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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救人 有人,只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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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只消一眼,便知根知底。
四).救人
他救了一個人,雖然這不是他的本意。
出海三日,一直平和的寧靜被海上爭執的兩方人馬打破,不帶任何神色地望著眼前景象,他隨手在幾個人湧向自己時放出致命的毒霧;醫毒本是一家,精通醫術的他自然也會製毒。紫色的霧氣接連放倒幾具黑褐色的屍體後,對方似乎也知道他不欲惹上麻煩的心態,迅速將剩下的人招回。
可惜他的毒並沒有那麼簡單。任憑對方武力再為高強,臉色還是逐漸地由黃轉紫,最終依舊同先前幾人般,成了一具具的黑屍。原先處於劣勢的另一方人馬見了,自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雙方拼盡全力廝殺的結果,就是只餘一人杵著劍身,神情狼狽地倚在船舷上。
沒想管事的他舉起木槳,輕輕撥了撥海面,欲將船帶開這片血海;依昨夜觀星所得的方位,他的目標應該在兩船交接的後方才對。這麼想著,他朝那位倖存者的臉部看去,料定對方沒多大威脅後,便路也不繞的自幾具浮屍中晃過,航線堪堪與對方的船身差了幾尺。
擦身而過的當下,他謹慎地盯著對方,防範可能出現的臨死反撲,不過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他才發現似乎是遇到了熟悉的事物──鴆蛆,前世跟著他直至亡去的皇家至毒。
冷眼看著對方慘白臉色中的一絲詭異潮紅,前世毒發之時所受的煎熬回憶如同潮水般蜂擁而來,令他不自主地悄然握緊槳柄,並暗自在心中下了個決定。
一切為緣。
當被他所救的男人醒來時,有些詫異地問了他這麼一句:“為何救我?”
對方使毒時毫不猶豫的心狠姿態猶在眼前,所以早在闔眼的那刻,他便預想了可能的結果,卻沒料到對方竟出手救了他。
“哪裡可以找到烈陽草?”無視男人的疑惑,他只問了這句。鴆蛆屬寒毒,就算當時能解,其如附骨之蛆的特性仍是需要些特殊草藥才有辦法根除,而且解毒只限三個月。一過三月,就算用上大羅仙丹也只能終生忍受鴆蛆之苦。
如同他的前世,再好的醫術都免不了每月一次的毒發。
“……水路向東以南,南海白雲城中。”
見對方向他看來,他坐起來微微區身道:“我是白雲城主的護衛,徐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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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先生如何稱呼?” 管家對他問著。
“……大夫。”
“……”聽著這句,管家靜了會,片刻後才繼續問道:“先生是個大夫?”
“嗯。”
“……聽說先生是個孤兒,自幼與令師在山中習醫?”
“嗯。”
“遽聞先生的師父已然仙去,於是先生就此下山?”
“嗯。”
“……先生在遇到徐護衛前,並沒有見過其他的江湖人?”
“嗯。”
……
你來我往了好一會,面對這大夫不多加贅言的應答,就算向來長袖善舞的二管事也是無奈。
“這……不知先生今後有何打算?”總算繞到正題的二管事看向已將整壺碧螺春飲得差不多的男人,面帶和善地笑著提問。
“建個醫廬,行醫過活。”說出這句,他放下手上的茶盅,站了起來,“那個護衛呢?”
“嗯,先生是說徐護衛吧!徐護……”
“徐護衛正在向城主稟報此次出海的事,還請先生稍待片刻。”已有些年紀的大管家接口說著,邊邁出藏身的屏風,“先生如果不嫌棄的話,在下先讓人帶先生前去客廂中歇息可好?”
“……不了,遇不到也是他的命,我這就告辭。”淡淡向外頭瞥了眼,他倒等著外頭那兩人的反應;他話剛一落,走不出兩步就被進來的人行了個禮,攔住去路。
“先生。”徐嶽伏了下身,抬起頭迅速地說:“請容我為先生您引見,這位是我們白雲城的葉城主。”退至一旁,徐嶽又行了個禮,“城主,這位就是屬下所提到的,那位救了屬下的大夫。”
看著眼前的清俊男人,他微微彎了下身以表問候,隨後就對一旁的徐嶽開口:“烈陽草呢?”
“在這。”招了個手,徐嶽把僕役遞上的木盒交到他手中。
“嗯,是株上品。”闔上盒蓋,他對著管家吩咐曰:“兩天後解毒,還煩替我準備一間客房。”
“啊,這當然是沒問題。”大管家望了眼他的身後,又伏了伏身,“既然先生打算建廬行醫,那何不就此留下,讓白雲城中的百姓有幸能受先生恩惠。”
他沒答話,只是回頭看了眼正主,見對方波瀾不驚的神色後,方轉頭望向對他笑著的兩位管事。
“嗯。”
“先生這是答應了?”大管事一副驚喜的模樣,立即招了個下人過來身旁,“那我馬上吩咐下去,讓人替先生尋個住所,好方便先生行醫。”
“……客房,我先製藥。”
“嗯,是小人疏忽了,小人馬上命人帶先生前去。”又另外指了個人,大管事很是熱絡地仔細交代著,“小南!你帶先生過去熙暖閣,看先生有什麼需要的,替先生備好。”
見人已走遠,大管事這才斂下臉上的笑,轉向始終未發一言的男人,極其尊敬地伏個了禮,“城主。”
男人沒說話,僅是朝著只餘一個背影的人看了下,不久便轉身從廳裡走出。
見人都走差不多了,大管事才對著二管家說:“你還尚缺磨練啊!”
“這……弟並不明白,還請陳老哥指教。”
“不論客人說了什麼,咱們還是會去查的,不是嗎?”所以,那位大夫才會如此回應。
默然看著方才明瞭的二管家,大管事回望熙暖閣的方向,久久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