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Apen

5、海浪 “去搭讪。

　　尤里不知道一个人能假装若无其事到那件事情像是完全没发生过一样，在意的人只有他自己。

　　如果那天艾文接受了他的吻并继续下去，那还能说他就是在故意对自己耍花招。但艾文的反应很微妙。

　　他当即拒绝继续深入，但事后并没有表示反感。当然，他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看着眼前操持忙碌的艾文，尤里觉得很烦躁。他把最后一口晚餐塞进嘴里，接着把盘子一推，刀叉一放就腾地一下子站来来。

　　“尤里！”艾文眼睛追了上去，但人没动，因为他要照顾琳琳吃饭。

　　尤里充耳不闻，一声不应，头也不回的上到二楼回了自己房间，大力把门摔上。琳琳被吓得一激灵，立马就开始放声尖叫。

　　艾文无奈地皱起了眉，大声喊了一声尤里的名字。虽然在尽量压制，但他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显示出他此刻非常生气。

　　等好不容易把琳琳安抚好，艾文就先让她在自己房间玩，他才好去关心关心这青春期的少年最近心里到底有什么事。

　　“叩叩！”

　　艾文轻敲了两下门，询问道：“尤里是我，我可以进来吗？我们聊聊吧。”

　　里面没人说话，艾文自作主张压下门把手把门打开。

　　一开门就看到尤里背靠床头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漫无目的地翻着。在看到他进来时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什么话也不说就继续翻书。

　　艾文走到床边，插着腰狠狠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这是怎么，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尤里眼睛都没抬一下地回答。

　　“没有你这是在干什么？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大力摔门，不要太大声说话。”

　　“哦，那是我手滑了，抱歉。”

　　艾文无语得扶额，但他还是冷静下来。他在尤里床边坐下，尤里瞟了一眼他坐下的位置也没说什么。

　　“是觉得一直呆在家里很无聊吗？抱歉，最近要照顾琳琳还有工作上的事，明天我把琳琳送到她祖母家，就我们两个人出去玩吧。”

　　“我不是小孩儿，没那么喜欢玩儿。”

　　在艾文眼里，这就是小孩儿。而且还是最难搞的青春期小孩儿，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觉得自己狂拽酷炫。

　　现在的尤里就是这样。

　　“那你喜欢什么？”

　　尤里抬头微笑：“喜欢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这倒是艾文意想不到的回答。

　　“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这样剑拔弩张。”

　　“那你希望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哦，你收养了我，想听我叫你爸爸吗？”

　　这一句话狠狠呛住了艾文，有些无奈地说道：“不需要你叫我爸爸，是希望我作为你的监护人，你可以更依赖我一点，有什么烦恼也可以对我说。”

　　“谢谢，我没有什么烦恼，你可以不用关心我了。”

　　这可不像是没有烦恼的样子。艾文只觉得孩子这是在闹脾气，又坐得离他近了些以示亲近。

　　“你这不像没烦恼的样子。”

　　尤里抬眼，“那我就问你一个我很好奇的问题，你会跟琳琳也那样接吻吗？”

　　听到这话，艾文简直觉得荒唐，因为太过生气，他不自觉地音量都大了些：“谁会跟自己的女儿接吻！”这时，艾文突然想起来不久前的那个吻了。

　　可那不是尤里自己扑上来的吗？他假装不在意不就是想尽快让这件事翻篇吗，所以现在翻不了篇的是尤里？

　　艾文觉得有些头疼，扶了扶额：“你是在为那件事烦恼吧，我也很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尤里放下书，上半身探向艾文，一只手撑在床上支撑住身体，另一只手用手指指侧去刮蹭艾文颈侧的皮肤。艾文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皱着眉但也没阻止他。

　　“你对着我也做过这样的事。”尤里说道。

　　“是吗？我不记得了，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

　　“但我并不觉得不是不小心。如果你这样说的话，那我也只能说我那样做也是不小心。”

　　“你的这些行为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以前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

　　“呵。”尤里冷笑一声，重新坐了回去，“我们在一起干了不少事。干得最多的就是翻别人家的保险柜。无聊了也会相互玩玩儿彼此的JB。怎么样爸爸，听了这些是要决定把我退货了吗？”

　　果然还是在害怕吗？

　　这时艾文似乎理解尤里最近行为怪异的原因了，他扫了一眼尤里紧握的手，浅浅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是商品，是我的家人。我也不在乎你的过去，但你自己答应要和我回来，就不要再耍你的小孩子脾气。你也不要担心。”艾文伸出手用手掌去揽有利的后脑，把他拉向自己用额头去碰他的额头，温柔解释道：“你现在不用害怕了，把我当成家人，值得信赖的的人依靠吧。”

