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Apen

8、学校 谁也别想欺

　　褪色第八章

　　艾文觉得，今天早上较比之前要格外慌忙。

　　他要先把琳琳送去机构，再陪尤里去学校报道。

　　尤里平时懒散惯了，突然让他早起还起不来。艾文只得一边照顾琳琳吃早饭一边扯着嗓子叫尤里起床。

　　这时他就在想，这不会就是他以后生活的常态吧。他才三十出头，怎么就把自己同时熬成了父亲和母亲。

　　老父亲见尤里还没起床，准备亲自上楼送上叫醒服务。

　　他推开门，尤里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抬头，在看到是他后又立马倒了回去。

　　见他这样艾文也生不起气来，就是有点无奈。他迈开腿走向尤里的床，“尤里，你该起床了。”

　　“滚开。”

　　“我说过不要这么没礼貌。”

　　说完，艾文也不管尤里会不会发脾气，一把把被子掀开，尤里上半身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因为天气已经有点冷了，尤里打了个冷颤，但依然没起，还企图用手臂挡住光继续睡。

　　虽然穿着衣服，但因为睡觉不老实衣服往上跑，现在尤里整个肚子都露在外面。少年人在慢慢长成男人，腰腹两侧的肌肉线自上而下收紧，又慢慢隐藏到裤腰里面。

　　艾文眼神稍暗，沉着嗓子说：“今天是报道第一天，不能迟到。”

　　尤里从胳膊缝里看艾文，很烦躁地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十分钟后。”

　　“什么？”

　　“等我十分钟，我收拾好了就下去，你太烦了。”

　　艾文露出一丝无奈地笑：“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

　　“你就是很烦人。拜托你别啰嗦了。”尤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

　　艾文双手叉腰，无奈地摇摇头，甩下一句“我们去车里等你”就转身离开尤里的房间。

　　十分钟后，一脸不爽的尤里准时出现在车库。

　　他刚一坐上车就迎头撞上艾文递过来的早餐。

　　“今天时间有点赶了，没办法在家里吃，就在车上吃吧。”

　　尤里也没推辞，接过早餐还说了声谢。这一声谢倒是给艾文哄开心了，他乐呵呵地发动车，把车开出车库。

　　为了不耽搁太长时间，到了琳琳上课的机会艾文都没让尤里下车。他急冲冲地把琳琳送到机构又急冲冲地立马赶了回来。

　　尤里看了一眼手表，明明时间就还早，干嘛要这么着急。

　　但老父亲是希望能在第一天给老师留个好印象。毕竟这次入学过程并不轻松。

　　暂且不说尤里的国籍，就他之前的学习经历拿出来都没有哪个学校愿意接手。艾文废了一番功夫才把这个名额申请下来，他只希望尤里在学校能别惹事，安安静静上完高中，往后他再想办法去帮他申请大学。

　　他们比约定的要早来半个小时。

　　尤里的脸长得特别有欺骗性，老师对他印象还不错。当老师领着尤里去班级时，艾文也跟着去了。教室的环境还不错，班里的学生一个个也跟刚出土的土拨鼠一般懵懂，艾文一下子放心了不少。

　　老师把尤里带进教室，对班里的同学介绍道：“各位，这是我们新来的同学，叫尤里。尤里，这是你的班级，去跟你的同学们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尤里点头，走上讲台，略显紧张地介绍着自己：“我叫尤里，一个月前从Y国来到这里，很高兴认识大家。”

　　尤里说话的同时，好奇他的孩子就在窃窃私语。但也有不怀好意的眼神。

　　因为尤里个子高，视力也不错，老师就让他暂时坐在最后面空的位子。

　　好巧不巧，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主人就在这个座位左前方。

　　艾文在教室外面隔着玻璃为他加油，尤里嫌丢人，没回应他。但艾文还是乐此不疲，最后终于被一个电话叫走。

　　问时隔多年再一次坐在教室里是什么感受。

　　尤里只能说这凳子烫屁股，让他浑身不自在。

　　更让他不自在的是那不怀好意的眼神。

　　但尤里可不怕这些。
　　坐他左前方的是个男生，从他坐下开始就一直在眼神挑衅他。

　　旁边还有人在偷笑。

　　“嘿。”这时旁边的一个男孩儿主动跟尤里找招呼。

　　尤里转过头去，看到一个有点微胖，一头小卷毛，眼下和鼻梁长满雀斑的男生。

　　“我知道你，我们家就在同一条街道上。”

