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与猎犬》清风愁

2、新的助手 绵羊助手来

　　“抱歉，维先生，我真的受不了了。”
　　助手说这话的时候，维度正躺在椅子上看小三花猫猫的照片。
　　这是他又接手的一件委托——找到走失的小猫。
　　维度抬头，看到他的助手正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纸箱。
　　维度的视线在纸箱和助手身上流转：“……什么意思？”
　　助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又像是给自己加油鼓气：“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我不干了。”
　　维度面无表情，靠着椅背，把那张照片放在桌上，手搭在桌面上：“理由。”
　　“理由？”她的声音猛的拔高，就像一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
　　“前天你让我去查那个嫌疑人A。”她语气透露着疲惫，“你说‘把A一整天的行踪全部记下来，所有细节都要记’。”
　　“我照做了。我早上六点半蹲在他家楼下，跟了他整整一天，到晚上九点。”
　　“他去了哪里、见了谁、吃了什么……所有东西我都记下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觉得我能做的都做了，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写着我觉得对这个案件很有帮助的线索，今早我把硬盘和笔记都交给你。”
　　“你看了我的笔记，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话。”
　　“然后你拿走硬盘，看完硬盘后把硬盘还给我，说：‘可以结案了。’”
　　“我站在旁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只看了一遍，就知道答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问你：‘你看到了什么？’你说：‘12:37他用左手掏钥匙，但有轻微的停顿。他自称左撇子。’”
　　“我看见了。我没有认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受伤的神情。
　　维度看向她。他想说“你做得很仔细，正因为你这么仔细我才能看到”，但他没有来得及开口。
　　她先说了：“我从小就觉得我挺聪明的。我成绩一直很好，我考上了最好的学校，得到了最好的奖金，当我碰见你的时候，我以为——终于遇见能发挥我才能的地方。”
　　维度察觉助手还想说些什么，耐心等她说完。
　　“我挺喜欢你的。你人很好，但很抱歉。我觉得我们并不是合拍的搭档。”
　　“我说过，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可以问我。”维度说，他还想尝试着挽留一下。
　　"我问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无奈，“你每次都解释得很详细。但你解释完之后，我就更觉得自己不应该问。”
　　“因为你的解释里默认了我应该已经知道大部分，而我是‘完全不知道’开始。”
　　“维先生，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的。”
　　维度沉默了。他意识到无论再说什么也不能挽留：“……工资我会按一个月算满发给你。”
　　助手走到门口，如释重负的说：“维先生，祝你能找到一个合拍的搭档。”
　　她走了。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只剩下维度一个人。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委托单上。
　　维度坐在那里，他在想：刚才她说“合拍的搭档”。
　　世界上有这种人吗？
　　他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失踪案，还差一个关键信息，他还想着等休息够了，就去找小猫……
　　“扣扣。”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惊醒正趴在桌上睡觉的维度。
　　维度懒洋洋的伸腰，打了个哈欠儿：“……进。”
　　门被推开了，然后那个人侧身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校服，年龄看起来不大。浅灰色的头发，被阳光照耀，显得柔顺又好摸，酒红色的眼睛安静的看着维度。
　　维度看着他，慵懒的说着：“同学，你要委托什么？”
　　“……有人告诉我，你这里需要一个助手。”
　　那人的声音很温和，听着让人很舒服。
　　维度打量着站在门口的这个人——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害的气质，就像温顺的绵羊。
　　维度意外的挑挑眉，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新的助手上门。
　　“谁告诉你的？”
　　“……你之前的助手。她走的时候我刚好路过。”
　　“我想试一下。”
　　维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白澈慢吞吞的走过去坐下。椅子被拉开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维度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你以前做过类似的事吗？”
　　白澈摇头：“……没有。”
　　“为什么想要做这份工作？”
　　白澈盯着维度，用一种轻柔但毋庸置疑的语调：“为了钱。”
　　但随即他又补上一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澈期待的看向维度，嘴唇微抿，带着一点脸颊肉，惹人怜爱。
　　很朴实无华的理由，他喜欢。
　　“恭喜你小同学，你被录用了。”
　　“现在开始你的工作，和我一起去找小猫。沿着这片城区，一共有三个可疑的地点，我们分头找，下午五点回来碰头”
　　白澈点点头，显然他对现在就要工作接受度良好。
　　不错，配合很高。
　　维度在下午五零七分回到了工作室。
　　他手里没有猫。
　　维度找了一圈，又问了路人，没有找到那只猫的踪迹。
　　但他在地上发现了一小撮猫毛，正是其他两个怀疑地方的方向之一。
　　维度推开门的时候，白澈已经在里面了。
　　白澈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小碗，是一碗白粥。他正小口小口的喝着。
　　他面前的地面上放着一个纸箱，里面铺着一块毛巾，毛巾上蜷着一只小小的三花猫，正在打呼噜。
　　这只猫和白澈相处很好，不过要是他找到，肯定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能不能抓住小猫还另说。
　　很好，办事效率高。
　　白澈抬起头，他察觉到声响。
　　他眨了眨眼，向来人慢吞吞的说着：“维度侦探，我已完成任务。”
　　“你做的很好，下次再接再厉。”维度赞赏的回应他。
　　维度注意到白澈已经吃完了，顺手接过碗，走到水池边把碗洗了，放回柜子里。
　　猫还在打呼噜。
　　白澈坐在椅子上，摸着猫猫。
　　维度朝委托人打个电话，来接爱猫回家。
　　做完后又躺回躺椅上，没有委托的下午就是这么悠闲。
　　两个人就这样呆着，光线慢慢变暗。
　　猫醒了，伸了一个懒腰，从纸箱里跳出来，眷恋的蹭着白澈的脚踝，然后走到维度脚边，绕了一圈，也蹭了一下他。
　　委托人姗姗来迟，劫后余生的抱着小猫，向他们表示感谢。
　　两个人一起看着这位委托人离去。
　　“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来这里打工吧。”
　　“好哦。”
　　维度从来没有感到这么放松，尤其是和另一个人单独长时间在一起。
　　这个助手也许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