　　艾文这样说了后，似乎想要尽可能的弥补，于是真的如头一天说的那样把琳琳送到母亲，接上尤里一起出去了。

　　他不知道十七八岁的孩子都喜欢什么，但总归不会拒绝去海边冲浪。

　　他们出了个远门，来到南部大洲的海边。

　　艾文追逐浪而去，借着浪的速度和力量冲到浪头，他就这样一直踩在浪头上，一浪过了就再追一浪。但也不总是很幸运，从冲浪板上摔下来是常有的事。

　　他从海里出来，看到岸边趴在冲浪板上的尤里，就拖着自己的冲浪板游过去。

　　“明明是带我出来玩的，你倒玩儿得很开心。”尤里揶揄道。

　　“哈哈，我是打算教你的。你站上冲浪板试试。”

　　“刚才站过二十七次了，最长的一次坚持了十三秒，最短的站上去就掉水里了。现在我一肚子你们的洗澡水，返上来的味道还有骚味儿，谁尿里面了吗？不会是你吧。”

　　“哈哈哈，我拿我的姓名担保我没有。”艾文举手发誓，紧接着鼓励尤里：“你再试试看。”

　　经受不住艾文的催促，尤里再一次尝试在冲浪板上站起来。虽然摇摇晃晃的，但他还是能勉强保持平衡，直到一个浪打过来，他再一次摔进海里。

　　去他的不玩儿了。

　　因为尤里说什么都不再尝试了，所以他只能回到岸边的大伞下躺着晒太阳。怕他一个人无聊，艾文也收起了冲浪板在他身边躺下。

　　“怎么样？我说了吧，不管怎样只要能出来玩就会很开心。”

　　尤里撅起嘴：“明明只有你开心。”

　　“你不开心吗？”

　　“当然不开心，喝了一肚子重口味儿的水。”他悄悄瞥了一眼艾文，艾文现在就穿条泳裤，之前穿着衣服就是欲盖弥彰，现在不穿了就是在疯狂作秀。

　　他再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突然意识到人和人之间还真是参差不齐。

　　“什么东西一开始学肯定是很难得，一旦学会了就会乐在其中。我刚开始学的时候还不如你，第一天一次都没有在冲浪板上站起来过。”

　　“那你应该趁早放弃。”

　　“哈哈，放弃了就体会不到现在的快乐了。现在想想还好没有放弃。这个季节的海岸才是最适合冲浪的，明年我们还来，下一次希望能跟你一起冲浪。”

　　明年尤里就成年了。按理说也不需要艾文再对他负责了，但他似乎计划到了很久远之后。

　　“琳琳呢，把她放在祖母家四五天的时间可以吗？”

　　“我去接你的时候也离开了一个礼拜，没关系的，琳琳很听祖母的话。给你。”说着话，艾文开了一罐气泡饮料递给尤里，在这样的海边喝一罐气泡水算是一种好极致享受。

　　尤里结果饮料大饮一口，突然说道：“上次关门太大声，你帮我跟琳琳道个歉。”

　　“摔门的是我吗？”

　　“什么？”

　　艾文淡淡一笑：“摔门的不是我，为什么是要我去道歉？”

　　“是你帮我道歉。”

　　“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回去后一起去接琳琳吧，那个时候再向她道歉。”

　　“琳琳肯定会原谅我，那就不道了。”

　　“如果是你的话，琳琳确实很有可能会轻易原谅你。我一直有跟她说你是她哥哥，也一直有把你的照片给她看。她现在应该很确信你是她哥哥这件事了吧。”

　　“那你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要领养我吗？”

　　“不，应该是最近五年才有了这个想法。抱歉，应该要早点去找你的。”

　　尤里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你这个人真的很喜欢道歉，喜欢道歉的人容易被人看轻。”

　　艾文也笑了起来：“那你觉得自己会被别人看轻吗？因为你也挺喜欢道歉的。”

　　“我并不认为我那是在道歉。但是你是什么名人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人往这边看。”

　　“是吗？”艾文顺这尤里的视线看过去，一位金发女郎朝他打了个招呼，出于礼貌，艾文也做出了回应。

　　“你们认识？”

　　“不认识，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片海滩。”

　　尤里痞笑一下，就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艾文不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追问了他一句：“去干嘛？”

　　尤里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自以为游刃有余的微笑，说道：“去搭讪。”

　　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