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指劍 十二).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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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指劍
“喔喔，這排場挺大的！”男人站了起來，朝岸邊張望，“你家相好的家世不差喔！”
兩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他無力去糾正對方的稱謂問題，只是淡言道：“上岸後，管好自己。”
“知道、知道，我絕對不會洩漏出去！讓你慢慢鯨吞蠶食！哈哈！到時生個帶把的，記得借我玩玩！”
“……你的神經，哪時能夠不再錯亂？”生？他跟誰生去？終究忍不住，他還是駁了一聲，惹得男人瞠大雙眼，一臉驚喜地指著他猛笑。
“總算記得出聲駁斥了啊！我還以為你天天都是隨意、隨意，隨到被人剮了都沒意見！”一手握拳擊掌，男人摀臉偷笑，“莫非是心裡有鬼？所以才急著否認嗎！來來來！讓我偷看下，看你是帶把的還沒帶把！”
敲掉男人襲來的手，他薄慍地吩咐：“這裡都正經人，別毀了他人名聲。”
“喔！知道了！”難得沒回話的男人應著，轉頭看向逐漸接近的人影，“正主，是那個人？”沒指是誰，但其含意聽到的人都十分理解，畢竟，有些人是注定天生的顯眼。
“嗯。”靠岸，他緩步下船，對著年許不見的人說：“城主久見。”
“事情，辦完了？”葉孤城看著面前的人，沉聲問道，嗓音隱約地帶著乾澀。
“幸不辱命。”輕一伏禮，他轉身向人介紹，“城主，這位是……”
“我他相好！！”燦爛一笑，男人很故意地指了指對方，“他的！”
看著聽聞此言後，猛地抬頭的言樂與伏身越低的大管事，他驀然頭痛起來，生平首次有了活剮他人的衝動。
“城主可願信我一次。”遞上一碗湯藥，他微微伏身示禮。
沒應話，葉孤城掃了一眼對方身後跟著的男人，隨即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哇哇，好氣魄！不擔心我趁機砍了你嗎？！”笑得邪佞，男人趨身上前，邊作勢地揮舞著從不離身的短刃。不過……
“藥效不錯，你當真捨得下重本。”看著已然昏睡過去的葉孤城，男人轉頭向他說道：“又放了半碗血？你還真不怕死。”
“護心蠱。”
“知道了、知道了！”揮手，男人扯開葉孤城的衣襟，舉著短刃往胸口劃下──
看著葉孤城心口上起伏不定的肉塊，他解開腕間的布條，使勁捏了下才剛止住血的傷口，“你先出去。”
“想死不用趕在這時候。”握住對方的手腕，男人微一用力，“真想放血，等你成了藥人也不遲！”
“有些事，只能一次。"拂開對方壓制的手，他繼續將血流入葉孤城的心口。
“傻子！”留下此話，男人氣沖沖地甩門而出，在外頭迴廊席地坐下。
“多謝。”
“替你收屍啊！”
嘴硬的男人。輕笑搖頭，他繼續專注眼前的事上。
多日挑釁，多場對打，男人跳至大石上稍做歇憩，邊抖了抖滿是破口的衣裳。
“嗯！你比我想的，還好了那麼一點！”搓著長滿粗髯的下巴，男人對著面前的人說：“雖然只有那麼一、一、一、一、一丁點！”
不作聲地顧自調息，葉孤城收劍入鞘，轉身欲走。
“喂！想走？！我話還沒說完呢！”飛身擋住葉孤城前進的步伐，男人湊到他的跟前，“看在你頗合我胃口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一件事喔！”
“沒興趣。”
“是城東的王老頭偷吃呢？還是做菜的陳媽梅開二度？抑或者言小子太不成氣候！還是某個閉門不出、失蹤了半個月的大夫……”神秘一笑，他咧著嘴說：“如何？如何！你想知道嗎？你要知道嗎？！來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
