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Apen

9、冲突 “过来。”

　　褪色第九章
　　上次去百货商店买回来的衣服尤里从来没有穿过。

　　他说那都是呆子才会穿的，他不穿。艾文说他穿的那些都是乞丐才会穿的，不准他穿。

　　但艾文的意见不重要。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尤里今天穿上了艾文期待的呆子装。但又总觉得差点儿意思，思前想后后，尤里觉得是差了一副眼镜的事，于是就去问艾文要。

　　艾文一是惊讶尤里能早起，二是惊讶他穿上了之前很不屑的呆子装，三是惊讶他还要戴眼镜。

　　但他的眼镜都有度数，尤里却没近视，所以艾文理所应当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就戴一天也不可以吗？”尤里强行要戴。

　　“不行，你没近视就算再低度数的眼镜一戴上就会头晕，你十分钟都坚持不了。”

　　这尤里倒是知道的，因为他刚来的那天试戴过艾文的眼镜，但他觉得就那种程度他还是能坚持的。

　　艾文还是没同意，但他偷偷装进了背包里带到学校。

　　街头乞丐变成了精致小少爷，不止艾文感到惊讶，班级里的同学同样感到惊讶。

　　尤里在进教室前戴上了那副金边眼镜，忍着头晕目眩，步履稳健地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所有人都对他这突然转变充满好奇，第一个主动问出来的还是约翰。

　　“喂，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尤里看着约翰变形模糊的脸，强装镇定道：“这是艾文给我买的。”

　　如果被夸了，那就是他长得帅的原因。如果被说很丑很奇怪那就是艾文审美的问题。所以尤里才会说是艾文给买的，有什么问题也全是艾文的锅。

　　约翰“哦”了一声，夸了句“很合适”。

　　另一边的艾文莫名其妙觉得耳朵有点痒。

　　要说这书呆子还真不好当。

　　尤里确实戴了每十分钟就把眼镜摘下来了，等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再把眼镜戴上。

　　就这样在戴与不戴上百次后，上午课程结束。约翰邀请尤里一起去食堂。

　　两人相继打完饭，找到两个相对而坐的空位坐下。尤里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他眼睛摘下放在桌上，毕竟可不能影响他干饭的食欲。

　　约翰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再联想起他今天上课时眼镜一直摘一直戴的，就开玩笑地问他：“你是不是本来就不近视啊。”

　　“不近视就不能戴眼镜吗？”

　　“不近视当然可以戴眼镜，但你的眼镜好像带度数。”约翰瞥了一眼桌上的眼镜继续说道：“这不会也是艾文的吧～”

　　“他借我的。”

　　约翰哈哈笑了两声，有些担心地问：“你今晚真的要去赴约吗？”

　　“当然，毕竟发出邀请的是我。”

　　“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我从不开玩笑。”

　　“你不用理他们就好，你越是搭理他们他们就越得寸进尺。”

　　“就是因为我越不理他们他们就越起劲。你呢？”尤里问约翰道：“你跟我呆在一起，不怕他们也连带着一起欺负你吗？”

　　“所以我就不搭理他们啊，他们觉得没意思就不会再来招惹我了吧。”

　　这时，埃弗森一伙端着餐盘迎面朝他们走来。约翰背对他们没看见，尤里正对他们当作没看见。

　　但埃弗森似乎铁了心的要找茬，假装不小心踢到约翰的椅子，手里的餐盘毫无征兆地一晃，劈头盖脸浇了约翰一身。

　　约翰一是被吓到，二是被烫到，立马原地起跳。

　　“哎呀，真是对不起。”

　　埃弗森转身与约翰面对面，手故意在桌上一扫，把尤里眼镜扫到地上，他听到声音，又装模作样地转身向低头看是什么，结果听到咔嚓一声。

　　“哎呀，更对不起了。”埃弗森轻蔑地笑着，“这眼镜应该很便宜吧，毕竟垃圾能用得起什么昂贵的东西。”

　　尤里握住餐具的手在狠狠用力，约翰怕他激动，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尤里看了他一眼，约翰就对他摇头想告诉他别冲动。

　　面对挑衅，尤里暂时还没发作。他弯腰把眼镜捡了起来。不用看，肯定希碎了。

　　“怎么了？昨天不是很狂吗？今天怎么就不说话了？”

　　“我说了，不跟狗说话。”

　　埃弗森气得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喂！埃弗森！”还没等尤里开口，约翰先出言制止：“你很无聊吗？”

　　埃弗森瞪视尤里一眼，然后转身看向约翰，威胁道：“没你什么事你就最好安静点儿，不然你还想再经历一次之前的事吗？”

　　听到这句话，约翰气势就软了下来。尤里见此，决定把埃弗森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于是开口说道：“喂，你还想杀了我吗？”

　　埃弗森转头，露出阴狠地笑：“废话，我现在就想把你碎尸万段。你应该庆幸这是在学校，要不然我早就把你打死了。”

