装装样子过得去就好,省得被穿小鞋。”
徐蘅吐槽:“老师,你活成老狐狸了。”
晚上,徐蘅边备课边思索要怎么把早读利用起来,这群高中生早晚晚十一真是太缺觉了,徐蘅看早读站在他身边都能睡着。
还没思考出结果,越云溪冲进教室,气喘吁吁:“老师,班里打起来了。”
“……什么?”徐蘅放下鼠标,急急忙忙往班里走。
走廊上飘进来雪花,被学生踩踏后形成黑水,很滑。徐蘅一边走一边回想课表,问:“这节课不是化学课吗?”
越云溪跟在后面,“就是席岿跟葛晨打起来,化学老师被气走了。”
他们班的化学老师是一位严厉的特级教师,四十岁出头,教导有方,带过很多优秀学生,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气走,被学生欺负。
徐蘅刚走到班门口,就听见桌椅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推开门一看,后排空出来一片空地,葛晨被席岿按在地上,脸上有几道红印子。徐蘅感觉那一秒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了。
人群骚动,都在暗自吃瓜。席岿平常自带的笑脸也消失了,抓着葛晨的衣领,语气发狠:“你再说一句试试!”
真是打红了眼。
席岿几个兄弟在后面都不敢劝,徐蘅没时间多思考她现在上去拉开两人会不会被揍,因为这个葛晨看起来脸色清白,手指发颤,下一秒好像就要晕厥过去。
“席岿,你给我过来!”徐蘅指了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拉开两人,发现江无咎不在。
徐蘅有点后悔刚刚怎么不在办公室请几个男老师过来,她过去拉席岿的袖口,一抬头才发现这人嘴角在流血。
这人力气跟牛一样大,他一甩手简直要把徐蘅扔出去。“冷静点,给我到办公室说来龙去脉。”
席岿很久没这么失控了,他攥紧拳头,指尖深深陷进手心,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打死他,让他再也说不出话。
一抹冰冷又熟悉的温度抚过他手背,徐蘅扯开他的手,吼道:“我让你别打了没听见?你给我到办公室站着!”
席岿盯着徐蘅很熟悉的眉眼,终于灵魂回笼,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他放开葛晨的领子,一言不发站起身。
徐蘅松了口气,“别围在这里,散开,把窗户打开!去办公室打电话叫救护车。”
葛晨这个脸色看着太不对了,他甚至是从头到尾没说出一句话,徐蘅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先天性疾病。
但是葛晨平日里并无异常,甚至跟他们一样跑操打球,徐蘅去翻学生的电子档案,上面疾病记录也是无。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正值下课,红蓝灯光加鸣笛声吸引了无数人趴在栏杆上观望。葛晨被抬上担架,徐蘅作为班主任要跟着上救护车。
年级主任和副校长闻声而来,徐蘅顺道把愣神的席岿拉上车,“发什么呆,跟我一起去处理一下,你的牙龈出血了!”
江无咎此时才从厕所里慢悠悠出来,他同桌戳戳他,“班长,你错过了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江无咎盯着地上散落的书本和杂乱无章的课桌,问:“有野猪冲进来了?”
同桌撇嘴:“什么野猪,席岿跟葛晨打架了,双双登上救护车,徐老师也跟着去了。你说这事闹这么大,徐老师会不会被停职啊?”
“我还挺喜欢徐老师的,虽然语文课还是听不下去,但是太养眼了,比一群老菜梆子好看。”
江无咎在废弃的战场上找回自己的书桌,冷道:“你物理作业写完了?”
越云溪帮着整理,很快班级又恢复成一潭死水,大家埋头写作业。江无咎在草稿纸上心不在焉地乱写乱画,应该不会停职吧。
这俩人脑子有病,为什么要在学校打架。
江无咎对他们为什么打架丝毫不关心,甚至很冷漠地想,最好把这俩神经病全都开除。
今天晚自习计划的刷题目标还未完成一半,可是江无咎却做不进去题。他把草稿纸撕了揉成一团,烦闷到有点想去操场打球。
“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赶上了好时代喜乐年华……”班级的老年机响了,江无咎身为班长去接电话。
“喂。”是徐蘅的声音。
江无咎心想,还好刚刚没有跑去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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