　　尤里不知道这个男孩儿，他从来没见过他。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尤里说道。

　　“我叫约翰，那是埃弗森。”约翰瞟了一眼左前方的男生，小声叮嘱尤里道：“别理他们，他们就爱捉弄人。”

　　“谢谢。”尤里笑着回答。

　　但现在可不是理不理他们的问题，是他们会不会像口香糖粘上来的问题。

　　果然，下了课老师一走，这些口香糖就立马粘上来了。

　　尤里倒是不想惹事。但看起来这些口香糖很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好让以后管理起来更轻松。

　　“喂，Y国佬。”

　　那个挑衅他的男生大摇大摆地走到尤里面前，他的帮手们跟在他身后，架势很唬人。在这之外还围了一群人，就等着看这个热闹。

　　“别理他们。”约翰还在尤里旁边小声对他说。

　　尤里当然没打算理他们，他当着这些人的面戴上了耳机。

　　埃弗森被尤里的无视激怒了，他一把扯掉尤里的耳机，挑衅道：“像你这样垃圾是怎么爬到我们这里的？”

　　尤里装作没听到，重新戴上耳机，就当是狗在叫。

　　埃弗森彻底被激怒，猛拍尤里的桌子，而狠狠地说：“你这是在无视我吗？”

　　“我只会跟人讲话，但你好像是条狗。”

　　“你说什么？”

　　尤里抬眼：“我说你是只会汪汪乱叫的狗，烦死了。”

　　这下埃弗森被激怒了，他冲上前来就要揍。尤里在外混了那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他猛地站起，发现自己竟然还要比埃弗森高出半个头，于是就忍不住笑了。

　　“你在嘲笑我吗？”埃弗森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抱歉，我实在没想到……”尤里从上往下扫了埃弗森一遍，继续说：“你这么矮。”

　　后续的结果是差点就打起来了。

　　但因为老师来得及时，埃弗森一伙才不得已散开。但他当然不甘心，于是就给了尤里一个最终警告：“你等着。”

　　尤里是属于能动手就绝不动嘴的类型。但因为在来上学之前艾文就千叮铃万嘱咐不惹事，并且他也是初来乍到，还不至于冲动到快速树敌。

　　埃弗森说让尤里等着的结果就是处处找他茬，小打小闹的，尤里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直到两个礼拜后他打开储物柜，一堆垃圾滚了出来，其中还有一只用过的byt。

　　埃弗森抱着双臂靠着墙边站着看好戏，冷嘲热讽道：“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堆里。”

　　忍不下去了。

　　尤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脖子上以及抓着储物柜门的手臂上的青筋暴露他此刻的愤怒。

　　他扭头怒视约翰，但埃弗森不以为然，继续挑衅：“怎么了，Y国佬，想在我们的地盘撒野吗？”

　　尤里最终忍无可忍，抓起储物柜里的垃圾砸向埃弗森。埃弗森扭身避让，转过身张开嘴刚想大骂，突然被尤里喂了一嘴垃圾。

　　包括埃弗森在内，周围所有人都震惊了。

　　埃弗森的舌头突然碰到一个滑腻腻的软橡胶，他再一瞥地上的byt不见了就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随后胃里就顿时开始翻涌。

　　尤里嘴角带出一丝阴冷的笑，说道：“怎么样？尝出别人子孙的味道了吗？”

　　约翰：“%?*#&%……”

　　他猛一挥手打开尤里的手，吐出嘴里的垃圾。愤怒让他的双眼充血，他指着尤里怒骂：“狗杂种！我要杀了你！”

　　“这里可不适合杀人。”尤里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明天晚上十点。安斯得公园的篮球场，你自己也好，带人也行，我等你。”

　　他从十二岁起就开始自己一个人生活了。虽然他还可以回自己家，但总有一天家里也没什么能用的东西了。没有生活来源就只能想些别的办法赚钱。

　　那片街区很乱，因为有很多跟他相同处境的孩子。他们无以为生，偷的偷，抢的抢，有的卖药，有的卖身，反正也是勉强活着。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就只得自我催眠成足够强大的人。

　　所以谁也别想欺负他们。

　　谁也别想欺负他。

　　尤里站在地下室那面枪墙下，伸手取下他上次拿过的那把手枪。他的眼睛余光瞥向一旁的柜子，他拉开柜子，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里面居然有一些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