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Apen

4、试探 “系好安全

　　褪色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尤里就听到外面乒铃乓啷的动静以及小孩子一惊一乍的尖叫声。他瞬间没觉了，打算对着罪魁祸首兴师问罪一番。

　　但他一开门就发现一楼艾文正在给琳琳穿鞋，他们好像打算出门。

　　艾文听到动静抬头，略带歉意的笑着说：“你醒了？抱歉，本来没打算叫醒你的，是我们吵到你了吧。”

　　“你们要出门？”

　　尤里忍着没发作，往前走两步，手撑着楼梯栏杆往下看。

　　“我要送琳琳去上口肌训练课，之后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百货商店给你买一些衣服吧。”

　　“我跟你们一起去不就行了？”

　　“什么？”艾文迟疑片刻，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用那么麻烦，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被吵醒了就睡不着了。怎么，是因为带着我不方便出门，毕竟我不是C国的人。”

　　“没有那回事。”艾文立马否认这莫须有的事：“去换衣服吧，我们等你。”

　　尤里一挑眉，立马转身走回自己房间，从自己带来的衣服里随便抓了一件外套套上。拿外套时，昨晚艾文给他的睡衣也一起被带了出来。尤里愣了一下似乎在对眼下情况作出分析，最后分析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结果，捡起麻布袋就随便扔到床上。

　　他急匆匆地往楼下走，一边拉上外套拉链。这时他似乎闻到一股木质熏香的味道，本以为是艾文身上的，但因为艾文离他太远他才反应过来这股味道来自他刚刚换上的外套。

　　一想到艾文可能也会闻出来，他就觉得有些难堪。

　　琳琳要去上课的地方离家不远。在去的路上艾文朝他介绍道那里有许多跟琳琳一样的小朋友，琳琳最好的朋友也在里面。

　　一路上琳琳都在兴奋地拍手和傻笑，看来她确实很喜欢那里。尤其是在见到机构校长后，琳琳竟然主动朝她走了过去。

　　“尤里，这位是凯瑟琳，是这家特殊学校的校长，也是主要负责琳琳课程的老师。”艾文先向尤里介绍凯瑟琳，再向凯瑟琳介绍尤里：“这是尤里，昨天刚到这里。”

　　凯瑟琳表现出对尤里格外好奇，她从上到下把尤里扫了一遍，说道：“这就是那个孩子？长得真帅。”

　　“你好。”尤里很生涩地朝凯瑟琳点了下头。

　　“你好，你在学校肯定很受女孩子欢迎吧。”凯瑟琳打趣他道。

　　“上学的时候倒是很受学校女生欢迎。”

　　凯瑟琳哈哈笑了两声：“现在呢？”

　　“因为不上学了，我也不知道受不受女生欢迎。”尤里耸耸肩回答。

　　“那你应该继续去上个学，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尤里当然会继续上学。”艾文把话接了过去，“我也已经替他申请了高中。”

　　“做得不错哟。好了不说了，我要带琳琳进去了。你们可以再呆会儿。”

　　“不了，我们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那好吧，下次见。”凯瑟琳对艾文道完别，再对尤里也说了一句：“下次见。”

　　尤里对凯瑟琳印象还算不错，也比较好奇她和艾文之间的关系。于是在离开后两人独处的驾驶室里，尤里立马就问了艾文凯瑟琳是不是他女朋友。

　　艾文笑了一下回答道：“还好你没有在凯瑟琳面前问这个问题，她应该会笑到疯掉。”

　　“为什么会笑到疯掉？我看琳琳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如果现在还不是的话，为了琳琳，你可以尝试着追求她。”

　　“因为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因为某些关系，我们绝对不会在一起。”

　　尤里漠不关心地“哦”了一声，又问：“那琳琳的母亲呢？”

　　“现在想起来问琳琳妈妈了吗？明明刚才还在问凯瑟琳是不是我女朋友。”

　　尤里当然不会说他已经通过家里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推断出来他们已经离婚了。所以他打算含糊过去：
　　“从昨天开始就没见到过，也没听你提起过。所以比较好奇她去哪儿了。”

　　“因为琳琳生病了，就被她妈妈抛弃了。”

　　“什么？”尤里由震惊转为愤怒：“真狠心，原来真的有因为孩子生病就抛弃孩子的母亲。”

　　“她也过得很艰难，琳琳和她一起的话也不会生活得很好。”艾文解释道。

　　“你还真是很喜欢琳琳的母亲呢，现在还在为她辩解。”

　　“为什么要说我喜欢琳琳的母亲？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还会跟她生下琳琳？”尤里反问道。

　　“我跟琳琳母亲没有任何关系，琳琳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尤里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转了半天吐出一句：

　　“你……的爱好是到处捡小孩儿养吗？”

　　艾文被逗笑了，“你这么说也没错，不过琳琳当时的情况让人就没办法不管。”

　　“那你收养她的时候就知道她这样吗？”

　　“嗯。”艾文点点头：“应该说是明知道她这样才要收养她的。琳琳的母亲没办法把她好好养大，她可能活得会连街头的流浪狗都不如。”

　　“那就让她那样活着呗，不忍心不看不就好了。”

　　“已经看到了要怎么做到视而不见，就像你一样，明知道你当前和未来会过怎样的生活还装作若无其事，我做不到这样。”