　　“好啊，那看来今晚十点的约，你肯定会来了？”

　　“当然。”

　　“好。”尤里缓缓站了起来，毫不畏惧地说道：“你一定要来，我弄不死你。”

　　说完，尤里抓起自己的餐盘哐当一声砸在埃弗森脑袋上。埃弗森的叫声，以及餐盘拍头的声音同时响起，在餐厅久久回响。

　　尤里也立马说了一句“真是对不起”。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当事者双方都立马被批评教育了。被警告如果再有下次将会被严肃处理。

　　约翰想把晚上十点之约的是说出来，但立马收到了来自尤里和埃弗森双方的警告。他就只能相信尤里有应对之策了。

　　当天晚上，尤里悄悄溜出门，带着那把枪，径直去了约定的篮球场。

　　这是一个正在翻新的篮球场，万山红一般不会有人来。他一个人先到了，就坐在场边椅子上等。

　　手枪在他衣服兜里，怕枪会自己动起来上膛开枪一般，尤里的手一直按住手枪。

　　不一会儿，尤里听到了一连串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看来来的不止一个人。他抬头，果然看到埃弗森带着四五个男生朝球场走来。

　　那耀武扬威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面对的是十几个人。

　　“就你一个吗？”埃弗森阴阳怪气道：“果然，像你这样的垃圾能有什么朋友。那小雀斑呢？你们好得跟搞上一样，没跟你一起来吗？还是你是来给你男朋友报仇的？”他边说还边把自己给逗笑了，最后又问了一句：“你和他谁搞谁？”

　　尤里一般是能动手就不动嘴的，能不忍就直接动手的。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仍然按住衣服口袋里的手枪。

　　“你废话这么多是胎教时给你放了脱口秀吗？”

　　“什么？”

　　尤里终于把手放了出来，不耐烦地说：“叫你别说废话了。你们五个人，一起上。”

　　尤里流浪那么多年很清楚自己的缺点在哪儿，也很明白别人的弱点在哪儿。一对多不能拉长线，必须速战速决。

　　一对五还是不占优势的。他踹开最后一个扑上来的人，才有机会去摸衣服口袋里的枪。

　　就在这时，一阵手电筒的强光照了过来。同时一个男人正快速往他们所在的位置跑。

　　尤里立马松开手枪。

　　“该死！”

　　埃弗森低声咒骂一句，指着尤里说了一句“今天就放过你”后，就带着一群人往反方向跑。

　　埃弗森一伙跑了后，尤里也想尽快离开，结果却发现来的人是约翰以及班里的几名同学。其中一位女生叫阿米莉娅，尤里对她有些印象，昨天他储物柜里的垃圾她也有帮忙清理。

　　约翰担心尤里出事，就叫着班里的同学一起来当证人，保安也是他一起叫来的。要是他们打不过，想着至少保安也能帮忙。

　　但埃弗森一群人一见到他们就跟小偷见到警察一样逃跑了。

　　不过让埃弗森没想到的是，他们很快又遇上了尤里。

　　并且只有他一个人。

　　埃弗森忍不住笑了起来，“喂，Y国佬。重新找回来是想继续挨揍吗？”

　　“咔哒！”

　　尤里一声不吭，对准埃弗森的额头举起手枪。埃弗森的动作和表情同时僵住，如同看到鬼魅一般，他惊恐得张大了眼。在他眼里，此刻的尤里如同死神一般可怕。

　　那些跟着埃弗森的人也四散逃去。

　　“你……”埃弗森颤抖着声音问：“这是真的枪？”

　　尤里冷笑一声，“你猜猜呢？”

　　“咔哒！”

　　尤里把手枪上膛，埃弗森双腿发软，竟然一下子跪了下来。

　　“你不会真的要开枪吧，你杀了我也会被抓的！”

　　“我好久没杀人了，一直想杀一个过过手瘾，正好你撞到枪口上了。杀了你我再逃回Y国，你觉得你们国家的警察会为了你到Y国抓我吗？”

　　“怎么不会！”埃弗森大声喊道。

　　尤里哼出一声不屑的笑：“你还挺有自信。像你这样只知道欺负同学的垃圾，这么没用的人，还真以为你自己是宇宙中心谁都爱你吗？”尤里气愤得拿手枪去戳埃弗森的头，埃弗森吓得抱头后窜。

　　这样一个胆小鬼，他连杀都没心情了。

　　尤里把枪收了回来，说道：“这次是一个警告，以后不管在学校还是在什么地方见到我，记得低头躲着走。”

　　“滚吧！”他最后又朝埃弗森踹了一脚才解气。

　　这下埃弗森应该不会再来找他麻烦了。

　　等走到没人看见的地方，尤里双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他双手撑住膝盖才将将站稳，但也止不住的在发抖。

　　他这辈子还没这样拿枪对着过人。

　　但他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加意外的状况。

　　他回到家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艾文端坐在正对大门的沙发上，两人一对视尤里就移开了视线。

　　“过来。”艾文冰冷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