“他，自有他的理由。”看了眼一臉賊相的男人，葉孤城繞過對方，未曾動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辦？怎麼辦！我對你越來越滿意了！”癲狂地笑著，男人瞇起了眼，凝望越走越遠的人，“可是你不想知道啊！……那我偏要你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手指一勾，行走的人頓時止步。
“你要記得！弱者，只有服從的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葉孤城眼裡充滿的殺意，男人笑得恣肆張揚，隨意扯來一個僕役，對人交代了幾句話後，便領著人往醫館走去。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一個藥人的煉成！”
“身體剛好，便玩這麼大！”男人踏入醫館，對著背向他的人說：“我這債主都不催了！怎麼你個欠債的，著急得跟走水了一樣！”
“時機。”
“不過是個老頭的推算，你還真當寶了！”嗤笑，男人接著唸出一段話語，“以神養陣、以血成藥、以身餵蠱、以命觀天！小子！看過那些書的可不只你一個！”
“你的蠱人，可曾出錯？”
“……是沒有。”糾結了一張臉，男人甩了甩頭，“可這不代表你要拿命去玩！剛沒了幾斗的血，還想煉藥人！我成蠱的時候都沒你這麼瘋！”
“說了，時機。”
“陣人不夠嗎？還一定得去執著藥人？”
“若非藥人，你尚在南疆。”
“唷唷唷！這麼了解我！你是對我有意嗎？！”替人將火上的藥壺移開，男人幫其倒入碗中，“明知我可能毀約，還願意待滿一年，你是傻子？”
“有藥人，便不會。”
“為了一個護心蠱，值得？”
“唯有藥人，能除蠱上的血契。”即便對方沒有毀約，藥人仍需。
憶起某位如劍冰冷的城主，他不會甘願受制於人的。
“哈哈哈哈！給你找百個理由，你能給我千個藉口！”愉悅地笑著，他遞上湯藥，“最後一個問題……值得嗎？”
沒答話，他淡淡地瞥了眼對方，接下男人手中的藥碗，飲盡。
“可愛的小師弟！我真得很欣賞你了！”邊說著起身，男人步到一旁煮著的藥缸，向人招呼，“來、來！脫了衣服，奔向師兄的懷抱吧！！”
“爐火，三日不可熄滅，勞煩了。”撤下衣物，他赤裸地邁入缸中，神情極累地對人說著。
“我辦事你放心！來！我知道你等會要吐血，與其浪費掉，不如就給我的小寶貝們用吧！！”咧了一個大笑，男人拿出早已備好的三、四個瓦罐，放到矮桌上讓人隨手取用。
“不夠我還有，不用客氣！”
抑住湧上喉口的腥甜，他無奈地扯出一個苦笑。
“嘖嘖！這人啊！都昏過去了還是一副死樣子！也不會多笑一笑！”
封好最後一罐腥血，男人走出醫廬，朝門邊藏住的人影敲了幾下。
“當了三天擺設，滋味可好？！”齜出一口閃亮的白牙，男人解開對方身上的蠱，“人交給你收拾了！三天沒闔眼，老子要先去睡個飽覺！！”
“喔喔，差點忘了交代一句！”邁出兩步，男人回頭看向佇立不語的身影。
“日後，你要敢把你的劍，指向我家可愛的小師弟的話──”
“我就殺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著，男人晃著一串瓦罐離去，只隱約聽得後方傳來句“不會的。”後，笑聲更加猖狂。
“小子，我要回苗疆了！”
“──保重，師兄。”結識來一年過八月，他第一次這麼稱呼男人。
“喔喔！這句師兄喊得我骨頭都酥了！！來來，小師弟你多喊幾句讓我聽聽！”
……
一番笑鬧，男人終歸踏上船隻，遠行歸鄉。
“他，是個有故事的人。”前來送行的他說著，身旁的葉孤城只是緩緩收緊握拳的掌，未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指劍