　　“哇，当世大圣人诶～你不管我我也不会死的。你不知道吧，我开始自己一个人生活时只比现在的琳琳大三岁。”

　　听到这句话，艾文握住方向盘的手用了些力，有些歉疚地说出“我知道”三个字。

　　“我找了你五年。”艾文补充道。

　　“那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来找我？”

　　关于这个问题，艾文选择了不回答。

　　他该怎么说出口是因为负罪感，就连现在面对尤里他也依然不轻松。

　　艾文不说话，尤里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车厢里充斥着艾文身上的木质熏香味，让尤里感到有些烦躁，他把车窗摇下来，一股凉风让他瞬间激灵。因为太冷了，他又默默把车窗摇上去。

　　艾文一边开车，一边用眼睛余光留意他的这些小动作。

　　“昨天给你的睡衣没穿吗？”

　　“没有，太大了，不如不穿。”

　　“抱歉没有提前准备好，一会儿去百货商店多选几套吧。你平时穿的衣服也多买上几身。”

　　尤里看向艾文，有些好奇地问：“你打算照顾我到什么时候？我还有半年就成年了。”

　　“当然不会你一成年就把你赶走，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不会带你回来。尤里，想去上学吗？抱歉没提前跟你商量，我帮你申请了高中，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手续就能办下来。”

　　如同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尤里难以忍耐地大笑起来：“我连七年级都没上完，上什么高中。”

　　“我想了一下，要想你融入这边的社会环境，最好还是去学校，而且你现在的年龄也应该呆在学校。”

　　“我怎样都无所谓～去学校也行，去打工也行，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过。但你不要对我有太高的期待，你也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没关系。”艾文大幅度转动方向盘，把车拐进停车场，说道：“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这是你的人生，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去。”艾文拉好手刹，拔下钥匙，才对尤里说：“下车吧，我们到了。”

　　从遇到艾文到现在不过也就一个礼拜的时间吧，尤里也深刻体会到了两种生活的极致落差。

　　之前他们管去百货商店叫做进货，那现在去应该叫什么？

　　刚进服装店，尤里就习惯性地去看摄像头以及收银台的位置，顺带确认了店里各个员工所处地点。

　　他想全方位打探，一转身差点撞进艾文怀里。

　　艾文两只手被一大堆衣物占满，又一股脑全推到尤里怀里，尤里看到这一大堆衣服一下子傻了眼。

　　这是奔着把商店搬空的决心来的吗？

　　而且他挑的这都是什么，尤里一件都没看上。

　　“去试一下这些吧。”艾文说道。

　　“不，我不喜欢。”

　　“你一直没选，我还以为是需要我帮你选。先把这些试了，试完再选你自己喜欢的。”

　　算了，尤里对衣服没什么要求，抱着这一大堆就进了试衣间。

　　艾文给他选的基本上都是乖学生才会穿的老实板正的衣服，跟平时尤里街头嘻哈风大相径庭。

　　他换上其中一衬衫加套头毛衣加直筒牛仔裤的搭配，如果再配一副黑框眼镜，尤里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扮演乖孩子。就算不是黑框眼镜，这一身应该也能搭艾文的那一副金丝眼镜。

　　但穿上了好衣服就是好人了吗？尤里可不这么认为。

　　试衣间没有镜子，尤里想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人模狗样。他“哗啦”一声拉开试衣间的帘子，一直在外面等着的艾文就朝他走了过来。

　　“很帅气。”艾文夸赞了一句就上手替他理衣领和头发，看起来就是很满意他这样穿，“很合适你。但是配副眼镜是不是会更好？这样说你是学生也不过分。”

　　“我不是马上就会是高中生了吗。”

　　“哈哈，那倒是。”

　　右边衣领还是有些皱，艾文就又帮忙理了理。他的手指滑进尤里颈间，食指指侧轻轻擦过尤里颈侧皮肤。尤里觉得有些不自在，拍开艾文的手说了一句“我自己来”。

　　艾文耸耸肩，表示自己不会再插手。

　　这不是他的错觉。

　　艾文就是在对他耍花招。

　　他看自己的眼神，对他有意无意地靠近与触碰，每一样都不正常。

　　尤里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在艾文的催促下他又试了几套，每一套艾文都说很合适他，最后他试的所有衣服艾文都买了下来。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才从百货商店走了出来。

　　他先上的车，艾文在把买好的东西放在后排座椅上后才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坐了上来。

　　“把安全带系上。”艾文叮嘱道。

　　尤里拉过安全带正要系上却又突然松开，安全带扣碰到车壁的声音吓了艾文一跳，他正回头要查看发生了什么，尤里一下子就扑了上来。

　　艾文首先感受到的是一双捧着自己脸的手，紧接着凑上来的是尤里的嘴唇。他处于一瞬间的震惊中，但尤里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就用舌尖去舔他的唇缝。

　　这下艾文反应过来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也配合尤里的节奏张开嘴。方
　　但不是要任由他肆意妄为下去，而是对准尤里伸进来的舌头咬了下去，尤里吃痛，猛地把他推开。

　　“系好安全带。”艾文若无其事地微笑着说。

　　尤里一开始很气愤，随即哼笑一声，拉过安全带乖乖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