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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血饵又来 人群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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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一只手"不小心"撞上了沈砚的旧伤。
疼意顺着袖口往下渗,他指尖按住那处,没看那只手,先去找人群里的阿璃。
血还没渗出来。
就在这一瞬,他知道,全城收紧的那些眼睛,都在等这一滴血落地。
御史进城的日子越近,周怀安越没了耐性。
他不再迂回。这一回,是直冲两处死穴来的。
地方设在城南的药市。临江一年一度的药市,人最杂,最热闹。沈砚一个坐堂大夫,避不开。周的人就在这人堆里下饵,一只饵,要逼出两样东西。
一样,逼沈砚露病。一个病到这步、连站都站不稳还在外头办事的外乡大夫,本身就透着可疑。御史眼前,再添一笔"形迹蹊跷","细作"二字便又重了几分。
另一样,逼阿璃失控。只要她见着主人"快不行了",当街发起疯来,把人撕了,那便是铁证:这外乡人,养着一把不受控的杀人刀。一把刀,一个可疑的主子,捆到一处,正好做成一份能献给御史的"细作"大礼。
一只饵,两条命门。算准了,只要中一处,就够在御史到前,把沈砚钉死。
窒息感,是一寸一寸压上来的。
撞伤的疼还在渗,他若按不住、若露出半分痛色,可疑就坐实。人群里,又有人故意挤过来,要他"快撑不住"的样子,落进每一双盯着的眼睛里。
另一头,阿璃已经察觉了不对。她的目光,死死锁在他按着伤口的那只手上。她看见他脸色发白,看见他指节用力。胸口那道缝,又开始紧。
两处死穴,被同时拨到了临界。
他露一分病,身份就破;她动一下手,细作就成。
沈砚没乱。
他一眼看穿了这是双绞,一箭双雕,要的是他的命门做成御史的供状。看穿了,他便有了三手。
头一手,压病。他是大夫,知道怎么用一口内息、一粒随身的药,把翻上来的病气强压下去。脸上的白,被他生生敛成了"被人挤了一下"的寻常窘态。他撑住了,没露病。这一压,是饮鸩,他自己清楚,可眼下顾不得。
第二手,拉刀。他没有去喝止阿璃。他偏过头,迎上她的眼睛,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看我的眼睛。我没事。这点疼,不算什么。你看着我,谁也别碰。"
那道立下的规矩,又一次,把她将要决堤的力,拦在了缝里。
这一回,阿璃比上一回更快地懂了。她盯着他的眼睛,胸口紧着,手也攥着,可她没动。她不是被拦住的,是她自己,生生忍住了。她忍得辛苦,指甲掐进了掌心,却到底替他忍住了。她隐隐知道,她若动手,就是害他。
这是头一遭。从前她忍,是因为他说了"不许"。这一回她忍,是她自己想明白了"动手会害他"。一道令,第一次变成了她自己的念头。她忍得浑身发抖,眼睛却一瞬不瞬地黏在他脸上,像怕一错眼,他就没了。沈砚在那片要命的窒息里,分出一丝心神,看见了她这副模样。这丫头,又在变,变得他越来越看不懂,也越来越不敢深想。
第三手,反钉。
周当众设局,就必留破绽。撞他的那只手是谁的,挤他的人是谁安排的,远处那几个"等着看好戏"的又是谁的眼线,环环相扣,环环都是把柄。沈砚不动声色地,把这场当众构陷的痕迹,一条一条,记进了那条递向御史的暗线里。
血饵,在临界处,落了空。
沈砚没露病,阿璃没失控。周"做一份细作大礼献御史"的算盘,碎了。
反倒是他自己留下的那些痕迹,被沈砚顺手钉成了把柄:节度使府,当众构陷一个治病救人的外乡大夫,闹市设局,扰乱药市治安。这几条,正好够在御史面前,反咬周一口。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血饵2.0破了。
可沈砚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两处死穴,一处都没除。身份的疑,只会因这场"清细作"未成而更重;病躯那头,他方才那一压,是把最后的本钱都押上了。
他比谁都清楚,周这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下一手,只会更凶,更直接。要么彻底毁了他的命,要么彻底撕开他的皮。
那一夜,最凶的一手,到了。
压症的内息,后半夜散了。旧伤裂开,毒症并着新伤,一起翻涌上来,比哪一次都凶。他摸向白玉瓶,倒过来,只磕出小半粒药渣,药源被周断了,瓶里,只剩这点底了。
他靠在墙根,意识一阵一阵地往下沉。
这一回,不是"撑到天亮"那么简单了。
他清醒地知道,这是真要命的一次。
屋外,马彪的人,正一声不响地,堵住了医馆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